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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第一次上赶着送死,他有点紧张,并逐渐由紧张转变为焦躁。 这历练就非去不可吗?要不他现在装个病,借此打道回府?但其他弟子怎么办?他不能去自有别的师兄师姐顶替。或者在饭里下药,直接撂倒一大片,这样谁也去不成。 ……好主意。 陈景殊说干就干,却悲哀发现,除了他嘴馋一日用三餐,其他弟子皆辟谷只饮水,还有的连水也不喝,说是净化体源。 陈景殊头疼,无力趴倒桌面,逐渐认命。他最擅安慰自己,没事的,不会死的,他是情劫对象,他死了,殷诀跟谁龌龊。 想起殷诀,他觉得哪里不太对。按理说,殷诀心思不正,恨不得早晚缠着他,哪会在意一次小小的历练。但昨晚,他却坚持前往齐天谷,即使陈景殊不去。 昨晚他心情郁闷没有细思,现下一琢磨,殷诀确实古怪。不止如此,殷诀日日把下流心思写脸上,对着衣服手帕都能发泄兽.欲,而他真躺床上任他摆弄了,对方却什么也不做,只抱着他。 总不能是不举吧……但他把床板撞得砰砰响,也不像不举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陈景殊倏地顿住,唾骂自己没救了。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着手眼下事,掏出备好的齐天谷地形图,仔细盘算。 齐天谷位于古灵镇脚下,常年设有结界,每十年才开启一次。而古灵镇作为三界交通枢纽,商贾云集,奇珍异宝、美食佳肴数不胜数,他打算提前抵达,让这些平日里刻苦修行的弟子们好好放松一番。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计划,他得提前踩点。据他所知,齐天谷的历练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入谷第一日,各大门派弟子会在谷口展开一场激烈的“夺旗战”。 这场比试设在齐天谷入口的断崖之下,崖顶插着十面“镇魔旗”,规则很简单,各派弟子混战争夺,谁能在日落前夺下旗,谁就能在入谷后优先挑选武器库里的神兵利器。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较量。崖壁陡峭,遍布机关和幻阵,稍有不慎就会失足跌落。各大门派弟子齐聚,有人御剑飞掠,有人施展遁术,还有人直接靠蛮力攀爬,场面热闹非凡。往年甚至有人故意设下陷阱,或是临时结盟,结果刚抢到旗子就被“盟友”背刺,惹得围观的修士们哄堂大笑。这场夺旗战既能让各派弟子在实战中交流功法,又能借着混乱的场面结交朋友,甚至还能试探对手的实力,是诸位修士们最津津乐道的环节。 陈景殊打定主意,在这场夺旗混战汇中制造契机,使轩辕镜暴露身份,届时长老们定会立即终止历练,众弟子也不必狼入虎口了。 至于如何让他暴露身份,陈景殊也有打算。前一晚秘密潜入齐天谷,捕获一只低阶魔物,然后将其封锁六脉再做易形,偷偷放到轩辕镜身上。若轩辕镜真是魔尊转世,夺旗时灵力催动,他体内的邪气必定不可控制地外溢,魔物吸收后直接显形,众目睽睽之下,轩辕镜有嘴也说不清。 计划很完美,实施起来很困难,首先第一步,找谁去齐天谷偷魔物。陈景殊苦恼。 “师兄。” 这时,马车晃了晃,殷诀端着点心走进来。 他在对面坐下,先拘谨一会儿,见陈景殊不赶他,才害羞着凑上来,两指捏捏他脸颊,说:“师兄今日的脸是薄荷味道的,喜欢。” 他说话时离很近,双臂也环上来,恨不能把陈景殊整个人抱腿上,对于他的这种亲密触碰,陈景殊已近麻木,只是不明白他的脸为什么天天变味。 明明昨天还是桂花味。 “师兄在想什么?”