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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乞丐多,没人要的小叫花子更是连口吃的都饭渣都抢不到。李婆婆见孩子们实在可怜,又担心太惹眼,便每日买了馒头,与孩子们约定一个时辰到寺前发吃食。 言锦帮忙背着馒头来到寺庙,那片土地上规规矩矩坐了一地的半大毛孩。 “给,这是你的。”愣神之际,手里被塞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香甜的气味充盈着鼻尖,看着那帮孩子吃得很香,原本不饿的言锦也觉得腹中开始隐隐作响。 “多谢。” 言锦拿出两个铜板放在竹筐中,算作买馒头的钱,打算继续爬山。 结果转身便看见李婆婆坐在了角落,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打满补丁的布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圆形颗粒放入嘴中慢慢咀嚼,眼中盛满了笑意。 那是豌豆,民间常有百姓将它炒熟了作零嘴,却并非做正餐的吃食。言锦一愣,忽然身旁跑过一个孩子,他回首望去,那些吃完馒头的孩子正帮李婆婆擦拭佛像打扫院子。 这是个好地方,言锦想。 此后一来二去,他与李婆婆便熟络起来,常常前来探望看诊。今年李婆婆已是九十岁高寿,身上的病痛也跟着多起来。 “你送来的药我都有吃。”李婆婆拍了拍言锦的手背,从怀里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前些日子香客送的,我看他吃得香,便想着让你尝尝。” 这是一块城中常见的栗子糖,用油纸仔仔细细包了几层,外面的油纸已经有些泛黑,打开后里面的糖却完好无损。 李婆婆道:“只能吃半块,得给小淮留一些。” 言锦当即泛起了嘀咕:“以前都是给我一整块的。” “我只要了一块。”李婆婆捧着油纸把糖小心翼翼放在言锦手心,“没想到你师弟要来,就给了他半块,你是师兄可不能小气。”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面带愧色,为自己不能周全而自责。言锦也双手捧着糖,见状忙靠上去撒娇:“那您可冤枉我了,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我言锦最大方。” “是是是。”李婆婆笑着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大方的小言大夫,去看看小淮吧,他在后院怕是无趣得很。” “不去不去。”言锦忽然翻身直挺挺地倒在炕上,耍赖道,“他一来您就想着他,都不疼我了。” 李婆婆只笑着,她站在炕边静静等,果然不出几息,言锦便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后院除了宿淮还有一个人,是当年那群孩子中最大的一个,他正一手拿着宿淮给他写的字帖,一手握着笔,边上的宿淮时不时回头检查一番。 言锦眉头一挑,顿时起了兴致,走到李大年身后,一把夺过字帖。 原本写得认真的李大年一时不防,刷的一下在纸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大叫着去追言锦:“言锦你死了!有毛病吗!还我写的字!” 言锦却没理他,而是指着上边的字乐道:“字写成这样怎么能给人当字帖?还得多练啊宿小大夫。” 宿淮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下意识回怼:“你行你来。”说话他手一顿,突然想起来言锦还真行。 于是他便见着难得正经的言锦坐回去,重新默了一篇字帖,还顺道在李大年那歪斜扭曲的字旁做了改进的批注。 李大年惊叹:“你的字好漂亮,像牡丹楼的姑娘一样。” “嘿!”言锦不乐意了,“这是什么话,哪有把字比作姑娘的,就算要比,也是武生大汉好吗!” “我不要,镇上的人都说了,三生堂的言大夫比戚老板还美上几分,话本里都称你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言仙子。”李大年道,“前些日子我还听陈老板说你找不着媳妇呢。” 貌美的言仙子:“…………”老陈你大爷! 那边吵吵嚷嚷,宿淮坐在矮凳上安静瞧着,这画面挺神奇,能让人跟着愉悦起来。 宿淮想他知道为什么言锦喜欢来这里了。 等二人启程回三生堂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雪天山道滑,走路千万当心。”李婆婆道。 “知道了,婆婆,请您一定保重身体。”言锦忽而一笑,“年后我再来看您。”说着他挥了挥手走出院子,跟上宿淮一道下山。 雪覆盖了整条山径,松枝低垂,偶尔有积雪簌簌滑落。二人默不作声,周遭一片寂静。 突然,走在前面的宿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神色低落的言锦。 宿淮神色微动,这是他第一次跟随言锦出诊,才知晓他去的都是极为辛苦的地方。 寻常医馆的大夫往往是坐诊或受人之托外出,包括宿淮自己出诊都是在镇中,远一点也就是郊区。极少有像言锦这样翻山越岭去找病人的,他上蹿下跳的将医馆经营起来,又去管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村子,整日里笑吟吟的,像是永远不会累一般。 凡为医者,如遇请召,不论高下远近,必往之。 分明言锦自己都还是个需要好好将养的病人。 宿淮压下心中的烦闷,轻啧一声:“前几日天将亮时我见你房中还有光亮。这样不眠不息的,就是为了研制李婆婆的药方?” 言锦也停了下来,闷声应道:“性命所托,不敢懈怠。” “我为她把过脉。”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后面半句宿淮咽了下去,他想言锦是知道的。于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听说我也有半块栗子糖,怎么不见?