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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师兄的手可以么?” “不行!”陈景殊斩钉截铁:“出去!” “好吧。”殷诀又是乖乖回道,老老实实出去赶车了。
第三十八章 你在想什么 第二日正午,马车抵达九华山台阶下。 陈景殊率先跳下马车,看着山门前熟悉的一草一木,不禁心生感慨,终于不用与殷诀独处,连脚步都欢快许多。 回到门派,殷诀总该收敛了吧。 但他刚踏上两个台阶,发现自己想错了。殷诀虽乖巧跟在身后,保持着合适距离,眼神却不一样了,像吐着信子的蛇,始终黏在他后背。他偶尔察觉不适,回头望一眼,殷诀则闪躲着移开视线,尝试着触碰他的小拇指,问:“师兄,还疼么?” “不疼。” 沿途三两弟子经过,陈景殊急忙把手藏到宽大袖袍里,谁知殷诀的手也跟进来,勾起他小拇指,紧攥在散发热汗的掌心里,反复摩挲,直到小拇指被捂得通红,看不出原本牙印。 两个大男人在道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陈景殊脸上挂不住,也不好强行甩开,毕竟之前更过分的事情都准许了殷诀,这会儿手都不让碰,殷诀指不定如何作想。但又不愿明说怕被人看见,显得他多脸皮薄似的。 于是他思索再三,另辟蹊径:“天气闷热,我们走凉荫小道。” 避开人群,挑了无人经过的小道,却不想此番也遂了殷诀的意。 没人看见,殷诀更是无所顾忌,两大步走上前与他并行。因为他随口说了句“热”,殷诀就不知从哪找了片巨大的翠绿荷叶,举高到头顶遮阳。自己浑身像个大火炉,还非要挨着陈景殊,真不知道是怕他热还是嫌他不够热。 另只手也没闲着,掏出个盛满荔枝饮的葫芦喂到陈景殊嘴边,说:“师兄喝了凉爽。” 陈景殊若是沉默,他便用葫芦嘴抵开牙关,轻轻塞进他口中,黑亮眼睛盯着唇角湿润,喉结随着他的吞咽动作而滚动,时不时眼神闪躲两下,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紧接着黑脸红起,手里葫芦喂得忽急忽缓,弄得陈景殊接不住,甜水浸染嘴角,顺着下颌流下。 陈景殊敢肯定他脑子里出现下流东西了,阴恻恻问:“你在想什么?” 殷诀不敢看他的眼睛,高大身形杵在那里,表面欲言又止,实则跃跃欲试,貌似又要口出狂言。陈景殊一激灵,连忙捂住他嘴巴,阻止道:“师尊在书房等候,我们不便耽搁,快走吧。” 殷诀点头,坚持与他并行。陈景殊甩不开,只好面无表情当着移动骨头,供对方随时随地的嗅闻。 但九华山到处都有弟子,总不能完全避开。他们二人如此亲昵作态,自然引来侧目。 陈景殊脸烧得慌,停下脚步,与殷诀约法三章:人前保持距离,说话也不必凑这么近,他没聋。 殷诀低下眼,闷闷不乐的模样。 见状,陈景殊开始胡编乱造:“我们两人离这么近,难免引来注目。我自是不介意,可旁人若都效仿你,有围脖@糕冷臭屁桃事无事贴上来,成何体统,他们哪能跟你相提并论。” 这种拙劣借口,殷诀貌似还挺受用,黑脸转晴。