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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门口等一会吧?”他脱下外衫展开铺到地上,然后坐到旁边拍了拍衣服示意祁渡坐下。 祁渡笑着摇摇头,随后从百臻囊里掏出了两张摇椅,“坐这。” 陈问惊喜道:“我还以为仙主大人的百臻囊里只存着珍贵宝物。” 祁渡道:“不错。” 两人的影子从短短一圈被拉到长长一片,可还是连单善的影子也没见着。 陈问霍地站起身,“不能等下去了,说不定单善出了什么事。” 他一下撞开房屋的大门,入目便是一地的小鱼干,这都要落日了,单善不可能不将小鱼干收回去,陈问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陈问来不及思虑太多,他闯进屋内,整座房子昏暗,只有暮光怜悯赠送的几缕光芒。 “喵——” 是小白!是从卧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陈问焦急地打开房门,只见小白在床边弓起腰龇牙,猫毛如针般立起,瞳孔竖起指甲尖利张开警惕着他们。 小白见是陈问,警惕心才降下去一半。 陈问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病弱苍白的单善,他几个箭步冲到床边,急问:“他这是怎么了?” “喵喵。”我也不知道。 小白窝在单善的脸边,挎着个猫脸舔着单善的眼睛。 “喵喵。”快醒过来。 祁渡走近看了一眼,眉心微拧,“生命垂危。” “喵喵!”怎么可能!
第51章 一人命换一人命 陈问一手抓起小白的后脖子拎到空中, 他一下子失去重心,惊得直乱挥起爪子,他的爪子锋利, 不小心在陈问的手上挠了一道血淋淋伤口出来。 “单善什么时候病成这样的?得了什么病?”陈问无视伤口疼痛,直视着小白的双眼问。 “喵喵,喵喵!”我怎么知道, 快放开我! 小白吹胡子瞪眼不断挣扎,双腿不住踢蹬,瞳仁还因为惊恐愤怒竖着。 陈问用另一只手拖住小白的屁股,然后平静地说:“你不要给我喵喵叫, 我早就知道你是妖。” 他说得轻巧普通, 却给小白一个晴天霹雳, 连自己被摸了屁股都忘记计较,一只猫呆滞着表情,四爪僵硬地伸直, 连喵喵叫也忘了。 陈问把他扔到石椅上, 罕见的命令道:“给我变人形说话。” 小白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人,前爪下意识地扣着石椅, 他不想变成人形, 可不变成人形这木妖又听不懂他说话,他纠结着,硬是将石椅扣出几块碎石来。 陈问语气温和的补充道:“你相信我,他不是坏人。” 祁渡边仔细轻柔的给陈问上药,边赞同地点头。 最终, 小白看了眼单善,还是不情不愿的化出人形。 陈问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一头的美少年,长睫细眼, 唇不笑自勾,粉腮朱唇。他低头反手捂住嘴沉思,过会,他又抬起头来看,眼都不眨地盯着。 小白被他看得发毛,瞪大眼睛困惑地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问似是终于确定什么,叹气遗憾道:“我看你的猫原型,还以为你的人形会是彪形大汉,再不济也是高大魁梧,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小。”他拿手比划了下。 “你敢说!”小白急得反射性挥起手。 这就是小白不愿化为人形的理由之一,他不喜欢自己的人形,太没安全感了。他的原型壮硕强健,是猫中美人,可人形却太过纤细瘦弱,要是厮杀交战起来,他肯定会落于下风,输了的话下场一定很凄惨。 陈问快速变脸正经起来,“好了,小白你快说说单善怎么了?我才好来救他。” 小白惆怅地凝视着单善,平时健朗又朝气的一个人现如今憔悴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雪,眼窝深陷,唇干裂如旱地。日薄西山,房子被昏暗笼罩,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他看着单善一半明一半灭的脸,心底就更加凄凉。 “忘记燃灯了。” 霎时,屋内灯火通明,视野通透明亮。 小白反射性眯了眯眼睛,有光了。片刻,他才缓缓道来:“我也不知道,是从两天前开始的。那一天我照样偷、哦不,是捡着小鱼干吃,可我吃了数十块,从正午到落日,我甚至大声的叫,他也没有出来阻止我。” “我觉着嘴里太咸,就想跑到屋里想喝口水,就正好撞见他倒在地上,不论我怎么喊他,他都不醒,找了大夫来看,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小白烦闷地咬着指甲。 两天前,陈问陷入了沉思,他还以为单善是今天早上出的意外。 祁渡问道:“这两天附近可有何异样?” 小白道:“没有。” 陈问:“真的没有?” 小白恼得背过身去,气得头上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绝对没有!猫妖对危险的感知在妖族里是顶尖,你怎么能质疑我。” 陈问娴熟地哄人:“是是是,我当然知道猫妖在妖族里是数一数二的厉害,我只是想把所有不确定不可能都排除。” “那你找到什么原因了吗?”小白又转回身,头上两只耳朵尖尖地竖了起来。 陈问摇头:“我也不太能确定,得回一趟海里才知道。” 小白愤愤道:“是不是与那三太子有关?我就知道和他相关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怒得耳朵抖三抖。 陈问若有所思:“三太子?” 