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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让我夹。” 箸上夹着的是自己喜欢吃的半片乳鸽肉,路无忧启唇含住筷头。 第一次当众被人喂饭,路无忧再厚的脸皮,也不禁有些微微发热。 祁澜却似乎习以为常,见路无忧乖乖把肉吃了,才抬头向罗望洋致歉。 “让罗家主见笑了。” 罗望洋笑呵呵,客气了两声“哪里哪里”,便挥手让侍从们退下。 他方才看着两人互动,想起底下人打探的消息——这小修堪堪筑基,修为不高却十分骄矜,极难伺候,而剑修虽只有筑基修为,但御剑身法利落,从他毫不眨眼的缴纳供奉来看,法宝财物应该不缺,唯一缺点就是过于宠溺小修。 目前看来,两人表现都还对得上调查的信息。 宴会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路无忧坐在祁澜怀里,一边嚼着肉,一边思忖着。 第一次可以说是无心之失,但这第二次,便是明显有意而为之,试探底细。 路无忧料想罗望洋应该是怀疑上两人了。 确实被路无忧猜中,罗望洋早在傍晚前就收到了春水派的传信。 来信告知,仙盟派玄禅宗的弟子过来察访,让他这几日小心为妙,留意上岛的信众。而恰好就在二伯公需要借胎之际,有这么一对道侣正好出现在眼前,难免让人生疑。 不过传闻仙盟弟子受那首席佛子影响,人均冷若冰霜,不仅清心寡欲,更不徇私情。 之前仙盟也不是没派人过来伪装调查过,但都被他们凭此一一识破。 所以眼前之人,断不可能是仙盟弟子。 除了仙盟的原因,还有一点是罗氏身处海岛,本就对那些州城情爱声色闻所未闻,他们世代信奉男女阴阳调和。 因此罗望洋也见不惯这种男男或是女女道侣,简直有违天伦! 若不是急需,而且这两人灵纹尚佳,又是散修,即便是销声匿迹了也不会有人来寻,否则罗氏也绝不会挑选二人。 罢了,此次借胎不容有失。 “咦,这珊瑚屏风好生别致。” 酒过三巡,路无忧忽然注意到了罗望洋背后的珊瑚屏风。 罗望洋很是自豪:“这是我族先祖海中采珠积累所得。” 路无忧似乎来了兴趣:“之前上岛时,听闻向导提过,婴儿礁正是罗家主在十二年前发现,不知可有此事?” 罗望洋:“的确如此,但此人不是我,而是我的老父。” “只可惜老父在四年前病逝,我才得以继承家主,实在惭愧。” 虽然罗望洋最上说着惋惜,脸上却毫无悲伤之意。 路无忧:“罗家主不必惭愧,月牙岛如今发展也是十分兴旺,我想若老家主泉下有知,也一定为此感到欣慰。” 路无忧忍住恶心,不得不对这些吸食信众血肉的蝇营狗苟,夸上几句。 “只是未能听老家主亲自讲述发现婴儿礁这一神迹,实属可惜。” 罗望洋叹了一声:“我老父与族人弟兄为月牙岛发展耗尽一生,没日没夜潜水采珠,终年也不过得零星几颗一二品珠,好在天道垂怜,让我罗氏发现婴儿礁与那珠母贝。” 他正准备往下说时,下边一位小侍女提着裙裾快步跑来,在他耳边细声禀报。 罗望洋听后,脸色有一瞬间扭曲失态,但很快被他压下。 ------- 作者有话说: 小火慢炖。 (尾巴师傅再次用翘臀呈上.jpg)
第28章 罗望洋抬手挥退小侍女,转头回来,笑呵呵向祁澜解释道:“哎呀,罗某近日身体抱恙,这不,内人担心,特意唤人来劝我少喝些酒,还请仙长见谅。” 祁澜:“夫人心细是福气。” 罗望洋:“呵呵,那是。” 路无忧暗中撇了撇嘴,他才不信罗望洋那些鬼话,这人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不见得哪来的恙。 况且罗望洋说完后,眼神不自觉地往外飘忽,暗藏焦急之意,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路无忧倒没想太多,此时他被席上的酒吸引了注意,白砗磲上盛着浅琥珀色的果酒,酒液清澈,边缘泛着淡淡绿光,散发出糅合了多种花草果葡的芬芳。 路无忧忍不住多吃了几盏。 他正想再吃一盏时,手被一双大手握住,耳边传来祁澜低沉嗓音:“你也不许再喝了。” 路无忧:。 很快,罗望洋便打算结束宴席。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二位仙长就此在府上住下。小仙长服用圣珠之前,还需要芳婆婆多加照料,这样可以最佳状态发挥功效。” 祁澜颔首:“那便有劳罗家主和芳婆婆了。” 几位族老一一拜别,罗望洋也装作不胜酒力,让小厮搀扶着离去,只是他脚下步伐急促,像是赶往某处。 亥初更响,路无忧与祁澜被引至一处客院,同行的还有芳婆婆。 院落不大,有三间房屋,一间正屋,两间小屋位列左右。 正屋进门便是待客的小厅,左边穿过珠帘便是寝榻,几人正站在小厅中。 芳婆婆:“这几日老身与小仆就住在隔壁,两位仙长有事,可随时传唤。” 路无忧:“嗯嗯嗯,一定一定。” 芳婆婆:“……” 许是意识到自己敷衍之意过于明显,路无忧又客套几句后,才找了个借口,将她与小厮打发走了。 听见芳婆婆与小厮各自进屋关门的声音,原本坐在厅中的路无忧立刻站起身来。 “走,咱们去找罗望洋,他离开宴席后,就去了祠堂,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 他方才趁众人不备,悄悄放出了舔月,让它潜伏在夜色草丛树影中,跟上罗望洋。 见路无忧马上要开门出去,祁澜将他拦住:“你我二人目标太大,况且看情况这芳婆婆就在隔壁窥视,说不定晚些还会再来。” 