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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陈竹年公司主推的游戏发售当天,鹤来攒了很久的钱再度回归到一个可怜的数目,刚好够他吃份简单的早餐。 作为首款虚拟全息游戏,发售价却低得吓人,主创团队似乎完全没想过赚钱。 内测账号已经自动删掉,自然联系不上剑客。 鹤来还是选择了耳廓狐这个角色,他熟练地找到木屋,木屋装饰和内测期间没有任何区别,除开周围种了一圈金灿灿的向日葵。 向日葵花瓣上还留有水珠,显然对方刚离开不久。 鹤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向日葵中央。 木屋位于阳坡,一年四季太阳光充足,向日葵花仰头朝上,长势良好,已和鹤来差不多高。 此处已被玩家永久买下。 游戏里的私人领域需要在旁立木牌,标注玩家信息,以及购买理由。 鹤来找了一圈,终于找到木牌。 【玩家0314购入】 翻到背面,只有一句话。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风吹过来,带着向日葵淡淡的香。 日光正好,鹤来却感到难以言说的悲伤。 眼眶泛红,他揉了下眼睛,觉得自己过于多愁善感。 之后鹤来再也没上过游戏。 偶尔会从新闻里看到陈竹年的消息,游戏销量早已登顶,他却将游戏交给手下团队负责,出国进修人工智能相关领域。 很快,法案接连颁布,对于智能体限制大幅度减少,除开必须与人类绑定关系外,其他方面已与人类没有太大区别。 鹤来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和陈竹年结婚的文件多到仿佛签不完,仿佛永远等不到最后一份。 因为那时正在增补人类与智能体结婚的相关法条,工作量巨大。 而现在,即使需要纸质结婚证明,人类和智能体结婚也只要等待两分钟。 同一时间,有人给仿生人保护协会投了一大笔钱,原本只是做做样子的空壳组织瞬间崛起,并将保护范围扩大为所有智能体。 庄园纵火案的幸存者担任高层,半年过去,仿生人保护组织规模从原先的平层扩展到市中心两栋大楼。 机缘巧合下,鹤来遇到了李亿珏。 艾维曾将鹤来一个极小分支送给久久无法走出丧子之痛的李亿珏,这部分支线里,鹤来是李亿珏的“数字小孩”,两人短暂地相处过一周,之后毁掉一切的庄园纵火案让鹤来程序失控,双方分开,李亿珏因此一蹶不振。 从某个角度来说,李亿珏算鹤来的半个母亲。 她将鹤来带到智能体保护组织,并交给他一份崭新的工作。 即使此刻鹤来还没有身份认证,工作的薪资待遇依然不错,他不用再打多份工,白天在组织上班,晚上过来帮丁师傅整理库存,顺便蹭一顿饭。 李亿珏时常也来丁师傅这边吃饭。 偶尔会聊起当初的纵火案。 她不知道鹤来与陈竹年的过往,只说当初多亏有个孩子把她们从火里救出来。 鹤来愣住。 李亿珏慢慢回忆过去:“那孩子事后非常自责。 “实际上……即使当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王成旭也会借助远端控制瞬间将火点燃。” 她叹了口气:“王成旭说那些话,不过是想将人拉进地狱陪他罢了。” 她转过视线,看到鹤来煞白的脸。 李亿珏“诶”一声,连忙找来纸巾给鹤来擦眼泪。 “怎么了?”她着急地问。 “……没什么。”鹤来低垂着头,哽咽道,“我……我只是想起……想起那场大火。” 想起最后陈竹年说的对不起。 想起自己对他的误会和伤害。 鹤来想,陈竹年说得对。 仿生人都是骗子,他们所说的爱,不过是契约的欺骗,是程序设定的结果。 然而现在两人没有契约,也没有再重来的机会了。 感情里面,没人能无底线地容忍另一方不断地逃避。 鹤来的胆怯、逃避与不信任,让他永远地失去了陈竹年。 最后一口蛋炒饭咽下。 电视开始播报娱乐新闻,丁师傅起身伸了个懒腰,背对着鹤来说:“你的人类身份下来了,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鹤来抿唇。 点点头。 他原本想去后厨洗碗,却在新闻里听到“陈竹年”三个字时骤然止步。 他怔然看过去,新闻播报了陈家和何家的家族联姻。 视频正中,陈灼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很难遇到信息素与我儿子这么匹配的人,确实在商议订婚。” 陈竹年要结婚了。 鹤来脑子嗡嗡地响。 和何懿涟。 “哐当”两声,盘子摔碎在地,鹤来慌忙去捡,细小的陶瓷渣瞬间戳破他的指腹,鲜血溢出来,他好似没发觉,等到所有捡起来的碎片都沾上他的血液。 血红充斥视野,鹤来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点疼。 眼泪“唰”地落下,砸在桌面。 丁师傅赶来,看到哭得喘不过气的鹤来和一摊全是血的盘子碎片。 “没事。” 鹤来六神无主地说:“我,我没事……只是,只是不小心,划……” 伤口很快被包扎好,鹤来虚弱地坐在矮椅上,背靠冰冷墙壁。 他沉默半晌,人像是刚从海里打捞起来那样狼狈。 鹤来将手心贴在颤抖的眼睫上。 他深吸一口气,下蹲,用没有包扎的那只手将地上血液揩去。 鹤来嗓音沙哑地对一旁的丁师傅说:“盘子和药的钱,我会还给你,对不起,我……” 他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三声。 给鹤来送人类身份证明的人来了。 鹤来将文件收下,没有心情拆开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淋了一晚上的雨,身上湿冷难耐,他没有任何处理,就这样躺在冰冷硌人的床上。 