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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庙祝正与信客交谈,不时投来窥视的目光。 路无忧柔弱地将头靠在祁澜的肩上,道:“夫君,我感觉有些中暑了,我们先回去吧。” 庙祝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天空,这才四月,春光融融,怎地就中暑了呢? 不过他也没多疑心,毕竟路无忧之前娇纵的形象还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 祁澜远远地向庙祝告了一声,便带着路无忧离开了海神庙。 出海神庙时,路无忧体力有些不支,一时腿软,险些栽倒,幸好祁澜扶着,同时他也被祁澜发现手心上,尽是一片血迹。 路无忧怕再生事端,轻声催促:“快走。” 祁澜紧紧握住路无忧的手,没说话,然而两人出了海神庙没多远,路无忧便被他一把抱起,不顾自己抗议,直接御空回到客栈, 一路上,就不提两人收获了多少路人的惊叹。 不过两人在岛上的身份本身就是筑基修士,御剑御空倒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回到房间,祁澜迅速布下梵文禁界,将路无忧轻轻安置在床上。 “我没事,丹药也及时服下了,咳咳、咳……” 路无忧本想开口调笑他几句,不想突然咳了起来,喉咙间又泛起一股血腥。 “少说话。”祁澜语气淡然,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 路无忧只好讪讪闭嘴。 祁澜甚至还想冷着一张脸来掀开他的衣衫检查,路无忧这下可闭不了嘴,连忙攥紧自己领口,再三强调自己只是手上蹭了点皮外伤。 “别别别,可不能污了尊者的眼睛,我真的好多了!” 刚刚一番挣扎间,路无忧不经意间露出了一小片莹白细腻的胸膛,一点嫩红在薄薄的里衣掩盖下若隐若现,而他发丝凌乱,眼尾微红,羽睫上还沾着刚才咳嗽时惹起的泪花。 祁澜目光一扫,迅速收回,动作也随之停顿,但他的手仍放在路无忧的腰间。 路无忧以为祁澜终于放过自己,正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一股暖流从腰窝传来,丝丝缕缕勾得他心尖发痒,不由得嘤咛了一声。 祁澜是不脱自己衣服了,但用灵力给他从里到外检查了一番,路无忧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软了起来。 ……真是好生奇怪。 幸好像路无忧说的那样,祁澜检查出来他身体并无大碍,之前的内伤也在丹药的治疗下很快的复原。 一通操作下来,祁澜才似乎想起来问缘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无忧也缓了过来,与祁澜说了自己进了圣珠殿后发生的事情。 路无忧道:“我在禁殿上可能发现了圣珠的秘密,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听一听他说的话。” 路无忧掏出了一个束魂袋,这是鬼市售卖的法器,用来拘鬼抓魂,而这里面装着的是圣珠殿壁画上的恶鬼。 路无忧在梁上与失去理智的恶鬼碰上,与他打了一架,才制服了他,将他封印起来,带了回来。 这个恶鬼一身通天的怨气,被路无忧制服后,才恢复了几分神智,显出了生前的模样——一个四十多岁,身着布衣的憔悴男人。 男人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他从束魂袋里出来后,得知自己竟成了恶鬼,又从路无忧口中得知现今年头,不由得呜呜哭了起来。 他一边抹泪,一边把自己的经历道来。 男人名为胡大郎,原本是东洲一个小城富商。 六年前,他为求得子嗣,携妻子来到月牙岛,在此处置办了房宅,暂居在此。 历经巨额供奉终于求得圣珠,妻子也如愿怀上麟儿。 而他本身为人热情好客,加上得偿所愿,更是热心,时常与自己遭遇相同、生育不畅的夫妻来往,开导他们。 可就是这些来往间,让他察觉出自己居然为天阉之人[1],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便是圣珠给妻子增加了生育能力也无用。 好比空握锦囊求丰收,纵然沃土千里,却无种可生。 胡大郎心中忐忑不安,但也尝试安慰自己,也许妻子服用了圣珠,二人行房时能让自己的“种”有所成效,或者再不济,若这并非自己的孩儿,也咬咬牙认了。 可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他妻子诞下一名男婴,随着那孩子一年年地长大,胡大郎发现他会不自觉地做出捻须沉吟的动作,行动举止像极了邻家亡故的太公,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那位太公自称为“吾家”的口癖,可附近根本无人提及过这个口癖。 胡大郎在惊恐之间蓦然想起,那位太公死去的那天,与自己妻子服用圣珠正是同一天! 胡大郎已经不敢确定“他”是否是自己儿子,甚至怀疑,“他”连孩子都算不上!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妻子仿佛被人操纵了一般,自从他发现了那个孩子的不对劲,妻子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怨毒。 某夜他假装睡着,听见五岁的孩子命令妻子把自己杀了,一睁眼,结发二十载的娘子竟真如提线傀儡般提刀袭来,他迫不得已反抗之下,妻子身陨。 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个诡异的孩子,就被族长罗望洋当场捉拿,不听辩驳便将他就地处决。 他死后发现,那个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的万贯家产,居然还被罗氏收养,入了他们的宗籍。 正当他怨气冲天想要报复的时候,却不知为何迷迷糊糊被一股力量吸引到禁殿,最后附在了穹顶的壁画上,无法脱身。 