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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家族逐渐靠近,二人眼下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黑珠子的气息隐隐透着一股子潮湿味,跟鬼气相似,活人闻着冲鼻,可鬼物闻了,根本无法辨明方位,跟罩了一层纱似的。 四鬼围着两人不断嗅闻着,江向阳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后边,若有若无的冰凉气息在试探着。 江向阳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在夜里亮晶晶的,一眨,一眨。 金橘色的三七分留得很短,没过眉,只见他眉峰上挑,看着半趴在他怀里的男人。 黑衣男此刻的瞳色,已然恢复正常,但对上江向阳视线的一刹那,率先移开目光。 二人距离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声,萦绕在对方耳畔起伏,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江向阳觉得有些发痒,耳朵尖跟被点着了一般,有点烫,大有往上逐步蔓延的趋势。 而他的手,还原封不动的扶在人家腰上。 实在有点过于暧昧了。 “哈——” “哈。” 以二人为中心点,交流声在他们周围响起。 江向阳听不懂鬼语,在他听来,就是带着不同语调的哈气声,有急有缓,有轻有重,但都是同一个音节。 黑衣男却在黑暗中,悠悠抬起手,慢慢环住了江向阳的脖子。 江向阳虽然正经对象没谈过一个,平常连片都没看完一部,但作为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随黑衣男的后续动作,他耳朵上的灼烧感,越来越重。 黑衣男借着力,往前挪近几寸,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怀中人身上总携着一股清冽的香气,很熟悉的味道,他肯定,这味道自己绝对在哪儿闻到过,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起来。 这姿势,本来不算浓郁的香气,现在就盘旋在自己鼻尖处,不断撩拨,江向阳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 黑衣男的小臂,从他肩部越过,垂在后背,用手指不断摩擦着他的衣料。 江向阳瞳孔瞬间放大。 ——不是吧! 我靠! 这哥们儿现在是在干嘛!!! 四鬼不知道在商讨什么,音调愈发急促,像是起了争执。 ——大哥,你是把旁边的鬼当助兴吗!啊??? 江向阳不着痕迹地挺直后背,眼下有些坐立难安,心念大哥别坏事、千万别坏事! 不怪江子想歪,主要现在黑衣男的动作,完完全全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投怀送抱。 “笔呢?” 黑衣男每戳一下,江向阳就动一下,好不容易在他后背上找到一块能写字的地方,见人半天没反应,偏头一瞧—— “大、大哥,你能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江向阳苦着脸,一说话,嘴里黑气就滋滋往外冒。 四鬼齐刷刷扭头,几乎在一瞬间,同时确定了目标。 黑衣男从江向阳身上弹起,甩出黑鞭,迅速应战。 “笔呢!” 陡生变故,江向阳那点歪解迅速掰直,回归正轨。索性珠子也不含了,吐在手里攥着,张口就答: “在包里!” “赶紧去拿!” 话音刚落,熟悉的咒语声开始响起,暗绿色火光在黑暗中烁动,晕成一团光圈,小范围内游动。 江向阳赶忙从地上翻起来,连滚带爬的。 现在祠堂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法第一时间锁定背包位置。 依照着记忆中,他从进门,就靠着供桌前的蒲团休息,背包应该离承重柱不远。 找着那根柱子就好办了。 两手一抬,江向阳跟个瞎子一样,步履蹒跚,伸手摸着慢慢往前挪。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南河村(五) 脚下的地面仿佛消融在夜色里,每一步,都宛如踩在了虚无之中。 前方黑沉沉的,没有参照物、也没有任何引路的标志,唯一的光亮,是斜后方黑衣男使用术法时,指尖燃起的幽光,可视范围几乎是一个小绿点。 手里的设备不能用,这节骨眼下打开光源,必死无疑。 江向阳只能依着本能往前走。 “快!找到毛笔了丢给我!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身后不断传来交缠打斗声,黑衣男逢了道空隙,催促道。 江向阳回头看了一眼,时不时烁起的绿光仿佛在黑暗中唱着独角戏,根本看不见战况如何,不知道到底是大哥赢了上风,还是鬼物占了鳌头。 瞧着那抹绿光倒是没有落了下风的架势,丢得井然有序的,可如果再磨蹭,鬼物那边有四个,就算黑衣男再能打,车轮战耗下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几只老鬼明显不是吃素的,先前光一只长舌女鬼,就给他弄够呛,何况人家现在玩起了家族式作战,搞不好,今天两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江向阳把手中黑珠子攥得更紧了些,步伐加快,沿着左边方向一路小跑。 