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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人闲得没事干换了个小号又进了直播间,不依不饶地咬着他不放,“为什么拉黑我?” 于是有几个人也被带动着问他的学校,唐宜青觉得烦,上下嘴皮子一碰瞎话就麻溜地往外跑,“我没读过书。” “哇,那主播是自学的吗?” “自学能学成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感觉主播的画很有灵气,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灵气——唐宜青因这个词微微一笑。曾几何时,他得到的评价是“匠气有余,灵气不足”这八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大字,时过境迁竟也有人用灵气来形容他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听到这样的声音一定会特别得意,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但到底物是人非,他只是慢慢把那条留言念出来,继而笑回:“是吗,那我要多吃几碗啦。” 唐宜青今日的状态不佳,跟观众道歉后提前下播,然而却在画架前呆坐了许多才收拾东西回家。他依旧住在那栋小屋子里,搭乘公交车半小时的路程。 每天往返两地,路道已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完。 创建帐号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唐宜青喜欢躲在镜头背后匿名忙碌的感觉,很充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想东想西。收到夸奖会偷偷开心,被批评了就默默反击,有多远滚多远吧你这个没品位的东西。 不过真正把帐号做起来了,好像也觉得就那么回事。 他总是这样,除了画画,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似乎漫漫生命里已经没有能引起他情绪激动的事情。 唐宜青还是想谢英岚,也偷偷在关注着谢英岚是否苏醒的消息。 小半年过去了,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确实生了病才导致一味地认为谢英岚曾经短暂地用所谓的灵体的形式与他交流。可是要他怎么放下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呢? 唐宜青打开家门,目光缓缓地移动到架子上标本罐里的猫,如同所有归家之人甜声说道:“英岚,我回来了。” 如果他有病,那么就一直病下去吧。 宜青好宝宝
第92章 唐宜青在睡前珍惜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那条曾绑在他和谢英岚尾指上的红线被他剪下来一小截。他亲自设计了图纸,戒指采用镂空的设计,将红线绕进去缠了一圈。 因为担心戴在手上会过多磨损,最终用细细的银链穿好了做成项链贴身佩戴。仿佛谢英岚依旧陪在他身边。 不止戒指,每晚他会把标本罐抱在怀里,小声对着那只所谓永生的猫说亲昵的悄悄话。 说他有在努力的工作生活,没有再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说直播的时候混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发些奇奇怪怪的留言,他看了很想跟他们吵架。说有人想买他的画,虽然价格不是很高,但他还是很开心,因为那是他靠自己赚来的钱财。 如果谢英岚看到他的这些改变是会觉得欣慰或是大吃一惊呢?还是以为他在演独角戏,沉浸式地扮演一个改过自新的角色? 其实有时候连唐宜青也看不清自己,他现在所做的这一些,到底是出自于本心,还是在隐隐期待着没个着落的再见时谢英岚的反应。 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捧着标本罐,拿额头碰了一下微凉的壁身,轻声道:“晚安”。 十一月,港城有降温的趋势,转眼到了唐宜青生日这天,正式进入了南方萧瑟的秋季。 唐宜青买了一个蛋糕庆生,独自在出租屋吹蜡烛给自己唱生日歌,唱着唱着一阵巨大的孤独与落寞来势汹汹。 蛋糕上的蜡烛舞出橙纱般的细碎幻影,眼睛看到的像身处满是霓虹的夜雨街道。但灯只有一盏,行人也只有他一个,是他模糊的泪水导致了高度数的散光,眨一眨眼,从走马观花回到这间狭小空荡的出租房。 花团锦簇的生活已经离他很遥远了,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他想起来,以前他的生日总少不了鲜花与祝福,他坐在堆成小山的礼物里拆得不亦乐乎,手机也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彰显着他的备受欢迎。 然而时针走过午夜十二点,只有唐宜青自己一个人抱着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对着那只快要燃尽的蜡烛一遍遍地哼着轻快而悲伤的调子,“ happy birthday to me,happy birthday to me,happy birthday to yiqing……” 呼。蜡烛灭了。蛋糕一口没吃。唐宜青的二十三岁以这样寂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主播的画笔看起来很好用,有链接吗[比心]” “今天要画新的吗?” “没人觉得奶牛猫老师的手特别漂亮吗[舔屏][舔屏]” 下午两点,唐宜青准时开播,因为给他捧场的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个人,评论很容易被捕捉到。 唐宜青对着那几个眼冒爱心狂甩大舌头的小表情乐了会,在心里认同对方的话,忍不住笑了声想,他的手是很好看呀,他的脸更好看呢。 “声音也好好听[舔屏][舔屏][舔屏]” “上次的画那么快就画完啦?” 唐宜青边调颜料边瞄屏幕,偶尔互动两句,不小心踢到脚边的洗笔桶,只好放下颜料弯腰去挪桶,等他把位置调整好后,评论的画风已经大变。 “我靠,主播刚刚是不是露脸了???” “鼻子好挺好翘……” “没看到,谁有截图?” 唐宜青之前每次直播都很小心,小事故偶有,但这么大的疏漏还是第一次,他心神一敛,麻利地关掉了直播。 谁能想到曾经那么以自己外貌为荣的唐宜青会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他们会发现他就是接连被两个学校“退货”的唐宜青吗?