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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锦气笑了,甚至将自己看诊的摊子挪了挪,看谁先理谁! 就在这时,镇长找了过来,他一眼便瞧见了言锦和宿淮隔了老远的摊子,又见二人虽然在面对镇民时笑容如沐春风,但转头写药单拿药时,皆是被人欠了八百两银子的臭脸。 镇长微微一愣,脚下一转竟要开溜,然而他还未跑出几步,身旁便传来一人的咳嗽声。 他这才想起还带了个人来,忙拉了人到一旁,小心翼翼道:“叶大夫,那二位明显有事,可不敢过去添乱啊。” “我不添乱,我是去帮忙打下手的。”叶大夫道。 “哦,对对对。”镇长一拍脑袋,他又垫脚看了眼被围住的二人,搓着手原地转了几圈,才下定决心带着叶大夫挤进人群。 “言大夫,宿大夫,这位是叶琦叶大夫,是我们古瓷镇医术最好的大夫,我带她来给二位打打下手。”镇长道,“真是有劳二位了。” 言锦连忙道:“多谢镇长,多谢叶大夫。” “言大夫不必客气。”叶琦张望了一番摊子旁的人,帮忙的只有她一个,但言锦与宿淮是分开的,所以她得选一方,眼下言锦周围的镇民最多,想来忙不过来,于是她打算留在言锦这边。 她这么想着也正要张口,然而话到嘴边,忽然对上宿淮阴沉的双眼,她猛地一顿,竟福至心灵地对言锦道:“不如言大夫与宿大夫一道看诊,我专程负责抓药?” 正要给叶琦挪出一半位置的言锦闻言抬头:“……?” 他不大想去宿淮那边,但一共就三个大夫,两人赞同,他也只得少数服从多数,磨磨蹭蹭地搬着一堆东西挪到了宿淮身旁。 言锦原以为会有些尴尬,因为他这场别扭闹得莫名其妙但实际上他想多了,因为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杂事。 这场义诊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眼见着只剩下几个镇民。 言锦活动了一下肩膀,坐在一旁等宿淮收尾。他静静看着眼前的人,时间当真匆匆。 曾经他总忧心自己命不久矣,觉得过得真慢,每日仿佛生了一年的忧愁。可实际上近十年的时光也是眨眼便一去不返,宿淮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年纪,而自己又与宿淮相差了好些年,他又期望着能再慢些,最好是一日能做十年,他才能陪宿淮更久。 这样想着,摊子前连仅剩的几人也已经离开,言锦的目光下意识跟着移动的宿淮去,夕阳为眼前的人镀了一层模糊的光晕,近处是孩童嬉戏的笑声,远处有鸟雀归巢。 忽然,宿淮回过头来,于是那人的身影变成了一双包含温情的双眼。 宿淮对他伸出手,他自然而然地搭上去,被手的力道带着站起身,落进宿淮的怀中,仿佛闹了一天的别扭只是他的臆想。 “师兄,我好想你。”宿淮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喟叹一声。 言锦弯了弯眸子,笑道:“不是一整天都在你眼前吗?” “不一样,一直没能与你说话,没能牵你的手,没能……” 言锦直觉他后面说不出什么好话,忙捂了他的嘴,对一旁的摊子扬了扬下巴,道:“那还不收拾了东西一道回去。” 宿淮握着他的手吻了吻掌心,温声道:“是,师兄,你等我一下。” 很快一切整理完毕,几人连同几个镇民一道将箱子搬回祠堂,言锦与叶琦打了招呼,便跟着宿淮离开。 他们忙碌了一日,也不急着回镇长家去,而是一起在夕阳下漫步。 二人都没说话,言锦走了一段落在了宿淮身后,他看着宿淮一顿一停的影子,忽然玩心大起,踩着影子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跟上。 他从不曾有如此玩耍的时候,一时新奇玩得忘了性,一脚踏出险些栽进田里去。。 宿淮连忙一把将他捞了回来,无奈道:“你当心些。” “我没事,就是觉着轻快。”言锦笑道,他接着宿淮的手臂向后仰,视野倒转后,只见那夕阳上耸立着群山,下面是一线天光,当真惊为天人。 他仰头看了会儿,又觉得头晕,拉着宿淮的手臂就要起身,不料他起得急,二人猛地撞到了一起,宿淮被撞到了下巴,言锦则撞到了鼻子。 “嘶……”言锦捂着鼻子,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他想站起来,不料脚下恰是田埂的边缘处,他微微用力便塌了边,重心再次不稳向后倒去。 事发突然,连宿淮也没能反应过来,被他拉着跟着滚下了田埂。 不过好在下面是一处荒地,杂草丛生,除了掉下去时言锦不当心吃了一嘴的草,其余并无大碍。 言锦呸了两声,在草地上摆着大字,他回头与身旁的宿淮对视一眼,双双笑出了声。 “今日也算是以十分精彩的方式收了尾。”言锦调侃道。 宿淮笑着将他拉起来,又摘下他头上的枯草:“嗯,是不错的一天。” 他声音温柔得像是方才所见的那一片天光,言锦看着他的笑容,眼前一亮,欢喜地挂在他身上:“你再说一句话,用刚才的声音。” 宿淮被这无理的要求逗得又是一笑:“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言锦催促道 “快点快点,天都要黑了。” “让我想想。” 宿淮将言锦打了个转背在背上,手拖着臀往上颠了颠,随后一段言锦从未听过的调子从他口中轻哼出声。 言锦兀地睁大了双眼,宿淮竟然在唱歌! 这歌温柔而轻快,就像草原上跳动的风,与鲜花与草地与太阳一起。 就像此刻,夕阳,微风,他与宿淮。 言锦被酸酸软软撞了满怀,他勾着宿淮的脖子,也跟着他的调子轻哼,他对这首歌不熟悉,听了几遍也只记了个大概,和宿淮的哼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但两个人都没停下,一直走了许久。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连串的声响,那声音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人大力扔在地上一般。 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整个镇子的宁静。 “你就只会冲我发火!