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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水村这边因为融化的雪水淹没了出村的路,暂时被隔绝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有家人在外的,尤其是孩子被困在学校整整半年多都没听到消息的家长,哪能呆得住。当天村干部就拿着扩音喇叭在村里通知下午去村办公楼开会。 村办公楼原身是舍水村小学,当时小学师资力量差,且出现了几起严重事故,有能力的家长都想法子把孩子调到镇上与市里读书。在白和读三年级的时候舍水村小学因为生源严重不足就垮了,学生都被合并到另一个村小学。 后续小学整修就变成了村办公楼和村活动区。小学的操场大,村里几百号人全来了也不拥挤。 这半年在家憋狠了,这次村会几乎能动的都来了,半年多村民面孔和精神都发生巨大的变化,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白奶奶白爷爷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他们认识村里每一个人,有无数的好友。这次村会两个细心的老人发现无数熟悉面孔消失了。 老人身体弱,部分老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冻死过去,还有许多本身有严重的基础疾病,但因药物缺失,病情反复没能抗住。 两位老人出来前其实是有些心里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些噩耗,依旧不免感伤。 这次村上会议一是安抚个人情绪,还有就是解决无数人关注的村口堵水问题。 村里有几个厉害的老人,参加过不少建筑工程的基础建设,有着丰富经验。经过他们的商讨和沟通最后规划出一条排水道。 大家自然没有异议。困在山里半年之久,每个人都迫切想要了解外面的情况。按照村里要求每家都出上一个壮劳力去挖渠。白和家自然是他自己,而白大伯家宁泽蓝使出吃奶的劲劝退了自家岳父,积极接下这个任务。在老婆家白吃白喝这么久,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表示。 穿着白大伯打鱼用的连体雨衣,再带上工具,宁泽蓝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村口。 宁泽蓝本想着自己一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做这些事情应该是很轻松,但第一个环节挑土就让他怀疑上自己。 看着个头一米六多点的干瘦老汉,轻松就挑起两个装满湿土的桶子。宁泽蓝没听劝阻,也将一根扁担放置在肩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肩上的皮都要炸开,肩膀那块骨头嘎吱嘎吱疼,龇牙咧嘴走了一趟,宁泽蓝就不得不放下扁担。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旁边一堆人笑开了。一个头发已经斑白的大爷挑着已被压弯了的担子,稳稳走过他身边,咧着嘴说道:“都说了你们这些娃儿肩膀太嫩,挑不起担子的。” 走动间扁担也在他肩膀处轻微移动,透过薄薄的衣裳,可以看到老人两边肩膀处都有巴掌大的硬茧。 “去挖土吧!”大爷善意的劝道。 宁泽蓝羞红了耳,同时纳闷的看向另一边轻松挑起担子的小舅子。 白和以前自然也是挑不起担子的,家里人一直宠着他惯着他,哪里会让他干这样的活。 但在他最狼狈阶段,为了有口饭吃,跑到工地上搬过砖。刚开始也是担子一上肩,肩膀就疼得不行,但当时他心里的戾气很重,偏执的逼着自己干活,用身体的折磨抵抗精神上的暴躁。肩膀的皮被磨破了,白和也能面不改色挑上满满两箩筐的砖,最初一阵白和的衣服常常和血肉粘连在一起,有时挑着担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工地的人从他的行为和表情看出他的不正常,也没人敢与他接触。因此白和在那处做了近半年,肩膀磨破了愈合就开始起茧,茧在长期工作中又被磨平、增厚,反复几次,再挑起担子的时候就不感到疼痛了。 在全村人协力下,排水道一天就挖好了,但水彻底排出还得等一天。 舍水村的干部还是很理智谨慎的,考虑到雪灾之前外面的情况很不乐观,当天便与村民沟通,每家每户出人轮流在村口巡逻并严格控制外人进入。 他们这一举措,真的是给村里人避免了很大麻烦。 村里的水还没完全排干净,到胸口处时,村子巡逻的付磊就看到十多个邋里邋遢的人淌水而来。虽说现在气温升了,棉袄可以脱了,但是这水还是冷寒的。 他们的行为怎么都不正常。谨慎的他当即就吹响口哨,并让同伴去通知村里的人。 十几人摇摇晃晃地走近,付磊先闻到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漆漆的看不清底色有些地方还结起了块。一个个面黄肌瘦,一幅风都能吹跑的样子,但是眼睛看到他们却亮得可怕。 付磊不由退了几步。 而有人群中几人握紧手中的铁棍悄然往前移。 “磊哥”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喜地呼唤。 付磊本能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个子很高,但瘦得像竹竿,看上去也很虚弱,身上那些含满水的衣服竟让他直不起腰。 付磊感觉人看上去有些熟悉,但一时就是想不出。就在付磊绞尽脑汁想的时候。 男人直接说破了身份“我是周启明啊!住你隔壁家的王启明。” 王启明癫狂的指着自己的脸,又哭又笑。付磊惊了,他实在无法将隔壁那个斯斯文文的男孩与现在的流浪汉联系起来。 “启明你不是在安市读大学吗?怎么成这样了。” “学校……学……,”回到自己的家,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王启明内心所有的坚强防备一下就塌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那些深埋在心里的害怕、恐慌、委屈……此时全部涌了出来。