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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雅间,老城主将他当夜拍下。 莫怜被送到最奢华的房中,在等待的时间里,莫怜颤抖着手取下玉簪决定了结了自己。 “何必如此。”屏风后传来轻笑。 “谁?!”莫怜看向屏风。 路无忧心下一凛,终于等来了。 路无忧压下叫嚣的怒意,凝神留心,记下此人特征线索。 屏风后只有一个模糊人影,隐约可见其身着月牙白袍衫,清隽矜贵,手边正把玩着一条漆黑扭动的东西,似蛇似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打个赌。” “赌你意中人是否会回来寻你。” “若你赢了,我帮你修为升至元婴,你可自由离开此处。” 他的声音温润清淡,娓娓道来的话语如毒蛛编织暗网,耐心引着飞蛾扑入陷阱。 这是献祭自身成为诡祟的赌约。 可莫怜还是答应了,也输得一败涂地。 他等了五十年,始终没有等到回来寻他的杞行秋。 他像是困在灯火里的飞蛾,但属于他的光明却不在火中。 紫红异火由神秘人交到他手上,莫怜簪着玉蝶,用一把火焚烧整座留竹园,作为他成为诡祟的人牲献祭。 留竹园主楼内火龙肆虐,入目尽是紫赤焰舌,灼尽生机。浓烟吞嚼眼前一切,嫖客老鸨小倌龟奴呼救尖叫,房梁断裂倒塌,爆裂声在身周四处不断炸开。 莫怜对此幻境的构筑能力似乎到了尽头,空间开始瓦解。 可身处其间的路无忧并未摆脱异火的焚烧,他被莫怜的回忆包裹住,无法挣脱。 路无忧视线中,火光人影不断抽闪,声音也变得怪诞。 热浪犹如实体般挤压着他,浓烈刺鼻的烟雾灌入鼻喉,让他无法发声,无数嫉恨失望痛苦在火中化成一双双手缠住他。 他此时不再是玉蝶发簪,而是莫怜本人。 火光中,无数妄念如潮涌至,欲要将他浇灌炼化成诡祟。 不要! 他不要成为诡祟! 路无忧拼尽全力挣扎,却犹如掉落在灯油里的飞蛾,无法摆脱身上黏腻妄念。 他眼睛被灼得刺痛,泪水尚未流下就被蒸发,视线模糊发暗间,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兀然从火光中伸来,紧紧将他抱住。 幻境坍塌,身周的火光瞬间尽褪。 路无忧被祁澜打横抱在怀里,红衣垂落如火。 他环住祁澜颈脖不住地颤抖,身上感官意识仍未从那妄念炼狱脱离,冷汗打湿的额头抵住僧人颈窝,以最后的本能索求。 “阿澜……抱紧我。” 回应他的,是几乎要勒断腰骨的拥抱,似要将他刻入骨血。 ------- 作者有话说: - 主要在结尾后面补了些细节。 小狗师傅做饭加洋葱。 好想继续开车车送餐啊(小黑屋警告.jpg)
第53章 祁澜灵力温养下,怀里人逐渐停下了颤抖。 片刻,路无忧眼睫颤了颤,睁开眼。 他刚从幻境中脱离,迷糊间意识到自己正搂着祁澜,呆了一瞬后,眼睛霎时瞪圆,什么魂都惊醒了。 还没等路无忧动弹,祁澜便将他轻松放下,仿佛早就知道这厮清醒后会翻脸不认人。 幻境里数十载韶光荏苒,对于外界不过大半日光景。 此时天空雾气阴霾散去许多,露出大片血红晚霞,城主府及方圆数十里破败一片,只剩他与祁澜两人,眼下幻境破了,莫怜和杞行秋不见踪迹。 路无忧脚落下地,站直身子,“其他人呢?” 祁澜将这半日经历简要说来。 莫怜意图利用幻境侵占岁安,可力有不逮,被祁澜拦下。后受幻境反噬重伤,杞行秋以身化阵,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反噬,随后莫怜挟杞行秋遁逃,目前下落不明。 净嗔他们被舔月驮离城主府,刚才得了祁澜传音,正联合城内余下仙盟弟子缉查。 极级诡祟一旦隐匿,需炼虚修为以上方可察觉。 之前莫怜便是化作百草药宗弟子的模样,混入队伍中,叫人无法看穿他是人是诡,如今就算受了重伤也未必将他找出。 路无忧若有所思,“我知道一个地方。” 天际祟瘴渐散,残阳如血,照得地上通红,连日祟气侵蚀,山坡遍地干枯,黑红土壤开裂间露出焦黑尸骨,散发着淡淡腐臭。 莫怜抱着杞行秋跪坐在两人曾经坐过的地方。 他脊背弓成扭曲的弧度,恢复了诡祟本相,半人半蛾,从蝴蝶骨处生出的两扇漆黑华丽鳞翅,此刻斑驳残破,边缘焦黑卷曲,贴着他后背垂落,大片鳞粉随着细微的呼吸,坠落在地,黯淡无光。 路无忧与祁澜御空在远处落下,两人落地动静足以让莫怜感知,然而他却毫无反应。 莫怜左半张脸残存原本面貌,右脸血肉溃烂剥落,他的目光专注在怀里人身上。 路无忧看着两人,脚下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杞行秋死了。 他躺在莫怜怀里,脸色苍白,口角还残留血迹,穿着的星阵袍被血浸湿,已辨不出本色。 莫怜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擦拭着杞行秋嘴角的血。 等擦干净了,莫怜才开口,与先前的调笑嘲弄不同,声音轻柔。 “他有回来找过我。” “第一次,灵船一个月后在东洲靠岸,他就立马折回来找我了,他担心我被大伯发现并关了起来,可他再回到岁安城门时,他遇到了‘我’。” “那个莫怜很像我,对他说了很重很无情的话,以至于让他信以为真,以为我对于两人的私奔计划退缩了。” 