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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过的事总不能当作没做过,该有的回报我一分都不想看见少”,沈辞年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你们想去地下城走一圈,我不介意特别招待。” “三分人样尚未学成,七分官威栩栩如生”,沈辞年忽然身体往前一倾,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笑意,“你们还叫什么玩家会,叫动物园算了。” “起来”,他转头面向方恪,“还不走,不嫌恶心吗?” 待两人走至门口,王晓声方如梦初醒,站起身:“沈先生留步……” “今日我们三家后人都在,不如一同去祭拜先人……” 三家指的是陈、王、沈。 沈辞年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他身上的锐气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在对如今的安全局和玩家会失望。 “可以,你们先去,我回去换身衣服。”沈辞年说完,牵住方恪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方恪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沈辞年好像很难过。 “你…怎么了”上了车,方恪才问。 “没事”,沈辞年把情绪收起来,轻声,“等会你也去换衣服,换好过来找我。” “我们……要去祭拜谁你的……祖先” “不是。是国防大学的创办者,第一任校长任青山。”
第77章 无人理解沈辞年 沈辞年是一个内敛的人,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方恪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他,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一个已经去世之人。 他很难描述沈辞年脸上的那种神情,那种很淡的失意、一点点怀念,以及…… 心事重重 太难描述,看起来很像……说不好像什么,方恪的思绪瞬息之间被打断,因为在沈辞年给他也换上一身黑色之后,他的胸前被别了一朵小白花。 那不是普通的纸花,那不是普通人扫墓时可以佩戴的纸花,那朵花的中心是红色的花蕊。 雪白包裹着鲜红,像是被雪覆盖下的旧土生长出来的新的希望。 代表着传承与寄托。 那是一朵,承嗣花。 是三代以内的嫡系才能够佩戴的东西。 可任青山已经去世1780年了。 现在是诡异降临后的1796年9月23日。 国防大学创办于诡异降临后的第三年。 任青山死于诡异降临后的第十六年。 玩家会创建于诡异降临后第十五年,第一任会长是王屿东。 安全局创建于玩家会建立的第十八年,第一任局长是陈春枝。 方恪疑心沈辞年是弄错了,时隔近两千年,怎么也不可能是三代以内吧。 就算沈辞年真是三代以内,那他又算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是三代以内的嫡系 沈辞年的目光却不容置疑,他只是站起来,用方恪难以理解的复杂语气说:“走吧,我牵着你。” 陵园,王晓声和陈离已经到了,天空中还在飘雪,一行人撑着黑伞,在门口等。 陵园的大门口是两根很长的青石立柱,立柱年代久远,上面什么也没有写,似乎只是某种标志。 又或者曾经是写过什么的,太久了,岁月淡化了字迹,后人辨认不出来,于是没有再补。 陵园里的坟墓不多,走进去的第一座被修建地很精致,也很干净,王家人每年都来这里打扫,门口也有看守。 墓碑上是竖着的几行大字。 首先入眼的是墓志铭:为人类,求新生。 然后是刻碑人的落款:先生任青山之墓——陈春枝。 陈离在此时打破了沉默:“先祖是任老先生最信任的学生,当年正是他建立了安全局。诡异刚降临的时候,没有秩序也没有章法,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参考,是他在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建立了秩序,人类才得以延续至今。”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他的后人却…… 方恪懒得评价陈离那副得意劲儿,他只是看见沈辞年的目光很认真,也就跟着多看了那墓碑两眼。 这墓碑……怎么好像“陈春枝”那三个字那有改动的感觉……是因为字迹脱落后又多次重刻的缘故吗? 可是字迹好像也不一样…… 王晓声没有吹捧自己的先人,他看向方恪,为这位从未来过的后生解释任青山的功绩:“任老先生当年创办国防大学,上任在最危难的时刻,那时候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时候的人们寻找的不是生活,是生存。任老开设的第一个系就是灵异系,当年的灵异系有一个少年班,那个班就是如今天骄班的前身。” “当年的少年班只有三个学生,他们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王屿东创办玩家会从此御灵人连成一心,陈春枝组建安全局从此普通人有了庇护所。” 一边说,一边就继续向前走了,只有沈辞年在任青山的墓前站了很久,才跟在了最后。 方恪此时已经在好奇心驱使下走到前面去了。 下一个是陈春枝的墓,立碑人却被刻意抹去,陈春枝的墓志铭是一句长话:“倘若世上竟没有光,我们便是那唯一的火炬。” 再下一个竟然是个空白墓碑,碑上没有主人的姓名,只有一句墓志铭和一个刻碑人的手书。 “伟大,无需多言——挚友王屿东立。” 最后一个是王屿东,立碑人是王家的后人,墓志铭很短:“若有来世,再求新生。” 短短一段路程,众生百态尽入眼底。 