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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想清楚,一转过头,不由得被床边的谢英岚给吓得一个激灵。屋内没开灯,坐在轮椅上谢英岚手里拿着平板,光线反射到他的面上,泛着阴阴的青色,像个朦胧的鬼影。 “醒了?”谢英岚抬起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唐宜青看一眼时间,竟已是晚上快十点,他很久没睡过这么长的整觉,只觉得通体舒畅,连病都好了一大半。 他慢悠悠地爬坐起来,将灯给打开了,然后他就发现他的行李箱被进行了乾坤大挪移,摆在了房间的一角,而谢英岚手里拿着的俨然是他的平板。 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谢英岚给他解答,“以后就在这住吧,别两边跑了。” 不等唐宜青反应,又把屏幕转向唐宜青,“这是你画的?” 唐宜青从床上倾身夺过平板熄灭,嘟囔着说:“你怎么乱动人东西……” “疗养院有画室,你可以用。”谢英岚替他做决定,“就这么说定了。” 可是我没有答应啊。唐宜青拒绝的话才到嘴边,谢英岚已经扬声喊梁叔进来。 厨房里一直备着热菜热汤,就等着唐宜青醒了随时可以用餐,原先预备给谢英岚的补品也备了唐宜青的一份。 护工来给唐宜青量体温,还是有点烧。 梁管家站在一旁备菜,小张也进来问他有没有好点,谢英岚不必说,自然也在看着唐宜青。满屋子人都围着唐宜青转,仿佛他才是那个术后需要悉心呵护的病人。 他跟件易碎的宝物般被这么多人盯着,难为情地喝着海参汤,嗫嚅道:“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吃呀,你们呢?” 小张给他换了套新的床褥,嘿嘿乐道:“现在都十点了,我们早就吃饱了。” 唐宜青点点脑袋,把骨头吐进瓷盘里,发出“叮”的一声响。 房间里有点儿闷,梁管家去开窗,说:“还是自然风好,等要睡了再关上。” 等唐宜青吃个七七八八,小张又倒了温水进来给他送药吃。唐宜青看一眼真正需要照顾的还在坐轮椅的谢英岚,被这种本末倒置的情况弄得很茫然。 他只是个护工啊,发个烧而已需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快到十一点,房间才又只剩下唐宜青和谢英岚。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觉得降下去的体温又有一点要升高的趋势。 “对了,小张给你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工作合同,兼顾不过来的话,可以先处理你的事情。有需要到你的地方,我会叫你的。”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每一步都在将唐宜青往谢英岚身边推,如果唐宜青还察觉不出一点异样,那他可就真是要从唐宜青改名叫唐笨青了。 他咬着唇,忍不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谢英岚?” 轮椅已经到门口,被叫住名字的人停了下来,却并未回头。而唐宜青也只是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可尽在不言中。 门关上了,心里已经有了实质性猜测的唐宜青拿被子兜头闷住自己。真真假假,他千疮百孔的心还没有做好打一场情感战役的准备,那么就把现状当成修复旧伤的理想中间港,将这一段尚算平静的时光作为过渡期吧。这是谢英岚的意图吗? 唐宜青闭上眼虔诚地握住脖子上的戒指,好像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管,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港城那边的事暂时只有宜青记得,所以英岚跟宜青一样也是我醋我自己:-D
第97章 唐宜青最终还是拗不过谢英岚,在疗养院住了下来。 因为节省了每日往返的路程,谢英岚这个大方的雇主又给足了他宽裕的私人时间,他开始变得清闲起来。每天的饮食起居都跟着谢英岚的作息。七点晨起陪谢英岚用过早餐后,推谢英岚出去晒太阳。 院子里的草木都已经发了新芽,一片绿茵茵的,空气清新宜人。 上午的阳光没那么热烈,唐宜青就躲在斑驳的树影下捧着平板画稿,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偏执的可爱。两道秀气的眉头往中间靠拢,眼睛时不时眯一下,下颌因为绷紧,嘴唇微微撅着,像要人亲。 谢英岚呢,什么都不干,边享受阳光边观察唐宜青。 唐宜青想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鼻子轻轻一皱,两指放大细节,下一步动作还未施行已被谢英岚洞悉,“说了多少次别凑那么近,对眼睛不好。” 唐宜青努嘴道:“有点反光嘛。” 阳光是开始厚起来了,已经不适合在这儿待着。恰逢从长廊走出来的梁管家提醒道:“英岚,到时间理疗了。” 于是唐宜青麻利地收起平板,起身推轮椅,悠哉游哉地将谢英岚推上坡道,推进理疗室。 医生护士已在里头等着,还是熟悉的电针疗法。唐宜青每次都不敢看那十来根针头扎进谢英岚膝盖和小腿的画面,明明扎的是谢英岚,他的表情倒比当事人还要夸张。 漂亮精致的五官揪成一团,越是不敢看就越不肯挪开眼,好像这样就能替谢英岚分担一点痛苦似的,尽管谢英岚总是安慰他没感觉。 没感觉才可怕呢。这代表着谢英岚遭了这么多罪却始终没有好转。这些医生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到底能不能行? 谢英岚要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呢? 唐宜青不自觉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这大半个月时间,虽然唐宜青总是以护工的身份自居,也很欲盖弥彰地不肯脱下这身素净的工作服,但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跟谢英岚关系匪浅。 