你腿残废了又不是我的错!” “多宝饭店”是古瓷镇这个小镇中唯一可称得上为正宗卖吃食的地方,平日里虽说没什么人,但也算得上一个好去处。 而此时,店外已是一片狼藉,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一只酒盏先从门内飞出,砸在门口等石板,紧接着是几条板凳,哐啷几下也在石板上撞瘸了腿。 言锦慌忙赶到时,饭店周围已围满了人,只见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抱着头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尖叫,她动作灵敏,很快窜过人群躲到砸不到的地方。 饭店内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老婆子我不认你这个孙女!” “不认就不认!你当我稀罕吗?”小姑娘梗着脖子喊道。 很快饭店内便没了动静,小姑娘又收了气焰,再开口时,先是一段无法自控的哽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炸开了。 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那句憋了太久的话终于带着滚烫的哭腔冲口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以为我想要你这个奶奶吗?你只会冲我发火,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说着,她就这样坐在街上哇哇大哭了起来:“你是个不好的奶奶,我讨厌你!讨厌你!” 见她哭个没停,周围人都纷纷劝饭店那人:“窦阿婆,好歹是亲孙女,再大的错也没有隔夜仇,哪能这样打人。” “就是,这可比仇家都狠,万一砸着头可怎么办?” 有人扶起小姑娘安慰道:“小花妹妹别哭了,今晚上婶子家睡去,让这老婆子疯去。” “真是越老越疯,难怪你那饭店要关门。” 前面几句骂声,饭店内的人都无动于衷,直到最后这句话一出,她就跟炸了锅一般,在屋内乒乒乓乓砸了一通,又走出来叫骂:“关你什么事?就算我打死她你都管不着!” 也就是这时,饭店老板的模样才完全现出。那是一个头发已然花白的老婆婆,身形比一般人都要矮小精瘦,仿佛寻常人一只手就能将她拎起来。她拄着拐杖,走得一瘸一拐,但的背却是挺直的,高昂着头,气势汹汹像是母鸡打架。 她扫视周围人一圈,忽然找到了什么,狠狠一瞪:“死丫头,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来干活!” 其他人看不下去,纷纷指责:“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没见着她怕成什么样吗?” 窦阿婆却不理会他们,只将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敲,对窦小花呵道:“我再说一遍,滚回来!还有多少碗没洗,多少菜没择,你敢在那偷懒!” 窦小花被她看得狠狠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进了饭店。 眼见着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再打下去那小姑娘怕是要命丧黄泉,言锦正要上前劝解一二,但还未开口,就被窦阿婆用拐杖指着厉声道:“你是外地人,更管不着我家的事!” 说完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当着一众人的面,“嘭”的一下关了门,此后里面再没了动静,人群很快散去。 言锦神情一凝,还要上前敲门,被一个大娘喊住。 “言大夫算了,她家就是这样,隔三差五就要打一架。”大娘坐在不远处台阶上用竹条编织着背篓,叹了口气,“就是可怜小花那孩子,勤快乖巧,倒了八辈子霉才成了她窦家的孙女。” 她啐了口唾沫:“要我说就是窦阿婆不积德,腿才断了。” 言锦与宿淮对视一眼,也跟着坐在台阶上:“窦阿婆的腿是怎么断的。” “嗐,摔断的呗,大雨天还撵着小花去挖菜,踩滑了摔到石头上就断了。” “没去看大夫吗?”言锦问道。 “她哪有钱看大夫。”大娘撇撇嘴,“就她那脾气,本来就没什么人去她的饭店吃饭,摔断了腿后更是动不动就骂人,加上瘸着腿也不方便做菜,就更没人去了,我看不出几日,她那饭店就得关门。” “可此次义诊不要银子,她怎的也不来?” “谁知道呢?她脾气古怪的很,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叶大夫常常去照看她也没得到好脸色。要我说啊,言大夫你别管这事,省得热一身腥。”大娘收了背篓道,“回去吧,天黑了,再晚些怕有蛇出来。” 如今夜色已深,明日还得早起准备第二日的义诊,言锦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与宿淮先会镇长家,多了解些情况再来找窦阿婆。 翌日一大早,言锦又是一脸怨念地起床,无他,许久未这般干过活,腰酸背痛,怎么睡都觉得姿势不对。 宿淮帮他穿好衣服,又找了个帷帽给他戴着,言锦不愿,他低声哄道:“我瞧着今日太阳有些晃眼,你未休息好眼睛会不舒服,戴着好些。” 言锦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只得用帷帽挡住脸。他站在院子中伸懒腰,见今日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心道确实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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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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