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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床边,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没名没份的,跟你住……不合适吧?万一传出去是吧,判官司的时大人,居然在家里养了个男人。” 时不悔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每天时大人回家,还得给他做饭……”江向阳忽然凑上前,低着声音,“那不然我去找我妈学学?以后我给时大人做?” 时不悔一转头,两人的距离,近乎咫尺。 呼吸声,在耳畔回绕,安静的病房里,杂乱的心跳逐渐躁动起来。 一下…… 两下…… 江向阳连忙退开,将目光瞥向了别处,可又不自主地往病床方向看去。 “那啥……你、你手机。”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忙不迭地递过去后就扭开了脸,生怕再有视线接触。 “嗯。” 时不悔也低着头。 手机在床上摆着,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一言不发。 “空,空调挺热哈。” 江向阳先开了口,结结巴巴地扯着领口,疯狂煽风,额头上的汗珠早就跟线连似的,顺着脸颊直往下掉。 “嗯。” 时不悔仍旧惜字如金,他的后背处已经汗湿了大片,可手,还在死死压着被子,不见一点动弹。 两个快热昏的,就这么僵持着。 “我,我给你找空调遥控器!” “中央空调,在进门口。” “好……” 江向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对着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一通乱按。 “滴”一声,冷风缓缓送了出来。 他长舒一口气,假装研究着控制面板上的图标,就是不肯回头。 时不悔悄悄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截锁骨,又迅速理了理衣领。 都得救了。 “那个……”江向阳磨蹭半天终于转过身,挠了挠脖子,“汤,你要不要再喝点?” “好。” 江向阳走回来,又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时不悔缓缓撑起身子,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一个机械喂汤,一个机械张嘴,不大会儿小半碗就见底了。 江向阳不敢让他多喝,收拾好保温桶正准备走时,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老时,你什么时候出院?” “后天。” “这么快?!” 时不悔点点头,“地府的医院不让久住。” “那你出院之后怎么办?你家里人呢?有没有得空过来照顾你的?” “没有。”时不悔抿着唇,“我家里人……估计投胎都投十轮了。” 江向阳扯了扯嘴角,到底怎么能把死亡幽默,讲得这么轻描淡写的。 “那到时候我过来。” “好。” 江向阳刚要走,转头瞥见他被子下来了,又折返回来给人好好理了理, “空调我开得低,要是待会儿冷,记得让护士过来调一下啊,别着凉。” “嗯。” “如果想喝水或者想吃东西了,按铃喊人知不知道?别硬撑着爬起来,当心伤口。” “好。” “住院期间就别处理工作了,好好休息几天明白吗?” “知道了。” 见他都一一应下,江向阳又忍不住絮叨起来: “要是那些来探病的太烦,你就撵他们走,别陪他们啊,劳心费力的。” “好。”时不悔顿了顿,温声道,“今天来的那人,叫林彦,轮回司的,过来问我黑气的事情。” 江向阳一听黑气,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那天伤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有点眉目了,但还不确定。” “是冯晋南背后的控棋手吗?” “是。” 江向阳的眼底沉了沉,有什么情绪正在被他无声地压了下来。 当初之所以怀疑到冯晋南的头上,全是他身上那股黑气,他能操纵。 可后面江向阳冷静下来,稍一推敲,恐怕冯晋南只是背后那人放出来的先锋兵,估计和平医院的院长,也跟那人脱不了干系。 “老时,你先好好休息,有消息随时通知我,我跟你一起查。” “路上注意安全。” “没问题,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都可以。”时不悔末了,又补充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伯母?” “不麻烦不麻烦,我妈乐意。” 江向阳挥挥手,拎着保温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作者有话说:林彦不是情敌不是情敌!!!他对老时是工作上的欣赏,那种社畜工作狂的惺惺相惜(比划,单方面的)所以没有no修罗场,咱们标准1v1奥,老时跟江子坚定不移走到底~