鹤来仰头,过了很久,直到没出息的眼泪浸湿枕头,直到他再也哭不出来,胃里只剩下干呕的恶心。 雨夜,狂风乱作,将脆弱的窗户吹得猎猎作响, 窗前悬挂的手工海螺铃持续不断地碰撞。 凌厉的闪电伴随着轰雷,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风声雨声雷声还有他痛苦的喘息声。 全部混杂在一起,汇入浑浊的下水道。 天边亮起一条银线,雨夜已过。 鹤来头疼欲裂,眼睛还肿着,他从身下摸索出昨晚收到的文件。 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再躺下。 早在他将名单发给徐冕时,他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陈竹年会跟人类结婚,人类可以被永久标记,也不会像他这样胆小、爱哭,经常逃避。 可是。 鹤来弯着腰,控制不住地咳嗽。 他看见一滴雨珠正沿着房檐往下掉,“啪嗒”一声,极其微弱,却好似点醒了鹤来某个认知。 他猛地起身,再将身份文件翻出来看。 视线长久停留在新身份的姓名上——何懿涟。 他的人类身份是……何懿涟。 即将和陈竹年订婚的何懿涟。 与此同时,终端弹出通话申请。 何家人正往他所在的出租屋赶,他们迫切地想要找回失踪将近一年的“小儿子”,想让他参加订婚宴。
第63章 诶? 坐上柔软舒适的沙发,鹤来闷着脑袋,像只被主人找回来的脏兮兮小猫。 从漏风漏雨的出租屋搬到装修豪横的何家,鹤来头还晕着,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何懿涟的母亲张锦棉见到鹤来第一眼便忙不迭跑过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哐哐往下掉,不停说孩子你受苦了。 前天晚上淋了雨,没有及时处理,鹤来有些低烧,被张锦棉哭得神智昏沉。 鹤来才知道何懿涟早在半年前就跟男友私奔,家里人又是报警又是动用私人力量查,都找不到何懿涟,前几天终于花重金买到何懿涟当前住址,提供消息的人告诉何父何母,何懿涟失踪这段时间遭遇凄惨,曾因为沉重打击而脑损伤,忘记了很多事情。 原本鹤来就跟何懿涟长得很像,信息素极为相似,再加上此刻鹤来过于消瘦,一脸憔悴,很少说话,说的少便错的少,几乎没有露出破绽。 何父何母沉浸在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喜悦中,心疼儿子失忆都来不及,更没有心思去怀疑鹤来的真实身份。 何懿涟上头有一个常年不回家的哥哥,双方很少有接触,哥哥连何懿涟年龄都不清楚,根本不要提其他。 各种因素作用下,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出不对劲。 鹤来久违地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同时也因这种从天而降的“馅饼”而惴惴不安。 他始终不是何懿涟,给他人类身份的人没有过多描述何懿涟的性格,他只能凭借过去与何懿涟接触的经历猜测,心时刻都提在嗓子眼处。 鹤来原本只想要一张人类的身份证明能让他正常工作生活,从未奢求因为人类身份而衣食无忧。 很快他便知道,一切得到皆需要交换。 为了不被拆穿,鹤来努力地咽下何懿涟喜欢而他吃一口就会忍不住呕吐的食物。 今晚只有他和何母共进晚餐,这让鹤来稍微轻松一些。 餐桌上异常的沉默却使鹤来心间七上八下。 犹豫很久,何母还是开口:“涟涟……爸爸公司那边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鹤来一怔。 张锦棉叹一口气:“现金链早断了,爸爸什么办法都用过,资金依然周转不开,再这样下去……” 她眼眶泛红,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揩着止不住的眼泪。 她不再看鹤来:“能攀上陈家,本就是意外之喜,对方父母也好说话,信息素匹配就行,只是那位一直不同意,强行联姻,你过去……恐怕也很难受。” 说着说着,张锦棉将鹤来揽在怀里,她颤抖的手拍在鹤来后背,眼泪落在鹤来耳骨:“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涟涟,妈妈对不起你……” 表面是商业联姻,实际何家和陈家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变相的花钱买人。 鹤来垂眸,回抱张锦棉。 小声说:“没关系。”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张锦棉捧着鹤来的脸,哭得不成样子,“到时候妈妈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 她已经说不出话。 鹤来情绪很容易被他人感染。 他眼眶泛红,只是缓缓摇头。 订婚实际只经过了双方家长的同意,陈竹年本人还在国外,所有与订婚相关的信息发过去,一概不看。 所以鹤来最先见到的不是陈竹年,而是徐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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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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