直到路无忧的到来,才唤醒了他。 他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究竟是什么鬼物,竟害得他家破人亡。 他恨啊…… 谈到怨恨处,胡大郎身上又冒出阵阵黒气,然后被祁澜一道佛咒给摁下,鬼影顿时又矮了一截,原本不算高大的身躯显得更加矮矬,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路无忧想劝祁澜倒不必这么警惕,见祁澜冷冷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这厮又悻悻地不敢出声了,只好委屈一下胡大郎了。 胡大郎眼泪汪汪:“所以这圣珠是怎么回事?” “什么屁的圣珠,那分明就是鬼卵!”路无忧说起这个就犯恶心。 ------- 作者有话说: [1]天阉,男子器官发育不全、生无生殖能力的一类人。 - 晚了一点,宝宝们请用饭。(尾巴用翘臀呈上.jpg)
第26章 路无忧将自己潜入圣珠殿后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 如同珠母贝育珠,罗氏所谓的圣珠,实际上是寄魂珠。 他在殿中所看到的阵法,是一种将人魂魄抽取出来的邪阵。 罗氏将垂死族人的三魂七魄抽丝剥茧,裹进珠胎当种子。服珠者便成孕育新生的母体,任他罗氏族人借腹蜕壳转生。 所以别说是天阉之人,便是石女都能珠胎暗结,根本与夫妇精元无关! 信众们求的不是子嗣,而是罗氏百年局的替身傀。 而胡大郎那事捅了篓子,才让那等着投胎的二伯公如此着急,生怕再也寻不到让他借胎重生的好苗子。 路无忧坐在床上解释完后,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道:“罗氏这生意经倒是妙,不仅赚了钱,还白得一副好肉/身。” 胡大郎听完仍呆愣愣地,不敢相信。 “那、那我夫人吃下的……” 他嘴唇颤抖了两下,没能说出后半句,而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路无忧无奈地看着年逾不惑的的中年人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被真相碾碎了最后的体面,人财两失的悲剧终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来。 因此对于罗氏这种榨干信众血肉的人,才更加不能放过。 不过路无忧仍有一些疑虑未消。 等胡大郎哭声渐小,他提出了疑问。 “阿春说过,岛上本地居民原先只有百余人,而这十来年间婴儿礁产出了不少圣珠,即便是全部人都换了壳子,也用不上这么多,更何况他们还要留着成年人的躯体来把持月牙岛,那其他的圣珠又是什么东西?” 祁澜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从芥子囊中取出一颗半残的幽绿色珠子,将它展示在胡大郎跟前,问道:“若这枚珠子是完好的,可与你拿到的圣珠一致?” 胡大郎抹着泪,将那珠子仔细瞧了瞧。 “……是,也不是,胡某求得的圣珠与这枚一样,皆有这相同纹样,只是……那圣珠色泽为朱红色。” 路无忧闻言,电光火石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以拳击掌:“原来如此!” 胡大郎看两人似乎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真相,恳求他们将来龙去脉与自己解释清楚,否则他与妻子实在是死不瞑目! 以防胡大郎听不懂,路无忧先是给他讲解了诡祟是何物之后,才进入正题。 路无忧原先以为残珠上的祟气是毒菌所留。 实际上这些用来包裹罗氏族人魂魄的珠胎,并非一般常物。 它们本身就是某种高阶诡祟的邪秽产物。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水祟和毒菌吞吃珠子之后,成长速度一日千里,胡大郎的妻子也变得非人非鬼,神志不清,受人操纵。 这圣珠之所以分为幽绿和朱红两种颜色。 是因为绿珠是诡祟产出的原本秽珠,而赤珠则是融入了罗氏族人魂魄。 两者色泽不一,方便罗氏加以区分。 此诡祟起码屠级以上,本体应该是一种类似珠母贝的妖物。 它自成形后便潜藏在婴儿礁底下,以珠胎为饵,诱凡人修士为食。 不知是这珍珠本身就具有助生子的功效,还是这诡祟受到了岛上原住民祈求子嗣绵延的渴望,将珍珠异化出该能力。 总之,十二年前,岛上的罗氏发现了这个诡祟与秽珠之后,便将这些秽珠宣传成圣珠,来吸引大批求子的信众,并学会了用邪阵,从中借胎转生。 罗氏给出圣珠之前十分谨慎,又是层层供奉,又是看来人命格,本质上就是在挑选借胎的母体。 他们图的就是这些人的家产和气运。 他们从信众中挑选条件最好的母体,赐与赤珠,而其他的则分发绿珠。 那些所谓的吃了圣珠就能得贵子,也是无稽之谈,不是因为生下来的孩子变成了大富大贵之人,而是好命格的人,只要顺应天时地利,不作死,总不会差到哪去。 吃了赤珠诞下的孩儿,魂魄本身就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可不就“天资聪颖”了么。 胡大郎有些不解:“那吃了绿珠生出来的孩童,我看着也与常人无异,挺聪明伶俐的啊。” 路无忧分析到关键处上,就差拖着伤体蹦起来说了,可他刚一动身,就被祁澜淡淡地觑了一眼,只好假装摸了摸被褥,显得有点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路无忧:“咳,这个嘛,这珠既然是诡祟产物,自有其独特的功效,也许将潜力提前压榨使用,这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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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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