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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又是一挥,一张画像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你与妖皇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又何否认?” 画像上画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他正跟在一个少年身后捡垃圾。虽然他身材瘦弱面色蜡黄,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出小孩长大后的容貌,其与陈问别无二致。 陈问看着这张画像,暗忖崔长昼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他小时候长什么样都能淘出来。但崔长昼又是从哪找来的,或者说是谁给他的。 难道是庄重一?可庄重一怎么会这么有先见之明,早在三十年前就注意到他。 陈问回过神来淡定地说:“你又如何证明这小孩是妖皇?我记得妖皇是个毁容的人。况且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人和人之间长得像是什么很不常见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少见多怪。” 栗定沅道出其他人心里话:“单看这两项证据,确实有些牵强,青令君可还有其他罪证?” “自然。”崔长昼拿出一面镜子,镜身薄如蝉翼且呈标准的圆型,通体由璀璨的琉璃铸成,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装饰。 他自得道:“这是几年前房有情赠送给本君的一面镜子,名无镜,它可以照出世间万物的本质。” “你若不是妖皇,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想必也不会惧怕这面镜子。”崔长昼十拿九稳地望向陈问。 真是个笑话,陈问却有点笑不出来,这一照可是要出大事的,这面镜子要是照出他的本体是个魂魄还好说,就怕照出来的是一根木头……那他可真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没错,陈问现在的身子是木头做的。只要一照出真身,准有人会把他当成木头精捉起来,毕竟这年头成精的妖怪着实少见,到时候也少不得几斤麻烦。 陈问云淡风轻地说:“你为了对付我,谁知道会在那面镜子上做什么手脚。” 崔长昼不耐道:“冥顽不灵。” 说着崔长昼便将镜子对准面庞,镜中立刻浮现出了他的五官,而后平滑的镜面如水纹波动了几下,镜框发出几道莹莹白光,最终镜面里倒映的还是原来的人脸,没有任何变化。 崔长昼道:“可瞧见了,如若你再不敢,那本君只好认为你是在心虚了。” 栗定沅从他手中接过无镜,也照了照镜子,片刻,镜面没有丝毫异样。 “镜子确实没有任何问题,陈仙君大可放心,假若你真的不是妖皇,这样证明是最能说服人的。”栗定沅将镜子递给他,手直愣愣地伸着。 看这架势是一定要他照镜子了,电光石火间陈问在思考妖皇和木头精的身份哪个更好,但他怎么也选不出来,左右都是麻烦。 见陈问迟迟不接,众人也更加狐疑起来, “你为何不接?莫非真如青令君所说的心虚?” “难道你真是妖皇转世?” 祁紫君心头也有些慌,但还是嘴硬道:“凭什么要照这破镜子,说不定他两是一伙的。” 祁紫君的话也让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陈问接过无镜,耸肩无奈道:“既然你们这么逼我,那我只好试一下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表情是一贯的无辜,短短一句话就将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坐实。 陈问将白净的镜面对准自己,他的脸就映在了镜子上,脸上的黑痣都照的一清二楚,须臾,镜面缓缓动了起来,如水面般涟漪荡漾。 众人不禁屏息静气起来,崔长昼则是一派势在必得的模样。 “哎呀。”陈问晃了晃手中的镜子,然后一甩到地上,“这镜子好像坏了。”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到镜子上,只见镜面空无,一片空洞洞的灰,不说陈问的脸,就连日空都没反映出来。 崔长昼声色俱厉道:“你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动手脚!” 陈问用手指了指自己,张大嘴巴道:“冤枉啊,我动没动手脚,诸位没看不出来吗?不会吧,诸位修为应该不会这么低吧。” 众仙家又交头接耳起来: “难道真是青令君和明空君误会他了?” “是啊,这么多人,他要想动手脚我们这么多人不至于一个都没看出来吧。” “诸位,我有证据。” 这一句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声,所有人都好奇地左顾右盼寻找说话的人。一名身穿月白长袍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手拿一把折扇,腰间佩戴着香囊,圆眼翘鼻模样清秀。 陈问低“啧”了一声,脚下踢踏了一下,向祁渡投递了一道幽怨的眼神,这群人有完没完,非这么喜欢一刀一刀的凌迟人。 祁渡悄悄抚上他的被温柔地拍了一下,然后借着衣袖遮挡与他的指尖轻触。 陈问顿时又觉得干劲满满,“敢问阁下是哪家的?” 那人朝他行了个礼,道:“恭泉宁氏家主宁人愿。” 陈问似乎是站累了,稍稍借着祁渡的肩膀靠了一下,“宁家主好啊,要是有什么证据就尽早说吧,现在才跳出来,耽误大家的时间多不好意思,我都替你害臊。” 宁人愿的表情滞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话,就先被这人倒打一耙。 他清了清嗓子说:“诸位都知道这几日尚清山遭受袭击,而蘅祾主和这位陈仙君是来得最早的。” “而巧的是,前脚陈仙君刚到,在下后脚也来了,更巧的是,陈仙君与那恶人打斗时说的话,在下听得一清二楚。” 陈问心里咯噔一声,这是真的不可逃避的证据了。但他面色平静道:“宁家主你懂的,空口无凭即是污蔑。” 宁人愿哂笑,“自然是有的,各位且听。” 他拿出了一块石头,这石头名叫留音石,顾名思义就是将人说过的话录下来,是一种很常见的法器。