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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四四方方的牢房,密不透风的结界,没有一丝瞥见天日的缝隙,回想起坪坝上的情景。 最后太上们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改判。 “佛子祁澜,即日起关入水牢禁闭思过,待审判结果出来,再重新发落。” 之后,路无忧没能再多看祁澜几眼,就被道宗太上收押带走。 路无忧知道祁澜是懂他的,他身份暴露之后,如果祁澜也陷进来,那就真的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从凌霄城去西洲,路无忧估计了一下,哪怕太上撕裂空间也需要五天。而他不能全指望禅宗的那个半仙器,他只听说有这么个东西,但至于怎么审判,一概不知。 万一那半仙器判他有罪,到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李妄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可是五天之内能抓到李妄吗? * 押送的船队,第二天已经准备好,从凌霄城主峰传送阵出发。 传送阵上停靠着一艘巨大的灵船,周边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护卫灵舟。因为押送重大诡祟,需要多人看守和结界禁锢,主灵船通体由天铁铸就,船身布满禁锢符纹,沉重无比。 路无忧被身后的长老押送着一步步走上传送阵。 他身上带着和祁澜同样的镣铐。 得知路无忧没有在秘境被诛杀,城中群众十分激动,如今看见他出现在峰头传送阵上,叫骂声蓦然变大。 城中街道距离峰头有数千丈,都能听见他们的叫骂声。 路无忧耳膜像是被堵住一样,众人的话语如同嗡嗡的蜂鸣,朦胧模糊,但是传入耳朵后,每一句每一字又无比清晰。 “邪族遗种!从救下岁安,再到利用佛子进入秘境,这些都是他蓄谋已久!” “就该直接就地诛杀,宁错杀也不要放过!若被他逃脱,置天下安危于何地?!” “呸,什么白月光,简直是污点!” 路无忧嘴唇轻颤了一下,视线本能地扫向身侧。 可回应他的,只有随他侧首而起的冰冷剑鸣。 ------- 作者有话说: [1]杻=手铐,械=脚镣。 [2]霜眉映目,出自《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 - 小鹿:(冷静辩驳) 小狼:(知道小鹿计划)(难过的同时又好爱) - 明天还会再补一点细节,今天先端上来给宝宝们尝鲜! 也算是小小肥美的一章啦! 然后小狗想要那个……就是那个用小瓶子装的,里面有绿绿液体的东西[求你了]
第98章 路无忧半垂着眼睫,事情还是发展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步。 白月光没有变成饭黏子,也没有变成朱砂痣或者蚊子血,而是变成僧袍上的一个浓墨重彩的污点。 去也去不掉,洗也洗不净。 路无忧身体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 大会召开时是初冬,他们在秘境过了数月,虽然如今已经临近开春,但玉虚峰上还是很冷。 通往登船口的小半截路,他走得有些久。 也许是为了让民众多看看他这样落魄的样子,故意将这段路设得长了些,以平息民愤。也可能单纯是他走得太慢,身上的枷锁太沉重,抵御寒冷的衣衫又过于单薄。 那些难听的辱骂声源源不绝,听到后面路无忧都已经麻木了。 就在他走到登船口时,有人用力朝他大喊。 “小仙长——!!!” 路无忧诧异地抬起头。 阿春的身影赫然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她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脸蛋涨得通红,仰头大喊:“你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和祁仙长——都是月牙岛的救命恩人——” 路无忧呼吸轻轻提起,随后又心头一紧,担心她再喊下去,会被其他人当成他的同党。 果然,旁边的修士对她怒目而视,但发现她是凡人之后,只敢狠狠推搡了她一把,仍不解气骂道:“好坏不分的蠢人!滚一边去!!!” 阿春被推倒在地,险些被周围人群踩到,路无忧想去扶她起来,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伸不出救人的手。 可很快,一群修士挺身而出将阿春护在身后,杞游站在他们前面。 “我们恩人就算是诡祟,那也是好诡祟!比你们这些满嘴仁义的伪君子好多了!” “没错!岁安城破和闹祟疫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甚至还有鲜少在人前露面的鬼修站了出来,“又不是每个鬼修都要杀人炼魂,饕餮大人只吞吃诡祟,你什么时候见他杀过人!” 两方人马险些要打起来,被赶来的城吏怒喝着分开。 恨他怕他的人,一向不少。 可如今爱他敬他的人,也比想象中的多。 路无忧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难过了。 心中的郁气刚消散些许,背后的长老就用拂尘隔空重重抽了他一把,“勿要再此逗留!速速上船!” 太上的分神至始至终都在云天上盯着他。 进了灵船的瞬间,路无忧连神识也施展不开了,修士没了神识,如同半盲。长老领着他走了很久,最后将他推进跟之前牢房一样密不透风的舱牢。 狭小的舱牢里漆黑一片,听不见任何声音。进来不过片刻,仿佛五感都被消融掉。 