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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先给了一个台阶松了手,他仔细观察涟漪使的长相,和那亡魂描述得相差无几,当下更怀疑几分。他道:“涟漪使请借一步说话。” 涟漪使没动,看了祁紫君一眼。 祁紫君正气在头上无处发泄,就拿涟漪使当出气筒,“没听见?蠢货。” 涟漪使似乎也习惯他蛮横的性子,淡然道:“二位这边请。” 三人去到离刑法司不远处的深林里,这里还有一矮台子,涟漪使先说道:“此处没有我的准许是不会来人,少主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陈问道:“想借涟漪使的笛子一看罢。”那凶手是用笛子吹的乱魂序,而乱魂序作为禁曲之一,不仅能使鬼魂受到损伤,也能让笛子破损。 涟漪使不动声色地拒绝道:“这位散人可说笑了,随身武器怎可借于旁人。” 陈问熟练地撒谎:“昨夜少主看见一个腰缠白笛的人,在后院欲行不轨之事。幸好少主身手不凡英勇无畏将那人击退。” 他怕祁紫君不配合,特意补上后面一句,祁紫君果然没有拆穿他。 涟漪使道:“所以你们在怀疑我?那你们可得去找蘅祾主,不然我可不会配合你们。” 陈问道:“莫非涟漪使是心虚?” 祁紫君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涟漪使眉头一拧,看来不给他们两看,是不会罢休了。他想了一会,还是摘下骨笛递给祁紫君,“既如此,就给少主你检查吧。” 祁紫君用眼神示意陈问上去拿。 陈问赶忙将骨笛接过来,细细检查。笛身洁白无瑕,可内里却有些裂痕,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他悄悄对祁紫君说:“等会要是出什么事,帮我拦着一点。” 祁紫君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只不耐烦地应下。 陈问深呼了一口气,擦了擦笛子,立马将它送到嘴边吹起了乱魂序。听到这熟悉的曲调,涟漪使面色大变,就立马冲上来要夺走笛子,可却被祁紫君用乱玉捆住。 “少主,你可知他在干什么?!”涟漪使大声吼道。 祁紫君道:“废话。”反正这里又没有冤魂,吹笛的人又不是他,他反倒自在。 “住口!” “不准吹!” 涟漪使顿时爆发出一阵白光,他挣脱了鞭子! 白衣在风中和笛声中猎猎作响,笛音越来越诡异、尖锐、诡谲波澜,比指甲刮在树皮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听了都要变成鬼,别说鬼听了会怎么样。 还没吹完,只听祁紫君震惊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厉鬼!”
第5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笛声骤停,陈问才刚睁开眼,眼前就出现一道白影朝他袭来,还没来得及反应,骨笛就被他夺走。 陈问立刻朝祁紫君看去,发现他安然无恙,正一挥鞭一个厉鬼,才松了一口气。但没放松多久,他又听见笛音猝然响起,是催命咒。 陈问怒吼:“你疯了!” 催命咒也是禁曲之一,向来是搭配乱魂序一起用的。乱魂序先令鬼魂堕为厉鬼后,催命咒便可以控制他们行凶,代价是一刻钟后厉鬼便会魂飞魄散。 看来涟漪使是打算不顾及祁紫君的身份,要置他们于死地!周围数以百计的厉鬼发狂地朝祁紫君而去,像是夜洞里的蝙蝠,密集又叫人恶心,就算他手持柳鞭,也很难在这场围攻中活下来。 他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抢过那根骨笛。 陈问速度极快地朝涟漪使飞去,抽出了腰后的树枝打在他的手腕上,涟漪使吃痛面目狰狞了一瞬,却还是不肯将笛子放下。 他原地腾空而起,用厉鬼掩饰自己的身影,陈问暗骂一声,立即转身朝祁紫君那边去。 “祁紫君!将一道鞭子分给我!” 祁紫君红色衣尾在空中翻腾,两道鞭子的绿光在空中不断交替重叠,他还在逞强道:“我一个人就可以拦住他们,你还不快走!” 陈问骂骂咧咧:“你等会要死在这,我就把你练成厉鬼!” “你好大的脸!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为你所用。”祁紫君气得将左手里的鞭子甩了出去。 陈问趁机接住那根柳鞭,乱玉在他手里也不抗拒,反而更跃跃欲试。他用柳鞭割破自己的手指,血液渗到了鞭子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绿光,刹那间,柳鞭的身躯壮大数倍。 就算如此,陈问也是稳稳将鞭子拿在手中。四周暮色已经渐渐消散,只有厉鬼横行空中,头顶上被遮挡得密密麻麻,连月光也透不进来。 陈问闭上眼睛,只用心和耳朵去感受,鬼和人的磁场天生不一样,鬼始终会被人操控,而人只甘愿居于上位。 他一边用感知去找,一边一挥鞭扫落一大片厉鬼。 找到了!陈问立马将鞭子向后上方挥去,那一鞭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势要将天地分开来,势要将白夜劈开。 只听一阵厉鬼的惨叫逃窜,就见骨笛从空中落下,咕噜噜地滚到陈问脚边。陈问眼疾手快地捡起骨笛,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便奏起了眠灵曲。 眠灵曲是他前世自创的,作用相当于安魂曲加强版,只不过还未流传于世间,他就死了。 在温柔笛声的牵引中,暴走的厉鬼渐渐安静下来,都乖巧立正地站着,迷茫地看着四周。 祁紫君趁机拿出锁魂袋将他们全部抓进去,然后转头看向陈问,嘴皮子动了几下,还是没出声,最后才别扭地问道:“你吹的是什么?” 陈问大喘着气,脸上顶着月光笑道:“想学啊?我教你啊。” 