两人终于拉开距离,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步入书房。 陈景殊走在前,推开雕花木门。师尊正立在窗前,举着水壶给头顶的一抹绿株浇水。此绿株名为“许愿草”,鲜嫩脆弱,在微风中摇摇欲坠。是九华尊者以全部青丝为代价培育的灵植,为护住这宝贝,他常年佩戴特别的锦帽,无论酷暑炎热,只有回室内才会小心翼翼摘下帽子,立窗前,给弱小的灵株晒晒阳光。 想到现世所为,陈景殊难免心虚,尽量移开目光,不去看师尊那颗光可鉴人唯一点绿的脑袋。 九华尊者浇完水,重新带好锦帽,转身看向二人。他面容和蔼,不怒自威,先对殷诀教导道:“此番妖界之行,你斩妖除魔,解救百姓,青州城主已将谢帖送至山门,你做得好。”说着手抚白须,“你入门那日我就说过,修道之人,重在济世。即便天资优越,若只顾孤芳自赏,修为再高也无意义。这便是心归正道,不问出身。”话音一转,“宝库峰新得一件‘玄天镜’,与你内法相合,你去取用吧。” 这就送出绝世神器了?陈景殊惊呆,那可是镇派之宝玄天镜!师尊你要不要这么随便,说好的“神物择主,需经九重考验”呢? 可更让他惊呆的在后面。 待殷诀领命退下,九华尊者转向陈景殊,一边蹙眉一边叹气:“景殊素来稳重,为师放心。但近来山门传言你与殷诀不和……” 不等陈景殊开口,他指尖凝聚一点金芒,在玉令上轻轻一点。那枚记载着全派弟子起居信息的玉令顿时流光溢彩,殷诀的名讳下显出“钟毓峰”三字。 “修行之人,最忌同门相轻。即日起,殷诀搬去钟毓峰与你同住,以此共破谣言。殷诀天资虽佳却性情沉寂,你身为师兄,定要好生引导,互助互爱。” ? 师尊你觉得你前后逻辑通顺么?住一起就能破除谣言?要是在现世,你让两个有仇的人住一起,确定不是在拱火? 陈景殊无言以对,默默感叹情劫就是情劫,什么生硬借口都行。 书房一遭,殷诀喜提神器,而他喜提殷诀,心头五味陈杂。本以为回了九华山,有师尊和长老庇佑,他能多层保障。如今看来,只要在情劫秘境里,任何人或者物都为殷诀渡劫服务。 在现世,他的师尊好歹做做样子一视同仁,现在连装都不装,偏心偏得如此明目张胆。 陈景殊心里头那点因为拔掉许愿草而生的愧疚感顿时消散大半。 他两手空空查看四周,惊喜的发现殷诀不知所踪。难得清静,陈景殊赶紧回到住处,手伸乾坤袋里使劲掏,想找出那本黄页书。他记得明明放进去了,为何找不到? 眼下殷诀的心思愈发露骨,指不定何时就会按捺不住。他虽难以接受,但不得不早做准备,横竖不能和殷诀白亲热。 结果黄页书没翻到,他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是小黑蛇。怪不得这几日都不见影,原来躲在他的乾坤袋里呼呼大睡,留他一人直面各种窘境。 陈景殊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一拳头。 小黑蛇头晕眼花地醒来,眼底发青,脑门出汗,一副身体透支的虚态。 陈景殊怒:“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小黑蛇有气无力:“别、别动手,你听我说……” 陈景殊又给一巴掌,问:“黄页书在哪?”