他说得没错,舔月是借助了体积小又是阴灵的便利,才得以跟踪,路无忧身为鬼修还好,但祁澜不一样,即便用了隐身术法,这罗宅中保不准会有能识穿术法的法器和修士。 “要不这样。” 路无忧想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小纸人,小纸人两寸大小,圆头配上方形身体四肢,两颗小墨点一道划线便组成了粗糙简易的五官。 “你可会分神之术?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把一抹神魂附在上面,我带着你去,舔月会回来帮忙守着肉/身。” 祁澜虽只是元婴,但也会分神之术,禁锢他修为的只是心境。 只是祁澜听了他这话,面色有些阴沉:“这有何信不信得过。” 路无忧纳闷:祁澜怎么又生气了? 这分神之术本就危险,若分神有损,对本体也同样有害,他也是为祁澜着想嘛。 好在祁澜不再多说,他坐在雕花椅上,很快分了一抹神魂附在其中一张小纸人上,小纸人在路无忧手心中倏尔站起。 不知是带有神魂的原因,小纸人原本潦草的五官此刻分明了几分,带着熟悉的冷峻。而且明明没有眉毛,路无忧还是从中看出了些许生气。 路无忧:。 路无忧将小纸人祁澜放在肩上。 另一张小纸人还躺在掌心上,路无忧一手掐诀,对着小纸人轻轻一吹。 小纸人受了风,轻飘飘荡至空中,眨眼间,等身大小的“路无忧”翩然落地,脚跟稳稳踩在地板上。 椅子上的祁澜看了一眼路无忧的替身,语气温度骤降了几度:“你这些把戏倒是多得很。” 路无忧讪讪笑道:“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说罢,他割破自己大拇指指尖,在替身心口上抹了一道精血,低声念道:“以吾之名,结此灵契,使汝如吾之影,行吾之意,承吾之命——醒!” “路无忧”原本灰败的瞳孔似有了些光彩,立即动作了起来,秉着赐血之人的习性和意志——蹦跶着,轻飘飘地坐在了祁澜的大腿上。 路无忧:…………不是,总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 祁澜:…… 路无忧强行挽尊:“咳,这替身还是有些毛病的,你给我下来!” 似乎是听了路无忧的责怪,“路无忧”有些委屈,反而逆反了起来,更是用两只手圈住祁澜,埋首其中。 路无忧:……………… 他怎么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气人呢。 不过眼下时间要紧,路无忧也不再多说,为了确保安全,他将祁澜的小纸人小心地贴身收起,夹于胸前领口处,既稳妥,又便于祁澜观察外界动静。 等祁澜将感官神识代入了小纸人,舔月也回到了院中看守,路无忧悄然隐去身形,出门而去。 罗宅极大,日间古朴庄严之感尚存,入夜后,却显得阴气森然。 借着这极好的掩护下,路无忧仿若鬼魅在宅院间穿梭,轻松躲过夜间巡逻的修士,来到宅院核心的祠堂。 他轻盈地落在院墙瓦砾之上,向下俯瞰着下方祠堂的动静。 罗望洋跪在堂上,此时的他已脱下鲛绡大氅,如同受罚一般,身着素色衣衫。 罗望洋:“孩儿正在差人着手在办了,还请父亲消消气。” 父亲? 路无忧微微皱起的眉头透露出一丝疑惑,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从他这个角度,堂上之人被遮挡,于是他轻挪身体,微微探身。 堂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他穿着绣金海浪纹小袍,端坐太师椅上,肉乎乎的小手正把玩着珊瑚手钏。 ——正是昨日街上所见的罗氏嫡长子。 不,应该说是罗望洋的父亲,真正的罗氏家主。 罗凯狞笑一声,孩童的脸上丝毫不见天真,“着手在办?我看你是办到狗肚子里去了!那仙盟都派人问到春水派去了,还跟我说在办?!若不是韫之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是不是等到仙盟的人进到宅子里,你才知道利害!” “孩儿知错了!” 罗望洋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下来,连忙重重叩首,额头叩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额血渗进地砖缝。 路无忧心道:原来是春水派给罗望洋通风报信了,不知道净嗔他们现在如何了,到现在也未见他们传信过来…… 【无须担心,净嗔他们无碍。】 祁澜的声音通过秘密传音,在路无忧脑海中响起。 路无忧低头望了一眼怀里的小纸人,小纸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堂上,似乎并未因此分神担心,他才放心下来,继续观看。 “抬头!我且问你,那些圣珠为何叫那些修士带走之后,连连出事,你想过原因没有?” 罗望洋抬起头来,满脸是血。 他瑟缩着答道:“是、是因为他们没有正常服下,而是在中途出了差错,叫圣珠被其他祟物吞去,才导致仙盟疑心,下次、下次孩儿定会好好叮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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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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