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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门。”时不悔指着前方一个逐渐扩大,泛着幽光的隧道口,“走特勤路,没时间绕了!” 范无咎毫不犹豫,方向盘一打,车子猛地扎进那条光影扭曲的隧道之中。 隧道壁上的诡异符文,因他们的闯入而躁动闪烁起来,江向阳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时不悔侧过头,看着他绷紧的侧脸,放缓了语气: “会没事的,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只要看见跟你家人样貌、身形相似的,他们会第一时间汇报过来。 “再等等……等等好吗?” 江向阳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不断翻涌而出的恐慌,“我只是……怕赶不上。” 时不悔眉心微动,“赶不上”这三个字仿佛细针般,轻轻扎进他的心口。 在和平医院中招陷入混沌后,意识模糊间,耳畔反复回荡的……似乎也是这人带着颤音的喃喃自语。 阴阳簿,可晓天地万物,判官,能察世间百态。可唯独,他不知道在江向阳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那道遮阴符,遮住的,也包括他。 “不会赶不上的。”时不悔柔柔笑着,伸出手,越过了车座间的空隙,用力牵住江向阳,“这次,我们都在。” 江向阳垂着头,没有松开,反而用更大的力气回握住了过去。 就在这时,范无咎猛地踩下刹车。 “到了!” 车子戛然停在路边,前方,不再是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翻滚粘稠的黑气,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将整个酆都小区笼罩得严严实实。 黑气边缘,隐约可见几个阴差,正艰难地维持着现场秩序。 时不悔率先推开车门,阴冷刺骨的煞气扑面而来,他眼神一凛,回头看向江向阳: “跟紧我。” 江向阳紧随其后,双脚刚踩在地上,阴气便阵阵泛起。 他死死盯着面前已成废墟的建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谢必安转头望见来人,当即匆匆吩咐鬼卒几句,就急忙迎了过来。 “现场情况怎么样?”时不悔拧眉问道。 “不太妙。”谢必安收起哭丧棒,面色凝重,“目前已经拉起封锁线,但还是来得太晚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十里内的生魂,已全被吸进了黑气内。” “小区情况如何?” 谢必安回头望了眼黑压压的雾气,摇摇头。 “还是进不去。” 酆都小区上方,已经旋起了一个巨大漩涡,黑洞洞的,无数亡灵被提至半空,拉扯般吸入其中,哀嚎声、哭声,密密麻麻从里头传来。 时不悔锐利地扫过面前屏障,指尖凝出一道幽光,刚一探入,顷刻间光亮便被吞噬殆尽。 有几道亡魂看见了外头的阴差,拼了命地爬过来,就这么站在屏障前,双手不停往黑气上拍打,嗓子,还在用尽全力地喊叫着,不断求外头的这些大人们,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江向阳认出了几道身影,其中一个,是早上差点跟琴姐动手的老太。 此刻,她正跪在屏障里,发了疯似的朝外面磕头,脸上老泪横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还有半分生前“恶婆婆”的影子存在。 “我妈呢!” 江向阳跑了过去,那老太仰头瞬间,也认出了他,随即颤抖着手就想伸出来,但一碰到黑雾,手上立马跟被什么东西灼烧了般,指尖腾起屡屡白烟。 她痛苦着缩回手,扭曲起五官喃喃呻吟着: “瑞琴她孩,求你,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妈呢!我妈在哪儿!” 可老太现在,哪还听得进去,嘴里只不停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几个字。 江向阳抬头望了望那道漩涡,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还有扩大的趋势。 “老时,有办法进去吗?” 时不悔的视线,死死锁着黑雾深处,只听他道了声“跟我来”,便覆手翻出了一块金印。 咒语,从他齿间不断溢出,每一道音节都让周遭气流不断上涌,随他念词加快,金莲,自他额前渐渐显露。 霎时间阴风大作,吹得黑雾翻涌不休。 时不悔眼神一凛,手中金印腾空而起,瞬间放大百倍,印底“赏善罚恶”四字骤然迸发出暗绿光圈。 “开!” 他并指一点,金印如同陨星,直直撞向屏障中心。 “砰。” 一声巨响,黑气聚起的屏障,竟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时不悔维持着施法姿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语气急促道:“通道撑不久,走!” 他率先跻入缝隙,江向阳想都没想,跟着他就冲了进去,谢必安和赶来的范无咎对视一眼,也紧随跟上。 四道身影没入裂口的瞬间,那缝隙,迅速闭合。 小区内部已是面目全非,楼房扭曲,墙壁不断渗出黑浆,周围充斥着呛人焦糊味,和那股熟悉的土腥气。 时不悔快速下令: “谢必安,你护他去十八栋。范无咎,马上用镇魂伞抢魂!” “是!”谢必安亮出哭丧棒,示意江向阳跟上。 范无咎二话不说,撑开镇魂伞,伞下符文流转,将附近几缕即将被吸入漩涡的生魂,强行拉了回来。 时不悔站在原地未动,判官笔在手,目光凛冽地扫视四周,周身气息冰冷。 江向阳最后看了眼他的背影,转身跟上谢必安,冲向十八栋的方向。 楼体间已被黑雾包裹完全,从外观,根本分不清栋与栋之间的区别。 好在谢必安熟悉路况,挥动着哭丧棒,白光不停扫开逼近的黑气, “跟紧!”他低喝。 江向阳咬牙紧跟,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十八栋,电梯,已经处于瘫痪状态。 “走楼梯。” 