第72章 地域无恶鬼 午后的酆都小区里一派祥和。 江向阳刚下了车, 还没拐几个弯,就看见妈妈跟几个阿姨在楼下谈笑风生。 “琴姐,你儿子听说昨天也下来报道了?” “说的什么话。”周瑞琴顿时不高兴了, “什么叫下来报道了?我儿子长命百岁。” 一个嗑着瓜子, 嘴里还在嘎嘣嘎嘣的阿姨摆摆手, “进了地府可不就长命百岁了,不然还能上去啊?” “对呗,我们都死多少年了,死了就死了,还搞阳间忌讳那一套干嘛。” “你儿子年纪也不大啊,看着像二十出头的, 到底咋死的?” “琴妹子, 不是我说, 早死还好些, 一家人来底下团团圆圆的有啥不好, 你也别太敏感。” “是啊是啊, 死了就死了呗,大家都死了, 这有啥不能说的。” “短命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啧啧啧, 我儿子今年都八十了, 也没见他下来,还是瑞琴你有福气啊,这么早就能跟家人团圆。” 几个阿姨你一言我一语的, 言辞间反倒成了她小题大做。 周瑞琴把手里刚买的菠菜往旁边一扔,叉着腰开始骂骂咧咧: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想团聚要福气是吧?明天你们儿子媳妇、徒子徒孙的全下来,全跟你们团聚, 五世同堂够不够?不够那就下来八世,都围着你们,围个团团圆圆,说我儿子短命?我呸。” “周瑞琴!想打架是吧!” “怎么的,怕你啊?” “什么玩意儿……” 江向阳赶紧跑上前,“妈妈妈!” 周瑞琴见来人,撸起一半的袖子遂又放了下来,冲那几人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菜袋子,牵着儿子转身就走。 “妈,你也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替是不是,咱们开开心心的,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嗷。” 江向阳过来的时候也听见了几耳朵,干架他倒是不怕,他怕的是自己走了,以后妈妈在小区里被人穿小鞋。 还有一年,一年后就算他也要下来,但在这一年时间里,自己没办法随时随地给她撑腰,索性宽慰起人来,现在千万别气出个好歹。 “阳阳我跟你说,刚刚那几个老鬼可气死我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看见那个没……” 她指了指后面那个站起来,正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的短发大妈, “生前跟人家抢鸡蛋,插队,有个小姑娘让她好好排,她上去就骂人家不要脸,指着鼻子骂,嫌不过瘾还跑去路中间撒泼,结果被货车轧了的。” “还有那个……”她又指了指另外一个,之前要跟自己干仗的那个泼皮,“以前在阳间作,死作,当恶婆婆,折磨自家儿媳不说,还不准儿子说她一句不是,不然就爬阳台,要跳楼。” 江向阳随她视线望去,那老太太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一身素装,气质也没有其他几人那么跋扈。 周瑞琴继续说着:“你别看她现在这样,亏她以前还是干教师的,她儿媳进家第一天,她就让人家跪下,立规矩,说什么她们陈家家法严明,以后要敬她,要相夫教子,还逼着人家把好好的工作给辞了。 “结果真辞了,她又嫌人家没收入来源,说儿媳是什么下不了金蛋的鸡,晦气。” “我呸。”周瑞琴说着说着,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她儿子更是个废的,居然就这么由着她欺负自己媳妇,还没出月子,就让她去给那死老太做饭。 “真的,我要是她儿媳,我非一包老鼠药搅下去不可,死,全死,都给老娘陪葬。” 江向阳连忙给人顺顺背,“那后来呢?她咋死的?” “自己作死的,她有天闹着让儿子离婚,不离就要跳楼,结果爬上窗户没坐稳,从二十楼掉下去了。” 江向阳再度望去,破天荒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荒诞,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词,荒诞。 原本以为这种事只存在于网络段子,没想到段子照见的,皆为现实。 太荒诞了。 周瑞琴缓了几口气,指着一个不停朝他们这边看来,时不时视线一对上,又立马扭头跟旁人叽里咕噜的老太, “还有那个,活着的时候跟人嚼舌根,东家长西家短,只要经她嘴一说,白的全成黑的,听说还逼死了她们村里的好几个寡妇。 “有个小丫头出门打工,三年没回家了,逢年过节就往父母卡里打些钱。她眼红,到处传人家在外面当小姐,陪酒,干见不得人的买卖,拿的钱脏。 “现在死了,还在嚼,下来就被判官司拔舌头的。” “可她不是……还能说话吗?” “买的。”周瑞琴拉着儿子继续往前走,“她嘴里的,现在是狗舌头。” 江向阳又回头望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或许,地域本无恶鬼,恶人死了,它们也就诞生了。 …… 1501。 刚到家,江向阳一换好鞋,便冲里头喊了声: “外婆。” 屋内,却传出了一道不带任何情感,曾无数次让他发怵的声音。 只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慢条斯理地翻着报纸,听到动静,才慢悠悠抬起头,睨了门口人一眼: “回来了。” 江向阳本能一僵。 “江卫东!你儿子回来了你不知道给个笑脸吗!” 周瑞琴本来心里就不舒服,一见丈夫,更来气了,把钥匙一扔,“嘭”地一声: “一回家就耷拉个脸,耷给谁看!” 江向阳梗着脖子喊了句“爸”,江卫东无声点点头,卷起报纸回屋去了。 “活着的时候是个棺材脸,现在死了,还是个棺材脸。”周瑞琴把菜丢到桌子上,冲里屋嚷嚷,“回来坐半天了,不知道煮饭的吗!” “我来我来妈,我来。”江向阳迅速把保温桶放下,连忙掐住大战苗头。 以前他爸出门跑车,十天半个月回不来都是常态,全靠妈妈一个人操持家务,江向阳也会跟着分担,但架不住琴姐心里有气,一见丈夫,那就忍不住想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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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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