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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发现自己可能梦早了。 一眼望去,院子里的地是用石板重新铺过的,不见半根杂草。墙角种了数竿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而正当此时,一树红梅在旁边开得正盛,暗香浮涌,有几只雀儿跳在枝头,振落花瓣上的积雪,这方不算大的小院被人打理得清幽动人。 再往里走,每间房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添了许多他喜爱的衣物书籍,卧房中更是早早就烧好了暖炉,方一打开房门便是一股暖意袭来。 所有的都准备好了,就等远途的人归来享用。 就在这时,言锦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几乎是瞬间,他许久不得安眠而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 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言锦正要细查,突然,身旁一直未说话的李大生惊奇道:“咦?宿大哥已经将新的安神香研制好了?” 言锦一愣:“这些都是宿淮做的?” “是啊。”李大生道,“除了他没人做这些了。”他说着跑到香炉前细细闻了闻,道,“是与前日的有些不同,可惜我闻不出添了哪些东西进去。” 言锦问:“他人呢?” “不知道,听说箐颜姐她们买年货去了,大约在一处的吧。” 李大生话音未落,前院便传来了林介白的叫喊声:“李大生你在吗?快来搭把手!今年的可买到了好东西!” 言锦与李大生对视一眼,一同往前院走去。只见夏箐颜和林介白正拖着几大箱子的东西进来,林介白两手还各提着一个酒坛:“这可是上好的醉阳春,我托了许多人才搞到的,等会儿我们……” “大师兄!”忽然,夏箐颜打断了他的话。 “夏师姐你别打岔。”林介白还在念叨他的酒,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见了言锦,激动得险些将手里的酒扔出去。 “大师兄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他立刻把酒往地上一搁,围着言锦转了一圈,猛扑上前,抱树一般抱着言锦不撒手,声泪俱下哭诉道,“大师兄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不知道,我受大苦了,这些年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小师弟他不当人了啊!” 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 言锦往他们身后看了两眼,没见着宿淮,想挣开林介白但没成功,只得探头问夏箐颜:“宿淮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夏箐颜对李大生点点头,将林介白从言锦身上拉下来,才温声道:“小师弟有病人病重,暂时走不开人,怕是不能回来一道过除夕了。” 言锦心中的雀跃顿时平静下来:“这样啊,那给他留些菜吧。” “不用,今晚他铁定能回,专门为你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回来看看,正好你那院子里梅花开得好……”林介白对着言锦眨眨眼,又冲李大生喊,“大生,别傻站着,把酒搬到后院梅树下那儿去!今晚咱们就在那儿吃!” “好嘞!”李大生应得欢快,连忙去搬酒坛。 众人一阵忙活,将年货归置好,便开始张罗晚上的除夕宴。说是除夕宴,其实也只做了一些小菜。宿淮不在,殷竹霜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所以人也不大齐,和几年前那次除夕比倒是冷清了不少。 天色渐暗,小雪悄然而至,细细碎碎洒落进小院。 梅树下挂起了几盏暖黄色的灯笼,映照着飘落的雪花和红梅,几人围着炉子煮酒,酒香飘散,朦胧雅致。 这酒醇香,极为醉人。言锦不大能喝酒,林介白则顺便将一壶茶也放在炉子上煮。几人推杯换盏,各自都喝了不少,渐渐的竟谁也分不清哪壶是酒哪壶是茶。 “来大师兄,咱俩再喝一杯,几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林介白半眯着眼拧着不知是什么的一壶倒了一杯,晃晃悠悠地放在言锦手边。 酒气熏人,加上今日回三生堂,言锦心情颇好喝了几杯,他也有些醉,没能辨出杯里是什么,以为是茶水,仰头一口便闷了。 然而入口却是一股辛辣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喝得急,瞬间点燃一股暖流,呛得他立刻咳嗽起来,脸颊飞起红晕。 言锦只觉得一杯酒下肚,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烧起来,然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还有功夫去看其他人。 夏箐颜不饮酒,早早便回了屋,李大生年纪还小,言锦没让他喝多少,只有林介白肆无忌惮,喝得一头躺倒在地嘻嘻哈哈疯个不停,这实在是有碍观瞻,言锦直接大手一挥让李大生将人扔到县令府门口去。 夜已深,雪渐渐的下大了。 四周无人,小院里安静得出奇,甚至能听见远处传来雪落下的窸窣声。 言锦试图保持清醒,坐直身体,却感觉浑身软绵绵的。 他一个人呆坐许久,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些委屈来:“系统,只有你陪着我了。” 系统忙着创作,非常敷衍地应了醉鬼两声。 言锦又呆呆地仰头看了会儿雪,脑子骤然闪过什么念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要去找一个人,他记得应该有一个人陪他除夕守岁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往外走,雪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这样的积雪走上去最是打滑,踩上便是一个后仰,他动作顿了顿,似乎清醒了一瞬,随即又被更重的醉意裹挟。他好奇地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脚印,然后尝试着又迈出一步。 这一步……又踩滑了。 “哎!”