祁紫君看呆了他一秒,怎么会有人和春水一样,他傲娇地转过头去,刚想假装不情不愿地答应,却听到一声呵斥:“祁紫君!你在干什么!” “二爷爷。”祁紫君面色惊慌地回头,他最怕的不是祁渡,而是他的二爷爷祁东环,更令他心梗的是,身后不止他二爷爷一个人,足足有几十个人。 祁东环气急败坏道:“为何独坐幽篁里会出现厉鬼?!” 祁紫君解释道:“我也不知,只知都是涟漪使搞的鬼。” 涟漪使擦着嘴角起身,敛下眼眸作了一揖,“祁长老,是那名散修吹了乱魂序,才有此大乱。” 一瞬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问的身上。陈问自己也将眼神落到手里的骨笛上,这真是连作案工具也被一起抓住了。 陈问试图转移视线:“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亡魂?涟漪使,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要不是少主神通广大将他们全部收服,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祁紫君适时补充道: “二爷爷,他还吹了催命咒。” 涟漪使吐了口血道:“少主已经被那奸人所迷惑,谁知亡魂怎么来的,以往都没出事,他今天一来就出了这么大的祸,说不定就连大巫也是他杀的。” 祁东环眉头紧锁,不知道该相信谁,两人各执一词,又都没有绝对性的证据。 “不如将两个人都交给我。”一袭半见色人影缓缓从人群里走出,手里还把玩着海棠花剑穗。来人眼尾狭长,长眉挺鼻,左耳戴着标志性的昙花耳坠。姿态闲雅,嘴角似笑非笑,宛如雨夜里开的妖艳的牡丹花。 “崔家主这……”祁东环有些犹疑。 众人也都窃窃私语起来:“崔家主怎么来了?” “嚯,落他手里那可完了,谁人不知崔长昼最恨这邪门歪道了。” “也是可惜,他的兄长嫂子都死于妖鬼手中,不恨才怪。” “要我说,青令君是对的,这些歪门法子当年害了多少人。” “别说了别说了。” 陈问本还不知是谁,听到崔长昼、青令君,心里顿时门清。崔氏崔长昼,十八岁时剑术已经天下闻名,自称青令剑仙,也是崔除恙的叔叔。 这人真是熟到不能再熟,陈问没死之前天天跟着祁渡,祁渡又天天和他在一块,可以说崔长昼是为数不多了解他的人。 不过陈问很快镇定下来,就算再熟悉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十五年,面貌也正常,他就不信崔长昼还能认出他来。 祁紫君憋不住气道:“不用崔家主操心,这是祁氏的家事。” 崔长昼哼笑一声:“既有杀害大巫的嫌疑,那就不是祁氏的家事。” 祁紫君挡在陈问面前,“就算有嫌疑,那最有资格审判的应该是我舅舅蘅祾主。” “好啊,”崔长昼眯起眼,“那我们就去找蘅祾主。” 话是这么说,可却无一人动身。 “阿弥陀佛,请听小僧一言。”虚白此时也从人群后头走出来。 可涟漪使见到他却是最震惊的,又吐出一大口鲜血,“你没死!” 虚白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陈问还没来得及因为见到虚白而高兴,就异变陡生,涟漪使不知哪来的利剑,以毁天灭地之势朝虚白挥去,他不知多恨虚白,刚刚与陈问打斗时,也没爆发出这样的实力。 各修士面色一变,纷纷拿出自己的剑抵挡,可虚白却是视万物为无物,双手合掌画圆,打起了太极。凌厉的剑气慢慢被他聚到一起,剑气本无形,在他的炼化之下慢慢生出了形。 陈问看得一惊,怪不得人人都尊称虚白一声大师,能将剑气幻化为物,就连他也不敢说能做到。 虚白炼化到结尾,反手就将剑气打了回去,一丝不漏全打在涟漪使身上,将他击飞数里之外,拦腰折断好几棵树。 涟漪使躺在地上又吐了一大口鲜血,“你不是……咳,就算我下地狱,也会带着你一起!” 说着他的身上就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他居然自爆了! 陈问还没反应过来,却有人叫唤道:“月月、亮!” 他抬头看去,只见令人惊悚的一幕,夜空正缓缓出现一个蓝色漩涡,似将九天之上的万物全容纳进去,红月一点点吞噬白月,这是有鬼王出现的征兆! 陈问心惊胆战地往涟漪使的尸体看去,只见漩涡下方正对着的就是他的鬼魂,他正在凝聚自己的实体! 涟漪使凝聚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缕风的功夫,他就已经睁开了他那猩红的双眼。 比陈问动作还快一步的是崔长昼,他的佩剑名叫霜星,是用了千年寒冰铸就而成,剑身长而细,上下都泛着雪花飘飘。 他只是轻轻一拔剑,周身顿时阴冷无比,剑气所掠之处皆结霜花,可鬼王也是阴冷之物,短时间内还不能拿下他。祁东环此时也反应过来,大喊:“布阵布阵。” 陈问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想也不需要他出手,就凭崔长昼一人,也能将鬼王拿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于是他便将柳鞭还给祁紫君,打算偷偷溜到一边找虚白。 可是不曾想,就是这么松懈了一瞬,才给了鬼王可乘之机。 “没脸没皮,小心!” 陈问没回头,却也能感知到背后的杀意,可他不在意,只因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面前袭来的箭矢,白身金羽,在空中划破一道金亮的光线,撕破了黑夜的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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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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