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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沈淮寂一直淡着脸,眉眼淡漠而疏离,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变动分毫。 “淮寂,要不等会你问一下许惑,是不是他把聿洐弄去哪里了?”林侑白小心提议道。 沈淮寂淡瞥他一眼不言。林侑白挠了挠头,猜不透沈淮寂在想什么。他永远这副淡漠的模样,他不开口说话的话,也没有人能撬得开他的嘴,如同入定高僧一般。 等不到沈淮寂说话。林侑白只能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突然窥到一道身影,他眼眸一亮:“聿洐!” 徐聿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中州书院的大门前,他眼眸平静的望林侑白一眼,迈步走到他们跟前。 林侑白神情激动:“聿洐,你终于出现了,这几日你去哪里了,说是下山搬东西,结果都没见到你的踪迹,这两天可是担心死我们了。” 徐聿洐温柔的脸上挂着一抹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下山之后,遇到了一个旧友,有一些要紧之事要处理,没来得及告知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便好。”林侑白道,“我还以为许惑把你怎么样了,你不在的日子,他也失踪了,你看,这会门口都是许家的人,可热闹了。许家家主可是亲自出马了。” 闻言,徐聿洐朝那热闹的人群中看去,平静的目光落在应惑身上,过了好一会,等应惑跟许家家主离开,他才收回视线。 “聿洐,你平安回来就好了。”顾望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后续你不用担心,你虽没有出席,但我已经帮你跟山长告假了,说你身体还需要康复,要休息两日。你不会有麻烦的。” 徐聿洐望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作揖:“谢谢。” 因着他的作揖,顾望今不得不收回手,笑道:“聿洐,你怎么总是这般客气呢,咱俩谁跟谁啊。” 徐聿洐不言。 应惑在许封绪的安排下回到眠云斋的院子用膳,仆从从食盒里面拿出新鲜的饭菜,放到桌面上。许封绪不停地嘘寒问暖,顺便旁敲侧击问他去哪里了。应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敷衍过去了。 “惑儿,不如我留佰二在这里照顾你如何?”许绪封道。 应惑眉头一皱,他可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跟着,那只会坏了他的事。但也不好贸然拒绝,毕竟一直反常下去,容易露馅。 “我也想,但山长会同意吗?”应惑道。 许绪封正肃起脸:“那我现下便去问山长,他胆敢不同意?我们中州许家的嫡子在他中州书院失踪了那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有他一份罪责在里面。” 说完,许绪封便气势汹汹地走出院落。朝山长沈岘的斋舍走去,到了沈岘跟前,他猛地拍了拍桌案。 “沈岘,我儿失踪了好几日,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我要留几个仆从给他,防止再发生此次之事。” 作为中州书院的山长,沈岘虽然不是大儒,但也是出身于沈家,自然不畏惧许绪封,他一口回绝了许绪封的要求:“不可。” “为何?”许绪封面色不悦。 沈岘道:“不可便不可,这是中州书院设立起便设下的规则,无论谁都不可冒犯。令郎是安然无恙回来的,显然没有遭遇到不测,据中州书院的记载,倒是有不少几天几夜不见踪迹,后来被发现是去风流快活的学生事迹,依照我们中州书院的规矩,不可寻花问柳,沾花惹草,一经发现,便要逐出书院,无论是何身份,许家主,你敢断定,令郎不在此列吗?” 许绪封被他说得老脸一红,许惑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一清二楚。这次回来这么老实,没有大吵大闹一番,不合常规,显然也是理亏,少不了这些事。许绪封也不好再提这茬了,原本的理直气壮消失干干净净。腆着脸跟沈岘寒暄了几句,便离开。 回到应惑的院子。许绪封道:“惑儿,山长不允许留仆从在这里,你只能照顾好自己了,日后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先告知家里的仆从,别再贸然一连好几日都不给个音信,你娘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这几天都以泪洗面,你舍得你娘亲为你这般劳心劳肺吗?” “知道了。”应惑点头。 “混账东西,日后不许干这样的事情了。”想到方才在沈岘那儿丢的脸面,许绪封忍不住有些气,抬手对着他的肩膀又是一拍。 被他这样一拍,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真想杀了这人。但是那么多仆从在看着,他只能忍着。 都怪楚淮霁!如果不是他在这乱七八糟的地方渡情劫,还有在他身上留下这么一道伤,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总之,遇事不决,怪楚淮霁就对了。
第9章 你逾矩了 许绪封原还想在中州书院多留一会,沈岘看不惯他闹腾了,让他带人离开。许绪封没有办法,对应惑千叮万嘱了好一番,才离开。 原本热闹的院落,只片刻便恢复了安宁。 应惑坐在卧房,看着周遭由许家送过来的新物件。暗嗤一声,他这尊身体的人倒是投了一个好胎,有对他如此关怀备至的父母,可惜是个短命鬼,有这个运,没这个命。 中州书院的钟声响起。是讲学要开始了。应惑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这件黑色的长服不太符合他现在的身材,略显宽松。 不过现下也没有时间再换一件。整理好长服,应惑跨步走出院落,前往锦云学堂。在一众穿着白衣校服的学生中,他着一身黑色长服,格外的显眼。这违背了中州书院的戒律。但也没有人敢说他。 只要不叨扰到中州书院的其他学生,沈岘对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了。 