谢必安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安全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绿色微光,还在墙上萦绕着。 空气中那股土腥味,越来越重了。 江向阳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步三跨,几乎用尽了全身力量,朝着十五楼狂奔。 谢必安紧随其后,哭丧棒划出的白光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道轨迹,可刚到十楼,一个扭曲的黑影猛地从上方扑下。 江向阳迅速躲开,谢必安见机朝那东西狠狠一抽,哭丧棒落下的瞬间,黑黢黢的亡魂便在原地消散。 “他们已经被吸干鬼识了,快。” 二人再次加速,在十四楼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疯狂的撞门声,还有父亲声嘶力竭的吼叫: “开门!让我进去!瑞琴,瑞琴,里面那个不是我!” “开门!快开门!” “不对,不对不对,我后面怎么还有一个我!” “为什么……为什么……开门!你不是瑞琴!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江向阳心脏几乎跳出喉咙,拼命冲上十五楼。 只见父亲江卫东状若癫狂,用肩膀一次次撞击着自家的防盗门,门板已经变形。 而门内,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尖叫: “不能开!老江你回头看看!那根本不是你!” 眼看父亲提起拳头又要砸门,江向阳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他。 “爸!” “小阳?” 江卫东眼神空洞一瞬,随即,又面露凶狠地盯着来人, “你不是我儿子!说,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要变成我儿子的模样!” 他吼叫着,扑上来就要掐江向阳的脖子。 江向阳早有预料,往旁边一闪,便回身钳住了父亲的双臂,紧接着冲屋内大喊道: “妈!是我!你快开开门。” “阳……阳阳?” “妈,你快开门,马上跟我们走!” 屋内,传来了扭动锁芯的声音,可不到一秒,动静停了。 “妈,没时间了!你快开门!” 江向阳箍着江卫东的手,也不敢太用力,里头却迟迟没有反应,门外与门内一下之间陷入僵局。 江向阳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黑气还在涓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妈!” 这一声,谢必安直接敲碎了门锁,把手应声落地。 门,缓缓打开,周瑞琴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面色苍白。 “妈!” 江向阳急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待看清门外人时,她顿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阳阳,你真是阳阳!” 江向阳往里头看了看,“外婆呢?” “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侧。 时不悔将金印抛向空中,判官笔疾点,一道图案印下之际,霎时幽光腾起,竟化出一层屏障,挡住了外围翻涌不绝的黑气。 “左三。”时不悔冷声下令。 范无咎手中的镇魂伞应声转向,伞下幽光卷往,拉回了左侧三缕生魂。 “前五。” 伞光再现,又将一批生魂被强行拉回。 二人配合着,时不悔每每筑起符墙,范无咎便迅速开伞,循环往复下屏障越扩越大,硬生生在黑雾中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忽然,漩涡开始回缩,中心点猛然爆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啸声。 无数张鬼脸在黑气中浮现又湮灭,它们叫喊着,争先恐后想从雾里爬出来,那漩涡仿佛长了牙般,一口、一口,毫不留情地将亡魂嚼碎。 渐渐的,它的尖啸声,变成了低讽,仿佛故意当着时不悔的面,肆意折磨口下魂灵般,嚼了一半遂又吐出,嘲意昭然。 时不悔脸色沉下又沉,正当他甩出缚魂索之时,一道嘶吼,骤然划破天际。 范无咎僵住了。 顷刻间,黑气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般,连那漩涡咀嚼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雾气中无数鬼脸,皆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楼道里的江向阳,也被这吼声震住,怀中的父亲像是突然被抽干力气般,倒在地上。 周瑞琴赶紧上前扶住丈夫,江向阳跟谢必安对视一眼,纷纷往窗户口跑去。 只见一个形似麒麟,首顶独角的东西,正踏黑云而来,它悬在高空之中,睥睨众生,身上散发着淡淡光晕,被一层金光所笼罩。 “是谛听。” 谢必安面色煞白。 它琥珀色的瞳孔扫过战场,目光最终落在那团漩涡之上,一声低吼,翻涌的黑气瞬间凝固。 不到一秒,那漩涡轰然消散,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得无影无踪,酆都小区门口矗起的屏障,也随之坍塌。 光亮,重新映入。 江向阳刚松一口气,谛听,却开口了: “时不悔,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时不悔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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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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