殷诀抵开他膝盖,把他面对面抱起,手缓慢挪到后颈,轻柔揉捏,“师兄在紧张。” 陈景殊坐直身体,道:“胡说。” “师兄什么都不用想。”殷诀看着他的脸,把脑袋埋到颈间,蹭他脖子,委屈道:“出门在外,师兄又不能与我亲近了。” “……”陈景殊:“这不已经亲近上了吗?” 殷诀捧起他脸,沉迷地舔了会儿,跟舔最喜欢的食物似的,粗糙有力的舌上下碾磨,虽没有那么欲念,却舔.弄得稠密、耐心,每一处都不放过,跟上辈子没舔过人一样,舔完又用牙齿咬,躁动不已。 陈景殊脸颊湿漉漉的,偏头羞耻忍了片刻,推开他胸膛,说:“好了,去吧。” 殷诀意犹未尽,视线灼热,舔了下唇,带着他的手摸到腰带,哑声问:“师兄,今天要看吗?” 陈景殊沉默片刻,佯装看了下左右,犹疑着说:“现在不太好吧。” “听师兄的。” 殷诀又抱着他温存半晌,恋恋不舍退了出去。 午后时分,九华山众弟子抵达齐天谷山脚,安顿好众人后,陈景殊独自来到一楼大堂。 参加历练的各门弟子大多在此歇脚,堂内一时人声嘈杂,各派修士来往不绝。陈景殊在人群中细细打听,终于寻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轩辕镜。 与想象中的不同,轩辕镜身高八尺容貌俊朗,全然不似传闻中的阴鸷狡诈。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间的那面淡蓝法镜,纹路繁复,镜面古朴,可照耀妖魔显形。 陈景殊悄然记下他的住处,不动声色返回室内。他现在有一重要任务,活捉一只魔物,普通魔物不行,必须是齐天谷里跟随魔尊作过战的高阶魔物,这样才能一击致命。 派谁去捉? 他首先想的是殷诀,但立马否决。殷诀定会乖乖听他的话,但请佛容易送佛难,他好不容易找借口把人支走,大晚上又叫回来,对方肯定赖着想爬床,这里不是九华山,五湖四海齐聚在此,真闹出点动静,他的脸往哪搁。 路成舟?也不行,他那榆木脑袋,莽夫一个,光明正大办事都费劲,别说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了,定会走漏风声。 陈景殊仔细思索,忽而一拍脑门,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小黑蛇最合适! 体型灵活,脑子转得快,还贪生怕死,肯定时时刻刻把脑袋别裤腰上,偷东西最在行。 若是不幸被发现,他就与它撇清关系,反正没人会信一条蛇的说辞。实在撇不清,就说小黑蛇去齐天谷探亲,毕竟长得就不像正经蛇,贼眉鼠眼的,跟蛇妖蛇魔一个路数。 再者轩辕镜功力精湛,常人接近他不容易,而小黑蛇上古真龙,秘密潜近不算难事。 当陈景殊把这个决定通知小黑蛇时,小黑蛇安静很久,道:“我是神,不是魔。” 陈景殊道:“差不多,被人发现你就伪装成蛇妖,不必回来寻我。还有,轩辕镜身前有一探灵镜,你潜入时注意避开。” 小黑蛇行动很快,月亮刚爬上枝头,它便叼着一面法镜归来,而捉来的魔物则变作法镜挂在睡着的轩辕镜脖子上。 小黑蛇保证道:“神不知鬼不觉,放心。”不过它还是奇怪,问,“你确定他是邪灵之源?为何我没有嗅到一丝气息,当年仙魔大战,我作为天道座驾,也算上了战场,对魔尊气息十分熟悉。” 陈景殊敲了下它脑袋,道:“魔物狡诈,当人一套背后一套,哪会让你轻易发觉,明日自有分晓。”