陈离还在吹嘘当年先祖的事迹,王晓声眉目严肃弯腰放下手里的花束,沈辞年在王屿东墓前停住,方恪低着头沉思。 方恪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他脑子里那个猜想太可怕,以至于他飞快地想把它丢了出去。 丢不出去。 沈辞年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该不会他真活了上千年吧?那个无名碑该不会是沈辞年的吧? 那沈辞年不成了老妖精了?被人知道会被抓去研究的吧? 如果沈辞年当真是任青山的嫡系,那么沈辞年给他戴承嗣花就能理解了。 的的确确就是三代以内。 沈辞年给他戴花的用意是什么? 沈辞年……承认他是沈辞年的嫡系 从前对于沈辞年的身世他从来不了解,但今晚……他觉得可以问一问……哪怕沈辞年真的是个长生不老的怪物…那也没什么。 从前他也是个怪物,沈辞年都不嫌弃他,他有什么理由嫌弃沈辞年。 ……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方恪走在前面,负着手,一副自己才是主人的架势,声音微冷仿佛在努力营造沈辞年那种压迫感:“上楼,我们谈谈。” 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让沈辞年拒绝,更深的目的是想听沈辞年说实话。 营造得不够完美,如果尾音往下压一点,说话的时候右手抚上栏杆,那么会更像样一点。 沈辞年在心里评价完,竟当真跟着上去了。 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为方恪刚刚不太成熟的语气感到些许遗憾。 想要做一个上位者,就要让自己毫无破绽,显然方恪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但那也没什么关系。 沈辞年不紧不慢跟在方恪后面进了书房,看着方恪坐在了书桌后面——他的位置上。没说什么。 方恪其实有点紧张,他的毛炸了一点起来,但不太多,他刻意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在沈辞年拉了把椅子准备坐他对面时先行发难:“站好!我没让你坐!” 沈辞年身形顿了顿,然后当真站了起来。 方恪眼睛紧紧盯着他,冷声质问:“你是国防大学的学生” “嗯。” “你是01届少年班的学生” “怎么可能”,沈辞年的姿态很放松,甚至嘴角含着宠溺笑意,“哪有人能活那么久。” “沈辞年!”如果说一开始方恪是装的,那么此刻他的目光就当真冰冷了下来,“你自己清楚有没有,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是。” 方恪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没有想过这么轻松就能问出来,他以为还要审很久,结果沈辞年这么快就招了,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在他无所适从的一瞬间,主动权就被沈辞年夺了过去,沈辞年眼中有笑意,但不深,“这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吗?” “什么……” “怀着答案来问我问题,不就是想听到我说是吗”,沈辞年站着,却比坐着那人压迫感更强,“可以。我说。是。” 方恪抿了下唇,语气软下来一点:“那你别让人知道你活了快一千八百岁了……那些人没有人性的,他们肯定会用这个攻击你,甚至冤枉你是诡异的……他们……” 他们就是这么控制他的。 原来沈辞年是孤儿是因为他的亲人朋友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沈辞年,我要听你的故事。” 那个连墓碑上都被抹去姓名,从不公之于众,甚至连王、陈两家都知之甚少,而外界压根不知道一丁点消息的一千多年前的沈辞年的故事。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沈辞年走近书桌,然后倾身摸了摸方恪的额头,“也别想着去查,查不到的。” 他的过往是绝密档案,期限是永久。 换而言之,那是一个不可被触碰的禁忌。 即便他明白方恪询问这些是想了解他,想更好跟他在一起,但他不打算说。 就像一百多年前,他没有跟前世的方恪说。 今生也同样如此。 他不说,但他弯下腰把方恪圈在了怀里:“知道你在怪我,跟你道歉,明天做你喜欢的锅圈,放很多辣,允许你喝一点啤酒,原谅我” 方恪没有生气,他也没有怪沈辞年。 事实上,他在替沈辞年难过。 为什么墓碑上不能留姓名 他知道沈辞年的字迹,任青山的墓碑是沈辞年刻的,为什么陈春枝要把落款改成自己 为什么即便知道陈春枝鸠占鹊巢,在陈离吹嘘自家先祖是任青山最信任的学生时,沈辞年却一言不发 一千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诡异横行的初期,那个真正建立秩序和规则的人其实是沈辞年吧 沈辞年也参与甚至主导了玩家会和安全局的建设对吗? 那为什么所有的史书都没有他的名字为什么所有有他痕迹的东西都被刻意抹去 沈辞年……看到如今安全局和玩家会的现状,一定很难受吧。 没有人会高兴看到自己的东西被蛀虫摧毁。 沈辞年今天一定难受死了,偏偏能理解他的人全部都去世了,没有人能安慰他。 方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心疼。 “你蹲下”,他说,“你太高了,蹲下,我想抱抱你。” 沈辞年现在正抱着他,但被抱和抱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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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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