会翻出他那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黑料”旧事吗?他好不容易才把账号做起来的,难道又要功亏一篑了吗? 唐宜青焦躁地刷新视频下的评论区,连问他怎么突然下播的消息都没看见,更别说他脸部的截图了。 这样不安的情绪延续到晚上,让唐宜青恐惧的事情皆未发生。他不禁暗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草木皆兵,也庆幸他早已经不是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的唐宜青,否则只是要他去面对口诛笔伐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他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小心一点才是。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到了下一场直播,唐宜青戴了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即便不小心出境也不必担忧被认出来。 时间过得飞快,旧的一年又过去了。唐宜青的生活大同小异,直播、画画、学习,偶尔得空去艺术馆找灵感,日子虽然枯燥但殷实。 海云市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整整三年,谢英岚依旧沉睡未醒。 来到二月中旬,唐宜青挂在账号主页的商务邮箱收到一个知名文创公司的来信,说他的创作手法很符合新一季以油画风为主题的产品,邀请他参与某联名礼盒的创作,不过由于项目比较特殊,希望他能亲自到坐落在海云市的公司商谈合作细节。 海云市。唐宜青望着这几个字出了神,最终婉拒了这则邀约。公司诚意满满,表示可以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有意向随时联系。 他当然清楚文创产品推出后对自己事业有所助力,但他真的不愿意冒着风险回到那个地方。而且他在海云市“大名鼎鼎”,对方要知道他是唐宜青还会向他抛出橄榄枝吗? 出于诸多考虑,即便错失了良好的工作机会,唐宜青除了几瞬的惋惜,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这天下了雨,冬天下起雨来是要人命的。 唐宜青中午出门忘记戴围巾,阴冷的风直往他脖子里钻,冻得他牙齿直打颤。 雨伞阻挡不了冷雨的侵袭,等他到了工作室,整个人像一条从冷冻室里拿出来的鱼,手指冻得成了惨白色,连画笔都拿不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先把工作室打扫了一遍,继而回复了一些留言才拾掇着开播。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工作室又没有暖气,唐宜青的脑子运作有些迟钝,几次强迫自己作画都进入不了状态,干脆有一搭没一搭跟评论互动。 手机收到简讯时唐宜青瞄了一眼,发现是从海云市传来的,就随手拿起来看了——唐宜青消息不够灵通,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每个月按时给私家侦探打款,以获取谢英岚的资讯。 十个月了,他收到的最多的回复是“一切如常”,因而今日也怀揣着平常心点开了信息。 “唐先生,谢英岚昨晚醒了。” 一句话,让唐宜青脑袋一片空白。他反反复复地扫描这一行字,听见自己有节奏的心跳一刹那变得没规律地乱撞起来,可不多时,又恢复寻常。 一件事情如果等待了太长的时间,而这期间又一次次地经历落空,那么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唐宜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内脏都被掏空了,想象中的一系列的激烈反应都没有发生。 他既没有开怀大笑,也没有喜极而泣,只有茫然,无边无际的茫然。就像那一天晚上的鹅毛大雪,白森森的一片。 他平淡地回复道:“知道了。” 甚至还有心情把直播完成,然而回答了些什么却是记不清的。 谢英岚醒了,谢英岚醒了。醒了之后呢? 是啊,醒了之后呢? 这个问题像一记记鞭子来回地在唐宜青心里扫荡着,让他寝食难安,栖栖惶惶。 唐宜青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一遍遍地寻找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得到的结果是,他像个没有思考能力般的婴孩般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更多的无解的问题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压在心头成了一座巍峨的雪山,到了根本无法忽略的地步。 谢英岚会来找他吗?谢英岚还在怪他吗?谢英岚依旧爱他吗?谢英岚恨上他了吧? 他离开海云市之前,跟谢既明保证过不会再跟谢英岚有联系,所以谢英岚怎么样,都与他无关。 是的,没有关系了,他跟谢英岚分道扬镳,是比有机会结缘的陌生人还要陌生的存在。那么谢英岚是否苏醒,他又何必在意呢? 唐宜青不断地想不断地想,可惜他的本性并不擅长分析复杂的局面,只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天明,迷失在一种新的失眠的荒漠里。 然后第二天,醒来,再失眠,失眠,再醒来……却始终没能从大浪里淘到那颗能给予他光明的熠熠生辉的金子。 在这种孤零零的时刻,唐宜青好像又暴露了真面目,他的脾气变得比以前还要坏,全世界的人事物都打上了讨厌的标,路过的易拉罐都要受到他眼神的诘问。 他开始幻想一种荒诞的场景。他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从一辆四面贴了防窥膜的私家黑车上冲下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对他进行了一场极不人道的绑架。 他肯定要不留余力地反抗,但被捆了四肢,蒙了眼睛,只好假意柔顺地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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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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