第五十二章 想也不能想 隔日晨光初破,齐天谷外已是人声鼎沸。 各派精英弟子齐聚山脚,或抱剑而立,或低声交谈,眼中皆是跃跃欲试的光芒。高台之上,几位仙门长老广袖迎风,正指点弟子将镇魔旗插入峭壁,另一位素衣师姐则手持玉简,逐一分发勾勒名讳的试炼令牌。 陈景殊安顿好同门师弟妹,借着人群遮掩,悄然隐入凉亭阴影处。他环顾四周,锁定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轩辕镜正被众弟子簇拥着讲授心法,神情自若,丝毫未觉脖间法镜的异样。 陈景殊松口气,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润喉,脑中快速思索下一步。但余光里,轩辕镜貌似抬起头,频频张望他所在的方向。 陈景殊立即紧张,放下茶盏,如坐针毡。 难道露出马脚了?他赶紧定位小黑蛇的位置,小黑蛇此时窝在马车底部,与他相隔数丈远,而知晓他与小黑蛇结血契的只有殷诀。 远处的轩辕镜仍在打量他,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贴在他身上。不是简单查看,而是夹杂着审视和探究意味,看得陈景殊愈发心虚。 紧接着,他朝陈景殊迈步过来。 陈景殊心跳更快,下意识抬眼找殷诀,却想起对方一大早就被他打发去山下买饼了。 怎么办怎么办?若轩辕镜当场魔气爆体,十个他也打不过。 出乎意料,轩辕镜貌似只想攀谈,在他一步开外停脚,彬彬有礼道:“陈仙师,久仰。” 陈景殊镇定回:“幸会。” 简单寒暄后,对方没有离开意思,陈景殊低着头,佯装饮茶,同时手里整理法器,一副很忙的样子。 但轩辕镜仍没有离开,上下打量他,眉头拧起,几次欲言又止。 陈景殊只能时不时抬头,回以不失风度的微笑。 “陈仙师。”轩辕镜终于开口,“数年前灵山大比,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仙师可还记得在下?” 灵山大比?陈景殊快速搜刮脑内,那次灵山大比他一举夺魁,正是风光时候,前来道贺之人数不胜数,他哪里记得清谁是谁。为避免尴尬,他思索片刻,淡定点头:“记得。” 轩辕镜闻言一怔,笑了下,貌似又有话想说,但远远看见一高大身影逼近,他快道:“他人歧途,还请陈仙师勿要插手,以免伤及自身。” 他说得神叨,陈景殊蹙眉:“什么意思?”还想再问,殷诀大步跨过来,牢牢挡在前面,与轩辕镜沉默对峙。 暗流涌动片刻,轩辕镜轻笑一声,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殷诀转过身,从怀中取出吃食,油纸裹了好几层,掀开时里头的酥饼仍是热烘烘的,上面密密麻麻撒了两层芝麻。 他想也不想,直接递到陈景殊嘴边。 陈景殊一惊,赶紧拍开他的手,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查看,还好无人注意这里。 他仍是不敢放松,一把接过酥饼,低着头,快步穿梭人群,躲进道旁的马车内。 谁知殷诀后脚跟着挤上来,吓得陈景殊急忙扯下帘布,却还是瞥见不远处轩辕镜的目光追过来。 “不是说好了在外保持距离?”陈景殊压着声质问。 殷诀没有吭声,沉默着将方桌擦干净,摆上乌木棋盘,又手起刀落切开鲜果,在青瓷盘里垒成小山,推到陈景殊面前。还不知从哪掏出一白玉盏,倒出冰凉清甜的荔枝酿。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好像在生气。 这种情绪放在殷诀身上陌生又罕见,但敏锐如陈景殊,还是能清晰察觉,特别是对于殷诀这种心思挂脸上的人。 殷诀安静打点好一切,低着头,拿起陈景殊一只手,拢在掌心把玩,黑黑的面容上写满了沉闷。他摆弄着白净指尖,按下弯折又掰开舒展,最后缓慢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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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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