他来时观察过地貌,南河村祠堂是个很标准的四方形建筑,四面墙围绕着,承重柱在房间斜上方三分之一的位置,只要跟着墙壁一直走,在拐角处直线过来,就是承重柱。 他们缠斗位置在大门方向,自己离火光越来越远,证明方向是正确的。 江向阳摸着墙,慢慢往前走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但如果根据最远距离推算,祠堂长度大概在三十米左右,一米八三成年男性一步约六七十公分。 如果按照这么算,自己走到拐角位置,往前走二十二步左右就是承重柱,如果没有碰到,大可原路返回重新定位,极大程度上增加了效率,也有了容错。 比漫无目的瞎摸乱窜快得多。 江向阳现在出奇的冷静,思路异常清晰,开始有意控制着步伐间距,心里默默测算起来,一步七十公分,每一步都是同等步幅的话,差不多四十步左右,就能摸到墙角。 那头战况愈发激烈,也不知道混杂了什么武器,捕捉到幽火扔出去的同时,还带着些许金属碰撞的声音。 “哈”声越来越短促,老鬼恐怕没在黑衣男手里落着什么好,不断用气声催喝家人。夹杂叮叮当当的晃动,许是鬼夫人髻上金钗发出来的,不时还有摩擦地板的动静。 江向阳数着数,数到四十三步时,摸到墙面衔接处的一刹那,大松一口气。 是了,估摸的步数正正好,起码到目前为止,这法子管用。 欣喜之余,江向阳抬头,望了望那头情况。 战局纷繁复杂,四鬼一人还在交缠着,江向阳定了定心神,摸着棱角,慢慢挪正身体,随站位调整抵靠墙角,不断比对住自己脊背位置。 江向阳深呼一口气,视线平移。 前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刚才的测算是拿准了的,现在只是需要自己保持往,直直往前走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江向阳试着往前迈了一步,遂半撑着身子,侧转回来。 目前手还能够到墙面,从先前比对好的拐角出发,江向阳伸手往外延了两掌距离。 线路没歪。 江向阳回过身,继续朝前走。 只是刚踏出五步不到的距离,身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类似于…… 卧室墙上,新塑料袋,被人狠狠扯动的声音。 很微小,却又能在寂静夜里精准捕捉到,更何况还在精神高度集中状态下,响动尤为明显。 江向阳又往前走了两步,随着走动,塑料袋仍在持续作响,声音由远及近,就像绕在自己周遭似的。 等会儿…… 荒郊野外的破祠堂里,哪儿来的新塑料袋? 他可连带的水瓶都不是塑料的! 以前在半夜刷到过一条帖子,上面说,鬼走路的声音就是类似于塑料袋飘动的声音…… 江向阳停住了步子。 刚才,他清楚听到了老鬼的声音、鬼夫人金钗摇晃的动静,连鬼小姐的轻微挪动声都听见了,那还有一个呢…… “你在找我吗?” 打斗停了。 诡异的宁静,脊椎骨升出一股子凉意,缓缓攀上后颈。 江向阳颤着手,打开了手机电筒…… 空洞眼眶,陡然出现在闪光灯下,诡异翻动起来。 那双眼珠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动,江向阳眼睁睁看着它上翻进眼睑,一片白污,内眼角滚落鲜血,顺着鼻梁一路下淌。 它,在盯着自己,面无表情。 “我……” 靠字还未出口。 失重感骤然袭来,江向阳仿佛站在蹦极台上,没有栓安全绳,被人硬生生推了下去,从万米高空急速下坠,呼吸都被阻隔在了腔内。 血液顷刻间凝固。 天旋地转的白光,犹如不可剥离的浓雾,从头到脚,都在被一寸一寸的——蚕食殆尽。 看不见、也听不见,置身于荒芜之中。 寂静,回归了。 世间似乎,独剩下自己。 没有一点生机,连呼吸声,也消失了。 白光逐渐黯淡,外围的黑压像只巨手,肆意蹂躏光晕,不断朝着中间挤压。 慢慢的,白光汇聚成一个光点,收拢在外婆刚点燃的烛芯上。 昏暗房间里,烛光摇曳形成一道光柱,打在外婆斑驳的脸上。干瘪的皮肤布满皱纹,走一步,影子便拉出一条长长轨迹。 外婆举着蜡烛的手,粗糙苍老,蹒跚走到门边,“嘎吱”一声,门栓落好。 “阳阳,外婆待会儿要出去帮忙,你一个人乖乖在屋里睡觉,晓得不。” 窗外唢呐声划破整座小山村,江小阳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嗯”了一声。 床是挨着窗户的,平常夜里,外面只能听见狗叫声,现在那些和尚,不知道在屋外念着什么,听不懂,语速太快了,而且每念一句,就有咚咚咚的一阵沉闷敲击。 敲得瘆人。 “外婆,我不想睡。” “那不行。” 外婆虚掩着烛光走到床边,往凳子上头滴了两滴蜡油。 “我跟你讲,老怪婆从山上下来了,刚才到处在抓小孩,谁家十点还不睡的,晚上就会被她抓回深山老林,等你跑得没力气了一回头,她啊……” 外婆话音一顿,将视线抬向了窗外。 院头的那棵歪脖柳树,枝叶婆娑,月光从缝隙中投下,直立打在玻璃上,映出一道黑影。风一吹,黑影像是狰狞的鬼手,扒在玻璃上抓挠。 一只黑猫从树干上跳到了房顶,沿着边缘扭着猫步,哐当哐当。 “看见没,就像这样。” 外婆指了指窗户上的黑影,江小阳也跟着转头。 “哐啷!” 一声巨响。 江小阳露在外面的两只脚,嗖一下缩了回来。 外婆本来只是想借树影吓唬吓唬孙子,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她也吓了一跳,连忙拉开门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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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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