可路无忧知道,当时莫怜正被困在留竹园,根本不可能出来与他见面。 假莫怜几近以假乱真,能骗过杞行秋,需是修为高深,极为熟悉莫怜言行举止的人。这点杞骁做不到,唯有留竹园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杞行秋当时年轻气盛,察觉不出“莫怜”的不对劲。 “第二次,是阔别整整五十年,火灾当天。” 莫怜的声音像无形的丝线,在路无忧眼中编织出那日的画面。 冬至夜的留竹园,高楼灯火绰绰,貌美花魁临窗侍酒,一晃而过的半面容颜被园外路过的青年窥去。 杞行秋驻足停留,身旁人低语相告,言及花魁莫怜,狎昵轻蔑,非正经子弟所求。 可他不知为何还是投了花帖,想见莫怜一面,结果被园主拒下。 当晚留竹园火光冲天,救火的修士亦有杞行秋一人。 “这些我到现在才知道。”莫怜抚着杞行秋阖上的双眼,指尖发颤。 他在最后发现自己被操纵的一生。 先是卖他的爹娘,再是老鸨园主,最后化为诡祟受妄念所驱,一步步皆在屏风后那人的操纵之下。 但现在他也快死了。 莫怜鳞翅垂在身后不再扇动,鳞粉几近散尽。 祟核不灭,诡祟不死,可飞蛾失去了光,便再没有扑火的理由。 他抬头看向路无忧与祁澜,眼神带着一丝解脱,“我祟核里也许有你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你替我找到那个人,杀了他。” “别让更多人变成我这样的怪物。” 路无忧点头道:“好。” 路无忧忽然想起一事:“你写给杞行秋的信……” 莫怜道:“那些信我都没有寄出去过,而今他也看不到了。放在杞骁房中,不过是引你们二人入局。” 路无忧:“。” 莫怜的视线在路无忧和祁澜之间缓缓移动,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 “……真好。” 最后一片鳞粉飘落。 梵文金缕倾泄落在莫怜与杞行秋身上,随着经文诵念,残破的鳞翅与暗淡的星袍化作点点荧光,似在两人身上筑了一座共同墓冢。 往生经文的光尘漂浮在山坡之间,缓缓涤荡净化着被祟气侵蚀的一切,黑赤的枯土冒出新生的草芽。 莫怜与杞行秋的魂魄妄念最终化作漫天流萤。 几声清越钵音响起。 山坡夜风忽盛,掠过枯土,带着久违的花草香,卷着荧光飞向远天。 南城坊沿街上已经有不少民众从家里走出,沐浴在晚霞照耀下。城中有不少人看见晚霞中飘散的流萤,纷纷指着拜着,只因那片流萤像是两道追逐的少年身影,一个广袖招展如蝶,一个手执阵符星盘。 路无忧站在山坡上,望着流萤飞散,风里隐约传来声音。 “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不丑,阿逸是最好看的蝴蝶。” “呆瓜,这是飞蛾。” “那就是最好看的飞蛾。” …… 路无忧看了好一会,直到所有荧光消散。 莫怜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只蝶簪,是原先那只水玉蝶簪,也是莫怜凝结的祟核。 路无忧捡起蝶簪,原本的水玉色已被漆黑的妄念沁污,即便被祁澜简单净化过一回后,仍透着浓重妄念之气,路无忧拿在手上不过几息时间,丹田的反噬印记便被引得躁动起来。 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 “先别碰了。”祁澜从他手中取过蝶簪,放入芥子囊。 “待合适时机再探祟核。” 自月牙岛一事后,路无忧便和祁澜约法三章,后续吞噬祟核都需得在祁澜看管下进行,以防他无法消化祟力惹出问题。 血蚌祟核为屠级巅峰,都让路无忧歇菜了小半个月,更别提极级诡祟的祟核。 残阳渐落,天空泛起紫霞。 山坡恢复了生机,路无忧在杞行秋与莫怜所在的地方给他们建了衣冠冢,才与祁澜一同返回城中。 路无忧与祁澜走在街上,起初还不觉得如何,后面越来越多人盯着两人,路无忧不得已用金绫把自己头脸整个蒙了起来,赶紧拉着祁澜与其他人汇合。 诡祟剿除后,岁安的祟瘴还需要外力清散。 杞骁原先的副手被推举为城主,寻了一处府邸作为临时城主府,这几日正配合仙盟安排忙碌不停。 城主府被毁的动静太大,一开始造成了许多民众恐慌,后经仙盟解释,众人得知诡祟已除才冷静下来,冷静完之后又开始烧香庆祝自己逃过一劫。 岁安城禁仍在,但护城大阵撤去,大街上商铺茶楼酒肆开始活络。 临近盛夏,白日天气燥热起来,净嗔净贪两人各捧着一碗茶汤坐在茶楼门口,舔月蹲在旁边,跟前也放了一小碗茶汤。 大堂里众人就最近一言一句谈起来。 “杞城主以自身生机来抵御祟气侵蚀我城,若不是他,这场祟疫不知还得伤亡多少。” “就是不知道这诡祟本体是什么东西,仙盟也没公布。” “嗐,管它是什么!灭了就好!” “雨花巷有人见到恩公与佛子了,千真万确,杞公子当时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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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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