但方才阿春的喊话,像是一把小火苗,再度点起他心气。 路无忧冷静下来,顺着墙壁慢慢踱步,继续思考对策。 他并不是全然没有信心抓到李妄,相反,他已经怀疑李妄就在他们身边。 修为到达李妄这个修为,每次晋阶的天地异变,足够引人注目,所以他极有可能找一个身份来掩饰自己。如果他在万年前开始潜伏,如今起码已经是宗门的老祖——或者更进一步,就在七位太上之中。 古寨被无上秘境吞噬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发现,定是有人在从中遮掩。 而这,没有比手握秘境密钥的太上,更方便操作了。 在秘境,他冒险当众辩驳,受太上审视的同时,也在观察他们。 可惜的是,每个人的反应都十分自然,毫无纰漏。 不过当时他就算知道李妄是谁,也无济于事。没有证据,还要指认老祖以上级别的大能,绝无可能,只会被当成乱咬人的疯狗。 需要强而有力的证据,或是人证。 路无忧再次想到了龙宿,但一个与李妄有灭族之仇的人,为什么会屡次出现在祟核中,推动诡祟的制造?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龙宿是被胁迫,或者其中还有更深的隐情? 路无忧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梳理了几遍,不得不叹了口气,眼下解决一切问题的前提,是他必须先在问心镜的审判下活下来。 李妄要是再次趁机下手,那这,也将是他翻盘的机会。 压下心头的纷乱之后,路无忧才发现自己脑袋有些发晕,他被禁锢了鬼力,长时间的战斗和精神紧绷已经让他身体已经累到极限。 不是他不想休息。 这些宗门为了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力,更好地审判他,特意在枷锁上设了禁制,一旦他有休息的念头,身上的枷锁就会迸发出雷电,将他电醒。 这样的手段,一时间还真分不清,到底谁更像是邪修。 身上的枷锁迸射出惩戒的电光,滋啦作响,不一会儿伤口就会散发出略带苦涩的焦糊味。 可路无忧实在太累了,蜷缩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甚至把这电光当作是照亮黑暗的灯火。 这些宗门的人,终究还是失算了。 没有光,他就自己制造光。 路无忧不禁乐了一会,又抑制不住想到祁澜被镣铐化去了的部分佛骨,还有最后见到染满血的僧袍衣角。 浓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眸底的光。 他想他了。 …… 路无忧在晦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地望着电光时而闪烁,时而寂灭。 直到舱牢的门打开。 下船的时候,路无忧眼睛险些被久违的阳光刺瞎,疼得直流泪,紧接着一股清冽干净的味道,带着高原独有的广阔气息扑面而来。 灵船停泊在一处山峰上,原本应该是积雪山坡上因灵气的滋养而早早长出薄软的草甸,零星的绵羊像散落在地的绵白糕点,清澈的溪流边上长着紫白相间的小花,溪水流经的地方,是扎成一顶顶帐篷的游牧营地,更远处是低矮的城池。 牧民们遥遥见船队降下,纷纷双手合十作揖。 禅宗和众多仙宗一样,建在了西洲的金轮山脉主峰上,不过寺庙并不宏伟肃穆,相反,黄瓦褐墙,简单朴素,连护山大阵都没有打开,依靠地脉而成的阵法透着亘古无边的禅力,庇护着此地。 众人甚至不能御空,只能步行。 路无忧在禅宗长老的押送下往主殿走去,一群白衣僧人中,只有他一身衣袍血红。 路无忧被押着穿过庙宇回廊,看见庭院里诵经的僧人,设想着年少的祁澜拜入禅宗,是不是也曾在那棵菩提树下念着经文。 而今只希望那半仙器能听懂祁澜和他的祈愿。 主殿上众太上分神已经到齐,路无忧跪在殿上听着,祁澜被关在水牢。在审判结果出来前,两人都无缘得见。 玄敬禅尊坐在莲台上,“为示公正,诸位可随同前往问心所在的圣山。” 道宗太上沉吟片刻,道:“问心镜窥探天机,辨别人心,忌外力干扰。吾等修为皆已臻渡劫,周身灵力自成领域。若集中起来,恐扰问心紊乱。不如,吾等就此处静候结果。” 其他太上同样表示,“诚依天衡尊上所言。” 玄敬微微顿首,随即抬手。 路无忧只觉身体一轻,他被玄敬捉了起来,在其撕裂空间带领下,来到了圣山峰顶上。 路无忧落在地上时,身上枷锁尽碎。他原本便猜到问心镜一定并非寻常镜子模样,但仍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他和玄敬站在湖泊边上。 澄澈的湖面与天空贴得极近,春日低垂的云絮落进湖中,融成一片银光。湖岸积雪未化,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苍茫的金黄,清晰而冷冽的风声掠过,整片湖面如同一面流动的水镜。 路无忧望着这一片圣洁湖镜,不由得心生敬畏。 他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大恶,至于偶尔小恶小恨,人之常情。 他不想身死,也不想连累祁澜。 玄敬似看出了他的紧张:“问心镜只映照本心,并不伤人。只需心怀虔诚,自得镜台明。” “若你所言为真,五洲四海,吾等也会把李妄彻查出来。” 路无忧下颔紧绷:“在下所言绝对为真。” “那便足以。” 玄敬用灵力轻轻托着他,将他送至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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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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