你独吞了?” “什么叫是你的?没有我你能吃上吗?”言锦道,“想吃?十两银子记得给我。” 宿淮糖还没吃上,先欠了银子,这种混账事儿除了言锦没人能做,但眼下他也没计较,反而学着言锦的口吻道:“成,打欠条,左右我的开销也是三生堂出,左口袋进右口袋的罢了。” 言锦被震得瞪圆了眼睛,什么都被抛在了脑后,他没想到宿淮竟学得比他更不要脸,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出大事了系统,宿淮坏掉了。” 九年义务教育的年纪都还没过,怎么被带成了这样?就算是之前嘴欠一些,常常阴阳怪气一下,但都是要脸面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容易一不小心就长成个地痞无赖。 他恍恍惚惚走下山,开始思考孩子的教育问题。 “有句话叫做孩子是父母的影子。” 夜色已深,言锦猛地睁眼,脑中不断回放这句话。 完蛋,罪魁祸首好像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 来啦[三花猫头] 三四五这三章剧情有改动,看文的宝子注意一下哦[三花猫头] 除上午九点外,其他更新都是修文[撒花] 求评论[让我康康]求收藏[让我康康]
第6章 师弟养大鹅 为着宿淮那句话,言锦愁得一晚没睡着,连累系统也跟着遭殃。 “言大爷,算我求你了,睡不着能别在脑子里背乘法口诀表吗?”系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控诉,“都穿越过来二十一年了,怎么还没有忘掉?” “这是刻进DNA的东西。”言锦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左脸写着误人子弟,右脸写着罪孽深重,就差额头上来个横批——重在参与。 他含辛茹苦把师弟师妹拉扯大,却个个都长成了欠揍的棒槌,唯剩宿淮这根看上去根正苗红的好苗子,眼下竟也隐隐有被带歪的趋势。 天杀的,还我那可爱呆萌有礼貌还热心助人的小师弟!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三生堂就不是个能教好小孩儿的地方。他那到处搜罗好酒的师父不知去了哪,花天酒地的三师弟是反面教材,唯一好一点的夏箐颜更是外表柔弱内含豪情的奇女子。 至于自己…… 他翻了个身,脸上的字又变成了生无可恋。 就这样安静片刻,在系统以为言锦放弃思考后,他猛地坐起:“我有办法了。” 言锦此人遇见大事可做顶梁柱,但在有些事情上,尤其是事关宿淮时,他就像是脑子里缺了一根筋,往往会想出些馊主意。 比如此刻,他乔装打扮一番,自以为伪装天衣无缝后,跟在宿淮后面。 突然,宿淮在一个小贩处停下。他在自己跟前时常板着一张欠他八百两的脸,竟也能与旁人相谈甚欢。 言锦买了一个财神面具戴上,偷偷上前想听二人说些什么,却不想刚走两步,宿淮便离开了。 言锦又猫着腰跟上。 “言大夫这是去哪?”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宿淮,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肩膀,吓得一蹦三丈高,忙回手捂嘴:“嘘!别声张!” 小贩“呜呜”两声,高举双手表示投降才被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言锦,乐道:“言老板,你这是装扮可真有意思。”又话音一转,“不过就您这身段气质,穿什么都没区别。” “有事快说,我忙着。”言锦见宿淮越走越远,正着急要追,就被小贩拉回来往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低头看去,忽然一愣:“汤婆子?” “是嘞,外边儿这么冷,您可别着凉啊。”说完小贩便离开了,徒留言锦满头问号。 于是在这一天的这一条街上,言锦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街坊邻居的关怀。 还未走出半里地,便已左手汤婆子,右手糖葫芦,腰间挂着三个福袋一包花生糖,连头顶都多了一顶上好兔毛做的帽子,风一吹上面白色的绒毛便膨胀起来,远远看上去当真像一只白色的兔子,有种暖人心的喜感。 即便是再笨现在也明白过来,这是打他刚开始跟就被发现了:“这场跟踪毫无体验感。”深受挫败的言大爷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忽然闻到一阵香气。 不远处是一家小酒楼,凭着好口碑,客人总是络绎不绝。言锦也来过许多次,老板是个顶好的人,里面的吃食也新鲜。 但是!!! 老板,你还记得你是卖炒菜面条的吗?端着一碟子糕点站在店铺门口对自己招手是什么意思! “宿大夫说,你逛了许久应当累了,请您在这儿赏雪品茗歇一阵,这碟子牛乳糕权当用来打发时间。” 二楼雅间内,言锦坐在靠窗的小塌边,酒楼老板亲自为他沏上热茶。 言锦咬了一口牛乳糕,忧愁道:“系统,我好像被包养的小白脸。” 系统奋笔疾书:“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好吧,小白脸便小白脸,总好过看宿淮的黑脸好。 就这样,他就着糕点和雪景将忧愁一块嚼吧嚼吧咽了,等人出诊回来一道回家。 自这日跟踪失败起,言锦便像是与宿淮较真一般时时跟着,但往往是他觉得自己跟得极好,转头便被宿淮拧了出来。 比如这日。 最近宿淮不知怎么了,开始忙碌起来,常常看书至半夜,白日里不是出诊便是待在厨房做饭。甚至为了学得一手好厨艺,去饭店做工学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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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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