应惑迈步走进学堂,这会先生还没有来。应惑首先就看向沈淮寂,他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面色一如既往地淡然,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仿佛在冥想。应惑抬脚走过去,俯身靠在沈淮寂的桌案,看着他,语气调戏道:“淮寂兄,好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沈淮寂淡瞥他一眼,不言。 真无趣,应惑心中一阵嫌弃。不过这脸长得不错。望着他高鼻深目,轮廓分明的脸,应惑眨了眨眼眸,丝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这长相跟他双修的话勉强合格,就是冷冰冰的,冻死个人。 哼哼,真会装模做样的,早晚把他拿下,再怎么淡定,此时也不过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而不是那个无情无义的无情剑修。 周围的学生就这样看着面对面的两人,这近距离的对峙氛围,若是换了别的人,估计都要打起来了。特别是面对许惑这样嚣张跋扈的人挑衅。但是沈淮寂岿然不动,不得不让人感慨,不愧是沈家的嫡子,定力非常人能比。 不过这许惑没有动手,只是盯着沈淮寂看,倒是稀奇得很。还有他的眼神怎么越来越怪。 应惑原想一直盯到沈淮寂有回应为止,但是还没等到,付麓就走进来了,他低咳一声,示意学生们准备好听讲。 应惑瞧一眼一直淡着脸,微垂着眼眸,不给自己任何一个眼神的沈淮寂。心底暗暗哼了一声,眉眼带着不悦,回到坐席。 坐在沈淮寂旁边的徐聿洐望一眼沈淮寂,再望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应惑,温柔的眉目敛下来,握住书页的手指微微一紧。 一天的讲学上完。应惑到留云斋用完膳食,便到停云阁。停云阁是个观瞻山水的好去处,依山依水而建,阁院里有一坐落在池上的水榭,一边是工匠呕心沥血雕刻的假山盆景,一边是风景独好的山林。是一个休憩赏月的好去处。 而恰好此刻,沈淮寂便坐在停云阁的水榭里。他单独一人,石桌上点了蜡烛,还有几本书籍。 应惑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堂皇而之地坐在沈淮寂对面,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笑道:“淮寂兄,怎么不跟我说话啊,难不成你厌恶我吗?” 沈淮寂淡瞥他一眼,不言。 应惑厚着脸皮,挨着他身侧坐下道:“淮寂兄,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厌恶我,但是你尽管说出来,只要我哪一方面引起你不满,我绝对会改的。” 他这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公子哥能说出这种话真是稀奇。沈淮寂依旧不言,他微掀起淡眸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斜月悬挂,照射在青砖上,透着一地凉意。 应惑跟着抬头看一眼月亮,心中嘲弄,就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装什么装啊,不过:“原来淮寂兄要赏月啊,正好,我也没事干,那我就同淮寂兄你一同赏月吧。” 沈淮寂没有回答他。 应惑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肩膀,蹭了一会,沈淮寂还是没有反应。应惑愈发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快倚靠在沈淮寂身上。 原本不打算搭理他的沈淮寂。终于是按耐不住了,他伸出手,按住应惑的肩膀:“你逾矩了。” 应惑一顿,歪着头,眉眼挑了挑,毫无羞耻之心:“淮寂兄,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沈淮寂眉目微微一皱,没有说话,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稍微侧身避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也不知道这书有什么好看的。有他好看吗?应惑自然知道自己的相貌是何等的出色,毕竟他母亲曾经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只是他忽略此时的他是许惑这个纨绔子弟。许惑长相虽然端正,但没有那么妖孽。 沈淮寂一直在看书。在他身边待了一会,应惑有些无聊了,看着飘到水榭里的清脆竹叶。他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污垢,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悠然的曲调绵长。 吹完一曲。应惑撑着下巴,望向沈淮寂,像是邀赏一般:“淮寂兄,我吹的曲子好听不好听?” 沈淮寂头也不抬,没有任何回应。应惑撇了一下嘴。拿起竹叶,继续吹起来。 这些曲子,都是他母亲作的。他母亲不仅修为高深,在这些方面也极具才情。听闻,有些曲子配合着他母亲修炼的秘术能成为夺命曲。 应惑并没有继承这些,因为他是在围剿之中降生的,他刚降生,他父母就被十二盟杀死了,他父母死亡之后,所有相关的东西几乎都被毁灭。只有几首流传甚广的曲子流传开来。应惑也是靠听别人弹唱,才学会。 应惑从小四处躲藏,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吹吹这些曲子就又能把自己哄好了。 吹了好半刻,把几首曲子都吹完了。应惑才停下来。他偏头,望着安静看书的沈淮寂,轻轻哼一声。 沈淮寂抬头淡瞥他一眼。 “怎么,淮寂兄,你有话要说吗?”注意到他的视线,应惑眉眼微弯了弯,笑道,“还是你还想听我的曲子。” 沈淮寂低垂下头,依旧不发一言。 应惑又是一哼,他手枕着后脑勺,半靠在水榭的长椅上,吊儿郎当的。 “淮寂,原来你在这儿啊,我们正要找你呢。”这时,林侑白踏步走进水榭,他身边依旧跟着徐聿洐,“方才的曲子很好听,淮寂,是你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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