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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向阳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路上滑,您骑车过来的时候慢些。” 房东很快回了消息,是一个摸头的黄豆小人,底下又比了个“OK”手势。 江向阳摁熄屏幕,时快时慢的车速,让他也没了睡意,索性靠回椅背上,大脑放空,侧着头,窗外景色川流交错。 约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老破小区外,门口支满了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连住户进出都要避着身走。 才刚停了几秒,后面喇叭催促声一阵高过一阵,江向阳从口袋里摸出还剩的二十块钱,下了车。 居民楼里演尽百态,院坝中一群小孩儿抱着皮球嘻嘻哈哈,有几个只顾着玩不看路的,江向阳赶紧伸手扶了扶。 楼上小孩儿的哭喊声,混杂着些许父母的谩骂声,棍棒的抽打声,隔了一个单元,那头的夫妻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年迈的老母亲杵着拐杖也要拉架。 江向阳在这里住了三年,大学一毕业就搬进来了,看过太多这种场面,夫妻间鲜少有和睦的,柴米油盐也要吵个天翻地覆,许是真应了那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钥匙在铁锁里转动,屋里头传来胖大海的声音。 “兄弟,你那边有信了吗?尽量帮我找找成吧,现在警局那边不给立案,实在没法了,对对对,湖城大道那截路,你要是一有消息……” 胖大海举着手机,在杂乱的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热出一身汗,不停跟电话里确定着什么信息,叼根烟,时不时含糊不清的“嗯”几声。 听见动静一扭头,跟门口的江向阳打了个照面。 胖大海:“我靠。” 刚想招呼江子,电话那头“喂”了几声,胖大海赶紧冲着电话说了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改天兄弟请你吃饭啊。”便撂了电话。 “我靠江子,你小子啥情况。”胖大海忙把手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帮江向阳接过设备,眼神就还不停在他脸上、身上看。 “接了个大单。”江向阳几下蹬了鞋,往沙发里一倒,嘴上又开始犯贱,“胖总,我回来了你是不是贼拉失望啊,没席吃了,是不是觉得特亏。” “你大爷的,狗毛病又犯了是吧,不贱能死。”胖大海已经习惯了室友冷不丁犯个贱的操作,也没放心上,从沙发背后抽出来一个文件袋,丢在茶几上。 “江子,说真的,哥们儿昨晚在帮你守直播的时候,你那个榜一大哥不是喊你去女二校吗,我就赶紧请朋友帮忙查了查,摸摸底,我靠,不查不知道,一查兄弟真的吓一跳。” “咋了?出啥事儿了。”江向阳接过文件袋,声音懒懒散散的,面上尽是疲态。 一打开,昨晚那种冲击感,迎面袭来。 江向阳盯着那张封面图,眼睛瞪得溜圆,问候脱口而出: “我靠!” 江向阳指着封面上的女人,又转头瞅瞅胖大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不是,我……” “咋了?”胖大海不明所以的跟着又看了一眼。 “兄弟,昨晚上,我遇见这女的了。” “我靠!” 震惊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轮到胖大海瞪大眼睛了。 封面上的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江向阳在舞蹈室看见的那只女鬼,转脖子跟转齿轮似的,咔咔咔的。 而照片上,这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色连衣裙,吊死在了舞蹈室里,舌头伸得老长,瞪着两眼,死不瞑目。 “兄弟,你别跟我开玩笑。”胖大海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猛猛灌了几口后,很认真的看着江向阳,郑重开口道,“这资料,是我一个懂行的朋友给的,这女的……” 胖大海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腊月三十,子时死的,很凶,二十年了,Q城凡是懂行的师傅,就没有一个敢去招惹的,你跟我说你昨晚遇到了?” 江向阳点点头,昨晚的那种心悸感又上来了,胸腔在剧烈起伏着,心脏不断泵血。 女鬼的狰狞的样子,还在自己眼前盘旋。 “江子,我跟你说,那些年很乱,这女的,被校外的几个小混混给糟蹋了,怀孕了,家里来人闹,但死活找不到那几个畜牲,学校嫌丢人,施压勒令退学,给女孩逼得走投无路,吊了。”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宁愿封了女二校那截路,都不愿意拆迁重建吗?” 胖大海看了眼此刻完全怔住的江向阳,继续说:“拆过几次,有几个老板前后都签过这个项目,但只要一动工,那些施工队,无一不是闹了人命收场的。” “没找人看过?”江向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说着,胖大海伸出食指,往上虚指了指,“上边也喊人去过,都降不住。” 江向阳有些木然,如果昨晚没碰见大佬,是不是真就交代了。 结结巴巴问了句:“那,那些害她的呢?” “全死了,很惨。”胖大海抽了根烟递给江向阳。 “那天参与的总有三个混混,都是街上惯了偷鸡摸狗的。一个莫名其妙死在家里,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死在会所的厕所里,发现时候人都臭了,身上全是粪;另外一个更狠。” 江向阳点起抽了一口,总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很闷。 “最后那个,听说是当初的主谋,我去,那小子直接死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往自己身上浇汽油啊我天,活生生烧死在十字路口。” 江向阳将视线再度放到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说话。 胖大海拍了拍江向阳的肩,“说真的哥们儿,你昨天晚上到底遇到啥了。” “咚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二人皆是一个激灵。 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江向阳立马反应过来,口型对着胖大海说道:“张、姨。” 胖大海会意,一个眼神,二人开始兵分两路。 胖大海收拾茶几上的文件,一股脑的往沙发底下塞;而江向阳则是换上那副乖巧模样,前去开门。 “张姨来了。”江向阳拉开防盗门,乐呵呵冲外喊了一声。 江向阳本来就长得讨喜,白白净净一小伙,眼睛又大,笑起来跟个小太阳似的,关键喊人还甜,整个一阳光开朗感狠狠拉满,上了年纪的阿姨看见都喜欢。 房东也不例外,张姨看见小孩儿这么热情,脸上笑容也不免加深几分,“吃饭了吗小江。” 胖大海收拾完文件,也站起来喊了声:“张姨。” 张姨慈爱的点点头,胖大海赶紧给人请到客厅,倒了杯水。 “今天正好你们俩都在啊,姨今天来呢,也没啥事儿,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姨也喜欢,但最近大扬急着结婚了,你们看……”张姨说得委婉,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向阳掏出手机,笑道:“张姨,这么多年了,您照顾我们兄弟俩跟亲儿子似的,租金肯定不会欠您的,我马上从平台提出来,这就转给您。” 张姨笑得和颜悦色,胖大海却突然面色一变,不着痕迹地拽了拽江子的袖子。 江向阳以为是胖大海那股子抠搜劲又上来了,瞪了他一眼。 昨晚自己在直播间收了那么多火箭豪艇的,是给不起这个钱吗?丢人劲儿。 抬起头对着张姨歉意一笑,毫不留情拍开旁边人的手,又继续低头操作提现。 一分钟过去了…… 张姨笑着,江向阳笑着,胖大海却哭丧着脸。 两分钟过去了…… 张姨还笑着,江向阳也笑着,胖大海跟跑了媳妇儿似的欲言又止。 十分钟过去了…… “我靠!它说我涉嫌违规,资金被冻是什么意思?” 胖大海欲哭无泪了,“江子,你直播间昨晚上被封了,我刚刚一直要跟你说,你非不听。” 江向阳傻了,张姨也楞了。 “那现在……?” 张姨在二人面上,来回看着。 江向阳咽了咽嗓子,扬起那张笑得绝对灿烂的脸,赔笑道: “姨,您看,方不方便再宽限我俩几天?” “砰。” 大门一关,二人扛着包袱,灰溜溜的被撵出来了。 “大海,你说咱哥俩,今晚能不能去桥洞凑合凑合?”江向阳望着天,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全堆在地上。 “江子,还有个事儿没跟你说。” 江向阳侧目,胖大海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女朋友前段时间喊我去跟她同居。” 江向阳又面无表情的把头扭了回来,继续望着天,吐出两个字: “滚蛋。”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新室友 八月的烈阳,晒得人烦躁,行人不约而同的,都避开了正午时分,此刻的街道上,压根看不见几个人影。 江向阳扛着七八袋行李,一趟车刹到了商业街。 早上还凉飕飕的天气,现在顶着脑门直晒,身上跟蒸桑拿一样,汗直顺着背夹淌。 四五家中介所,门头都装饰得花花绿绿的,江向阳实在是热得难受,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家,拉门。 中介哥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先生看房?”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空气一吹瞬间神清气爽起来,跟从戈壁滩拽回北冰洋一样,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江向阳环视一圈,墙上挂满了房源信息,还挺齐全,城区的城郊的,靠山的靠水的,大小户型应有尽有。 但这价位……看得人后槽牙属实是紧了又紧,直泛酸。 “哥,你这儿没租房的?” 干中介的都是人精,一听需求,带着江向阳就往另一块区域走。 “先生想租哪种户型?有两室一厅也有三室一厅,如果想大点,四室两厅的也有。”中介指着其中一张挂售单介绍起来,“这是市中心的一套,一百五十平,楼下就是地铁口,很方便。” “这套。”中介又指了指另外一张,“刚装修好的,房东去省外陪小孩儿读书了,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设施齐全,物业管家式服务,小区内部安全系数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这套。”中介从墙上取下一张挂售图,继续介绍道,“学区房,可能外观会看着老点,但软装风格特别符合当下人的审美,以前房东干民宿的,现在嫌麻烦,直接整套出租了。” “学区干民宿?”江向阳仿佛跟听到了西餐里边放折耳根一样,忍不住调侃几句,“那挺有氛围哈,无聊了还能打开窗户,看看外边学生跑操。” “先生说笑了,隔壁是幼儿园,不跑操。” 中介哥还怪幽默的。 相继又介绍了几套,每每问起租金,不是3开头就是4开头的,江向阳连连嘶声倒吸冷气。 逛完一圈,中介哥很有职业素养的把江向阳领到休息区,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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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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