这一路真的太苦了。 二十多岁的王启明像个孩子一样哭得直打嗝,付磊想起他考上大学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就不忍心,连忙跑过去想把他搀扶起来。 看着付磊毫无防备的背影。旁边几人对视几眼,握紧铁棍。 “外面来人了” “在哪?” 这时村口乌拉乌拉跑来一波的人,一个个瞪大眼睛好奇惊喜地看着外面的人。 村里的人面色健康,一看就知道吃喝不愁、力气充足。几名男子不用思虑就迅速将铁棍收回。 “啊!是王大家的启明回来了啊!快点回去你爸妈就在家里修房。他们天天挂念你,你妈眼睛都哭肿了。” 王启明被村民搀扶簇拥着往村内走的时候,外来的人也跟着往村里走。 “同志,你来我们村有什么事吗?”村长白酒带着几个班干部拦住他们。 白酒语气很礼貌,但是眼神却很警惕。白酒是退伍老兵,本能直觉告诉他这里的人不是很对劲。 “砰、砰、砰”几声,人群几个人沉沉的跪下 “我们都是住镇上的,好几天没吃东西,快要饿死了,求你们给点吃的吧。”说着便磕起头来,磕得那叫一个狠,一眨眼功夫额头处就青紫起来。 村民们哪见过如此场面,一个个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急急赶上去搀扶“哎!这位同志你干啥呢?快起来……” “经不得,经不得。” “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眼看情况不对,村长冲旁边的小儿子说道“旺生你赶紧去家里拿些红薯萝卜过来。” 旺生“哎”了一声,撒开腿像一只灵敏的兔子般往家里跑。 其余的人看到这一幕,脏兮兮面孔上的眼睛一亮。
第49章 也跟着苦苦哀求起来。情绪激动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他们实在是苦、难,如果不是实在要活不下去,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第一波出城, 又怎会抛弃自己的尊严,将自己的伤疤撕给别人看。 现在镇子里情况复杂且危险,势单力弱的人很难生存。镇内有一家戒毒所, 疫情期戒毒所内管理人员受到感染减少了许多, 到了冰灾期,因为没有物资补给, 工作人员都跑光了, 没人看管里面的吸毒者自然就走了出来。这些人常年被毒瘾折磨,很多精神都出现问题,也没有多少人性, 先是袭杀警察抢占超市,后又进行多次抢劫, 杀害了不少人, 也欺辱了许多女性……罪行罄竹难书。不是没人反抗和报复,但刚组织人走到他们面前, 就被为首的人用木仓给击杀了,为了立威他们甚至当众吃了一个人。 即使当时的人们因为饥饿和生存威胁,内心底线摇摇欲坠,但食人这样的枉顾人性的行为, 还是将镇上所有人的胆子吓破了。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人人自危, 整个镇子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这些吸毒者因为没有药物治疗或者毒品慰藉, 毒瘾时常发作,发作时他们样子十分可怕, 犹如疯狂的野兽,攻击力和破坏力都极其强大。 也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有着深深戒备,镇上的人才得有喘息的空间。 来到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因为长期躲在家里,食物消耗殆尽,眼看即将饿死,才会在雪融后冒险偷偷跑出镇子。 他们因为平时吃得少,身体虚弱,所以一路走得很慢,快的那一批已经抢了、借了或者买了大堆大堆的东西往回跑了。 短短几月,对所有人来说,生活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菜盘里的肥肉,年轻人吃了怕胖,年老的吃了怕提高血压,现在做梦都想吃上一口。 自家的孩子曾经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挑食得厉害,现在一碗白粥都能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刚开始,这些人哭还只是为了引起村子里的人同情,后面就全是真情实感了 。 曾经他们设想中生活会遭到疾病、意外、贫困等困难。但从没想过自己和家人有一天会面临饿死的危机,饿的感觉对于当代人来说很稀奇。曾经年轻人听老一辈讲古总是有种种质疑,但当有一天他们感受到饿的痛苦时,才发现“饿”真是人世间最让人难熬的苦难之一。 一个个二三十甚至四五十岁的成年人不顾形象哭得撕心裂肺。感性一点的村民已经跟着抹起眼泪,还有热心的人当即要拿点什么送给他们。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有几人趁机就想往村里走,但村长和几个村干部就站在村口,进去就势必经过他们。 突然一个人哭着哭着就往地上倒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几个村干部也急忙围了过去。 “是不是饿的啊!” “谁手里有点吃的啊!救救急……” …… 村民们还没遭遇过事,相当单纯,一个个热心不已。 人影错乱,此时村里又陆陆续续走出一些人。几个外来人趁乱溜进了村里。 妇女主任给晕倒的女人灌了碗粥她就缓缓醒过来。 处于种种考虑,村长没有让这些人进村。而是安排家里人炖了一大锅萝卜青菜汤,并蒸了几大盆红薯南瓜让他们吃了个饱。借此也从他们口中得之外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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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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