宁人愿在石头的正中心按了一下,两道声音就从里头丝滑地传了出来。 “你当真厉害,这么大的谣言也能做到临危不乱。” “谁叫我的靠山是蘅祾主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你的身份?” “……” 陈问呼吸一滞反射性握紧祁渡贴着他的手,原来那时庄重一竟然是在套他的话。陈问极度懊恼,该死的,他千不该万不能提祁渡的名号,现在祁渡是彻底被他拉下水了。 宁人愿小人得志道:“诸位也知道前段时间妖皇回来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吧,如今他可是自己承认了,这铁证如山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话可说。” 陈问确实不知道从哪里抗辩,但还是不放弃地挣扎:“你怎知我不是在骗他?” 崔长昼将霜星从剑鞘里拔出来,剑锋对着陈问道:“还要狡辩?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今天这身份应该是藏不住了,与其死鸭子嘴硬,不如将祁渡保下来。 陈问弹指之间就想好了对策,他后撤几步一把扣住祁紫君的脖子,将他拽到自己的身前。佯装凶狠道:“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各修士纷纷将自己的武器对准陈问,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有数道剑气朝陈问打来,陈问微微侧身便全躲了过去。 祁紫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你挟持我?” 崔除恙握上腰间的弯刀,惊呼:“前辈,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紫君兄啊。” “放我走,不然我就要了他的性命。”陈问看着崔长昼道。 这番话丝毫撼动不了崔长昼,他板着个脸挑出一道剑气。众人不禁瞪大双眼,没想到崔长昼真的敢出剑,毕竟那可是祁氏下一任的家主,蘅祾主的外甥。 陈问站定如松,他笃定这道剑气根本就不会伤到他。果不其然,凌厉的剑气飞至一半,就被另一股霸道的灵力给打散了。 “不准碰他。” 众人皆以为蘅祾主这句话里的“他”指的是祁紫君,毕竟那是他姐姐留下的独子。 栗定沅道:“蘅祾主,你当真要护着他?你并非色令智昏之人。” 祁渡一脸漠然道:“本尊自有分寸。” 栗定沅摇摇头,“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祁渡,你一定要拦我们?”崔长昼将剑芒对准祁渡,“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问幽幽地说:“祁渡啊祁渡,你当真死心眼,我只不过与你相处了数日,你便对我这般死心塌地,看来我的魅力确实很大。不过今日我的身份暴露,我也玩腻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朝着祁渡等人所在的位置打出几掌强悍的灵力,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捞着祁紫君就离开了尚清山。 众人还欲再追,却被一支金箭拦下脚步。 事情的发展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最让众人震惊的不是妖皇重现世间,而是蘅祾主看着那么无情无欲事事理智的一个人,居然是这么一个色令智昏的人。 宁人愿面目狰狞道:“如今妖皇已逃,这责任全在你蘅祾主的身上,你该当何罪?” 祁渡冷冷看向他,问:“那本尊倒要问你,他这数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一问将宁人愿堵得哑口无言,他强词夺理道:“就算他现在不犯事,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犯吗?他以前做下的祸乱还不够多?” 祁渡道:“世间有那么多无耻之辈、寡廉鲜耻之人、穷凶极恶之徒,他们也是从娘亲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从幼童长大至成人。如有一天宁家主有机会遇到年幼的这些人,原是会选择在他们天真懵懂之时取走性命,而不是去教导他们走上正路。” 他振振有词地道:“宁家主的选择恕本尊不敢苟同。再者,他以前犯下的罪孽,也在大火中焚烧殆尽了。” 也有人不同意他的说辞,“蘅祾主的意思是他过往的罪虐一笔勾销?那他活着回来了,死去的人呢?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祁渡:“他是有罪,可是尔等不也清楚真正的罪责不在他吗?” 崔除恙声音微弱却又坚定道:“是啊,陈前辈现在又没有做过什么之罪大恶极事,反而还救了我们。” 刚刚被陈问救过的小辈,也都一一为他说话。 “前辈刚刚宁愿牺牲性命救我们,怎么看也不像作恶多端之人。” “就算、就算前辈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但也是得到了惩罚,这次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 众人也逐渐被说服,“这说得也有理,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以后绝对不做坏事。” 祁渡道:“诸位大可放心,本尊以祁氏的名誉担保,从今往后他不会做出危害人间的事,如若真有,那本尊会自愿放弃这仙主之位。” 祁渡撂下如此大的狠话,众人不禁将心放了一半。 此时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落仙道人不高兴地开口,“你们还记着这里是老夫的地盘吗?想吵回去吵,正好老夫这里需要休整,不欢迎你们,都给我滚回去!” 祁渡道:“尚清学宫重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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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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