小白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对啊,肯定是三太子那个瘟神,他碰上善善肯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当初要不是善善,他会有那么多的香火?” 听到这陈问也明了,看来单善就是三太子的第一位信徒,也怪不得他会让自己去看看三太子的近况。 小白继续愤愤不平:“当初善善一个凡人之躯为了救他……” “嘘——”陈问竖起一根食指放到嘴唇上,“小白,你说话太大声了,单善正卧病在床,最好还是小声一点。” 小白一下噤声,而后轻声询问:“善善病成这样了,还能听到我们说话?” 陈问认真道:“说不定呢,毕竟人快死了还能听到别人说话呢。” 小白瞪大眼睛,“那我不说了,不然善善醒了不给我小鱼干吃。” 陈问道:“那你留在这照顾善善,我去去就回。” 走出屋门前,陈问趁机摸了摸小白的头,果然是很毛茸茸的触感。他还落下最后一句话,“你的耳朵漏出来了。” “什么!!!” 日沉月升,月光照着大海,波光粼粼,就像是泪水洒在了海面上,整片海洋漫溢着宁静的悲伤。 “你是故意打断他的。”祁渡突然打破这片宁静。 陈问浅笑:“仙主大人一如既往。”了解我。 “为什么?” 咸咸的海盐味扑面而来,浓到好像连海风也沾上了些盐,吹起来黏黏糊糊的。祁渡跟在陈问身后,一步一步覆盖住他的脚印。 陈问道:“每一段故事都有自己的主人,或许主人并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过往,尤其是孤立无援的情节。小白单纯不懂,单善愿意分享给他听,但未必想分享给我,我不想偷听别人的故事。” 他回过身望着祁渡,月光落到他的脸上,嘴角浮起一抹笑,眼里熠熠发光,“比如我的故事,除了你,我不想与其他人分享。” 毕竟,那是一段张扬明媚又悲戚落寞的时光。 陈问继续倒退着走,祁渡也没有停下。 风吹着陈问的衣角朝向祁渡。 “好。我愿意。” 这一次,他的脚步烙在陈问的脚印旁。 我不用说出口,从生至死,从昨日至明日,从山石青至天地合,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呼吸着。 明月何皎皎,我心非悄悄。 龙宫。 三太子敌视地看着陈问,他们刚刚才打过一架,闹得很是不愉快,不知这两人又返回龙宫做什么? 陈问斟酌着问:“三太子可知单善往日患有什么隐疾?” 三太子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他出了什么事?” 陈问平淡地说:“就算是又怎样,难道三太子会上岸去?” 这句话将三太子堵得哑口无言,陈问天生共情能力强,只是几次照面,他就猜出单善对于三太子而言是不可说的禁区。 是他自己不能和自己提起的禁区。 两人之间的感情好比太阳,可念可望却不可及。 距离太远太炽热,不敢直视也不敢触碰。 三太子泄气道:“没有,至少据孤所知,没有。” 陈问蹙眉又确认了一遍,还是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果断转身拉起祁渡就走,来找三太子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去找虚白。 “等等。”三太子叫住他。 陈问停住脚步回头,“三太子有何要事?” 三太子迟疑道:“或许,你们可以去找海巫。” 陈问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去吗?” 三太子敛下眼眸,看不清情绪,声音冷冷道:“孤日理万机,一介凡人罢,就不陪同你们去了。” “好。” 陈问第三次来到海洞。 “是你。”海巫的鼻子很灵,在两人离海洞还有些距离时,海巫又嗅到了那股香甜的气味,她兴奋道:“你又来与我做交易了。” 祁渡自然开口:“一个问题需要什么交换。” 海巫道:“那得看是什么问题。” 陈问道:“单善为什么会病危?” “单善?”海底寂静了一会,“我想起来了,是三太子的前爱人。” 前爱人,果然啊。 陈问:“没错。” “这个问题不需要交易。”海巫道:“因为三太子食言了,所以我单方面收回了我们的交易。” 陈问很快反应过来:“食言是指他变心了?” 或许正是因为三太子食言的缘故,海巫一提起他,语气就不大好,“哼,是的。” 陈问追问:“那我要怎么才能救他?或者我和你做个交易?” 海巫拒绝道:“世上哪有那么多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事情,除了神降下的恩赐。更何况,神都会有陨落的那一天。当初三太子可是耗费了整整一块心鳞的代价才将人救回来。” 世人只知龙族有逆鳞,却不知还有心鳞,一片心鳞五百年才可生成一片,损失一片那可就是耗损了五百年的修为,可谓弥足珍贵,三太子也是前几年才又生出一块回来。 陈问不死心:“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海巫:“当然不,除了神器,只余下一命换一命的办法罢。” 一命换一命。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就仿佛五个枷锁,一对拷住双手,一对囚住双脚,还有一个锁住脖颈。 它太狠毒了,它会将一个人的一生锁在悲伤的世界里,那个人要永远背负着另一个人的意志,不能抛弃、不能颓废、不能忘记。 永生永世不能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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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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