何况戴了眼镜的医生比别人多了两只眼睛,看得比谁都真切,闻言笑道:“谢先生积极配合治疗,我们也会根据谢先生的情况调整方案,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请家属要有耐心,我们一定全力帮助谢先生早日康复。” 这些套话唐宜青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就撇了撇嘴没讲话。 过了一会儿,看所有人都在憋着笑,才反应过来话里比平时多加了“家属”两个字。他慢半拍地红了脸,但再要去纠正就未免显得太大题小作了。 他也没去看还在热敷的谢英岚是什么神情,丢下一句“我要去画室”就匆匆出去。 迎面撞上进门的梁管家,一把老骨头险些被他撞得错位,唐宜青困窘地道了歉,没回梁管家“怎么手忙脚乱的”的问话,一溜烟就没了影。 疗养室里倒是忍不住因这一幕响起一串轻声的笑语。 唐宜青去画室途径花园,随手在灌木丛上揪了一把嫩叶子,心想这样打打闹闹悠闲悠哉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管谢英岚是不是把他忘了,管谢英岚是不是把他当成凭借美貌想要上位的护工,只要不节外生枝,也挺不错的。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呀? 春天是很容易犯困的,住到疗养院后,唐宜青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午后两点,短暂休眠过后的庭院又活动了起来。 他的房间跟谢英岚的卧室是紧挨着的,算是另一间主人房。唐宜青住得挺心安理得,因为谢英岚给他找好了绝佳的理由:谢英岚需要到他的时候,希望他能第一时间出现。 然而他没在卧室找到谢英岚。 “谢先生好像去画室了。”铲土的小张告诉他。 唐宜青见他拿锄头铲土铲得起劲,好大的光秃秃的一片,觉得难看,就嫌弃问道:“怎么要重新弄?” “梁管家说之前那些月季的根坏了,一朵朵长得蔫了吧唧的跟老爷爷老奶奶似的,所以要重新施肥播种。” 唐宜青就不再问了,脚步轻快地绕过廊柱,一把推开了画室的门。 谢英岚果然在里面,正坐在画架前,听见声音,侧过脸来道:“不介意我看看你的画吧?” 你看都看了,还说什么介不介意的?唐宜青走过去明知故问道:“谢先生对油画也有兴趣吗?” 谢英岚操控轮椅退后几步,“学过一点。” 唐宜青觑他一眼,心想我还能不知道你学过一点还是两点,但也不揭穿他,就拉了椅子也坐下,边洗笔边说道:“那谢先生看过了我的画,有什么高见呢?” “高见谈不上,不过……” 唐宜青转眼望着他。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Lion的画家?”谢英岚的瞳孔深海一般的黑,里头没有一点波澜,直直地与唐宜青对望。 唐宜青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往事,心脏骤然一缩,动作也停了下来。 半晌,才艰难地转移目光,盯着洗笔桶里发乌的水涩声说:“略有耳闻,但是他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年了。” 他想起当年谢既明拿《橡树》欺瞒他,导致他以此来伤害谢英岚的事,手臂有一根筋变得麻麻的,让他的整只手都产生了发硬的感觉。 他张了张发苦的嘴,可是有一根无法忽略的鱼刺卡在嗓子眼似的,使他发不出声音。 谢英岚感慨一般,“是啊……” 唐宜青的上齿咬住下牙,把那块软肉咬得疼痛、发白。他不敢抬头,怕见到谢英岚责问的眼神,怕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时就要面对那些不堪破碎的过往。 谢英岚不是想粉饰太平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呢?心血来潮要摊牌了吗? 他握住笔的白皙的手也用力地绷起淡青色的筋。 “宜青,不要紧张。” 谢英岚轻轻地圈住他的手腕,只是这么一下,唐宜青就全然卸力,掌心的几只画笔全扑通掉进水桶里。 他终于鼓起勇气来看着谢英岚。 “我的意思是,他已经不会再作画了,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那么你愿不愿意代替他、成为他呢?” 唐宜青本已涌到嘴边的话语全倒退回了肚子里,脸色茫然。 谢英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循循善诱道:“如果Lion就是唐宜青,也不会有人怀疑……” 唐宜青猛然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动作幅度之大,几乎算得上是反抗了。 他深深看着向他抛出天大诱惑的谢英岚,而谢英岚依旧镇定自若,语调平静,“你可能会比较吃惊,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我到英国留学,赚到的第一桶金就是化名为Lion卖出的第一幅画。” 他平淡地阐述着,“出了车祸后,昏迷的这三年来画廊一直尝试联系我,我也试图再拿起画笔,可是……” 谢英岚点到为止,笑了笑,“所以我想,如果由你来寄出新的画作,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宜青,你肯帮我吗?” 唐宜青的表情明晃晃地告诉谢英岚,他不肯! 唐宜青是梦想过像Lion一样一战成名,让所有人也发觉他是一个富有灵气的天赋型选手,哪怕时至今日,他也梦寐着把一切竞争对手都踩到脚底,但Lion就是Lion,唐宜青就是唐宜青,二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让唐宜青去顶替了谢英岚取得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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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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