言锦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他醉得手脚发软,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臂徒劳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眼见着就要摔倒时,腰间忽然一紧,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人带进了一个的怀中。 来人身上还带着外面风雪的冷意,正疯狂侵占他的体温。 “没事吧?”声音有些哑,但很好听,直穿言锦混沌的大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胸腔的震动,还有说话时,微微拂过他额发的呼吸。 “我……没事……”言锦开口,声音却比平时软糯了三分,还带着点不自觉的拖音,“就是……有点热……” 说着,他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抬眼看去,眼神湿漉漉的。 然后他在看清那人容貌后完全懵了。 他眨了眨眼,突然双手捧着那人的脸,惊叹道:“是梅花成精了吗?” 言锦此人不耽于美色,但他喜欢欣赏一切漂亮的东西,漂亮的花漂亮的衣着搭配。 以及漂亮的人。 尤其是这般叫嚣着占据他所有目光的容貌的人。 腰间的手愈发紧,勒得他有些疼,于是言锦也跟着向上窜了窜,他借着酒意双手环绕住那人的脖子,偏头蹭了蹭那人的脸颊。 他醉着酒没轻没重,抱着眼前人的头让其微微俯身,与他额头相抵,他一双眸子映满了雪光,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梅花仙子你真好看。” “别动。”这个举动打得人措手不及,宿淮呼吸一滞,手中又紧了紧。 他垂眸看着作乱的言锦,心中有什么呼啸而出。言锦似乎察觉了他的注视,又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相接。 两人对视片刻,竟不约而同地笑了。 宿淮原本计划着安顿好病人便返回三生堂与他共度除夕,他甚至已经给其他人都安排好了去处,不让他们打扰他和言锦。 但此时,他的计划被全部打乱。 宿淮搂着傻笑的人,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心中是一片柔软。 怀中的人他想了许多年,当他俯身附上这人的唇角时,不远处有积雪落下,与他的心跳重合。 “师兄,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 作者有话说:来啦~叫师兄了诶嘿~[让我康康]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出自王禹偁《黄冈竹楼记》
第27章 委屈 脸上又是那熟悉的湿漉漉触感。小白梅嘤咛两声, 开始在枕头上蹿下跳,尾巴甩在脸上时火辣辣地疼。 言锦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睁开了眼。他躺在床上久久未动,脑子里一团浆糊。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把小白梅捞进怀里,整张脸埋进狗毛里努力回忆。 哦, 对了。看了新房子,吃了年夜饭, 喝醉了, 然后……被一个仙子亲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 居然做这种梦。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琢磨:是不是清心寡欲太久了?还是每个男人都要经历这一遭? 他没什么经验, 打算问问系统。 “系统,一般男子……”话问到一半, 他猛地顿住。不对!那个仙子最后好像叫了声什么? “师兄。” 忽然,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轻唤,言锦顿时吓得汗毛倒竖,脚下踉跄几步, 差点一头栽进香炉里。 他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偏头看去。当看见桌边坐着喝酒的殷竹霜时, 他长舒一口气,无奈道:“师父, 您别逗我了。” 那边殷竹霜遥遥对他举了举酒杯,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昨夜有人唤你师兄哦。” 言锦回想起那个吻,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搓了搓手,试探地问道:“昨夜宿淮……?” 殷竹霜挑眉:“回来了。” 言锦“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心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声音发颤:“那……那……”他内心疯狂祈祷千万是梦不是现实! 可惜殷竹霜没听见他的祈祷, 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玩味,悠悠道:“亲了。” 言锦:“…………” 他觉得自己又有点死了。很好,茫茫人海相识一场,这也算报应。 他恍恍惚惚的,也顾不上梳妆打扮,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系统问:“你上哪去?” 言锦仰头看向天边,只觉得圣光普照灵魂,一脸超脱:“出家。” 然而他还没踏出小院的院门,就迎面撞见两个人——一个是李大生,另一个正是宿淮。 他们正拿着铲子和笤帚扫院中的积雪。言锦脚下一转果断往回走,打算另寻出路逃跑。然而宿淮像是早有预料般,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师兄。” 这声“师兄”叫得清朗悦耳,却让言锦浑身一僵。宿淮在他身边这些年从未唤过一声师兄,昨夜听得不真切,现在这声师兄直直撞入耳中,言锦心中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被宿淮叫师兄有些高兴,还是宿淮叫得与旁人不同,他一时间竟迈不开步子。 但是那个吻又怎么办?言锦没遇见过这样棘手的事,险些把自己头发揪秃。 宿淮瞥了眼他纠结成一团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弯了弯眸子,将手中的笤帚递给李大生,上前自然地拿过言锦肩上的包袱,轻声问道:“师兄想去哪?忘记告诉师兄,你屋子里的狗洞已经被我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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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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