第三十九章 殷诀怎么能这样! 小黑蛇摇头晃脑,昏昏不清,宛若还沉浸在浪荡大梦中,末了嘴角挂上一抹猥琐的笑:“我给你掏本新的,那本我用过了。” “用过了?”陈景殊蹙眉,“什么叫做用过了?说清楚,这几日你上哪去了?” “这你都不懂。”小黑蛇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他一眼。见陈景殊面颊白净神情懵然,还有力气揍他,不似经历过被翻红浪的磋磨和温存,左右查看,蛟龙也不在,顿时明了。 要是蛟龙得了手,必定寸步不离,视方圆百里所有雄性为死敌,哪还容它说上话。 “大半公*众*号*海*绵*星*日*记个月,都够我找一百只小母蛇了。”小黑蛇既惋惜又好奇,“殷诀仍在原地踏步,究竟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不应该啊,发过情的蛟龙欲望极强,体内邪火积聚,若不定期纾解,万蚁钻心,油煎火燎,那滋味……”它无限唏嘘,“生不如死啊。蛟龙如此克制近乎自毁,难不成遇到了比死更为痛苦的事情?该不会是你太过凶悍要死要活吧?” 陈景殊抿唇,抬手扇过去。 小黑蛇赶紧溜开:“别,说笑而已。半月前我被无界门传送至一灵力充沛的桃花源地,所以消失不见。但你放心,这些时日我已重塑肉身,往后不必寄居你的本命剑了。” 陈景殊脸色稍缓,低眼看,发现腰间软鞭泛出莹莹清光,鞭身缓缓收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泓秋水般的剑光。 他心里一喜,也顾不上找小黑蛇算账了,立马抽出长剑放眼前端详,同时恶狠狠威胁小黑蛇:“下次再敢让我本命剑变形,我就抽你筋扒你皮!” 剑还是那把“霜明剑”,通体雪亮,在日光下流转着泠泠寒芒。剑柄缠着靛青色鲛丝,下垂的剑穗系着几枚精巧的铃铛,指甲盖大小。 这铃铛是娘亲当年上灵隐寺求来的,据说在佛前供足了四十九日。自打本命剑认主,娘亲就悄悄将这开过光的铃铛系在了剑上。 陈景殊以往嫌这铃铛太过女气,影响他威风凛凛的大师兄形象,所以不曾细看,还总想偷偷解下。但这次与本命剑久别重逢,他像捧着宝贝似的不撒手,头回看清底下铃铛的模样。 这纹路,这色泽……好像似曾相识? 他皱眉观察很久,后恍然大悟。怪不得眼熟,怎么跟令狐邬那件青玉尺上挂着的铃铛长那么像?该不会是灵隐寺的和尚们偷懒,成批打造骗钱的吧…… 陈景殊无言以对,逼着小黑蛇掏出新的黄页书,还没等它掏几下,赵珊儿和卓然接连登门。 多日未见,赵珊儿格外热络,眼眶通红地望着陈景殊:“师兄,你、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言辞真切,陈景殊很受感动,但不等他回以同样真切的回答时,赵姗儿迫不及待问出心里话:“师兄,你不要诓我,此次妖界之行,你们……可曾遇见过什么奇怪妖精?” “奇怪妖精?”陈景殊仔细回想,妖精倒是遇见不少,奇怪…就没有不奇怪的。 于是他道:“很多奇怪的,你指哪一个?” “很多?”赵珊儿愣了愣,眼眶更红了,“师兄,你说的都是真话?” “骗你做什么,你这是怎么了,也想去除妖?” “不是那种妖怪,是……”赵珊儿手里绞着手绢,扭扭捏捏,“是娇滴滴的女妖,惯会撒娇、勾人那种……” 陈景殊想起那些妖界女妖,别说娇滴滴了,一个赛一个的豪放,摇头:“不曾遇见,你到底想问什么?” “师兄撒谎,你们肯定遇见了!”不知怎么,赵珊儿突然激动起来,“不然殷师弟的魂怎么会被勾走。” 陈景殊:…… “师兄莫要替别人藏着,你看殷师弟哪里还有正常模样,我方才去寻他,看见他怀里藏着帕子,粉的白的都有,不是给心上人用的,难不成自己用?” 陈景殊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兄还说笑!”赵珊儿急了,“我唤他两声,可殷师弟跟聋了似的,魂不守舍,别人用手帕擦脸,他倒好,脸洗干净去擦手帕。瞧见我也不搭不理,连我做的点心都不肯尝一口。” “殷哥哥……”她一会儿殷师弟,一会儿殷哥哥的,大颗眼泪滑落下来,“殷师弟为人单纯,哪能受得住女妖撩拨,我问他是谁,他死活不肯说,只冷冰冰道让我少管闲事。师兄你们定是遇见了狐狸精,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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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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