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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嗤笑:“那又如何?如果这件事是错的,那我们必会承受应有的代价。如果是正确的,那说明这秩序早该被淘汰。” 二太子蹙眉:“那若是波及到无辜之人了呢?” 陈问没有任何迟疑:“那就说明是错误的选择。” 陈问回答得太过果断,以至于二太子猝不及防被这一番话噎住,他还以为这人会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反驳他。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二太子也没什么好话对他们说,这些人执迷不悟太深,无可救药。他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去。 陈问却拦住他,“敢问二太子为何上岸来?” 二太子说:“是三弟注意到异样,请求孤上岸来。” “多谢。” 红线宛若失去生命般垂下来,金光抹去,狂风停歇乌云散开,露出藏在背后的明月,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的咸味。 一切重归平静,是独属于夜晚的安宁。 陈问闪到屋里,只见小白了无生气地趴在单善的怀里,全身是血,浑身不断溢出灵气。本来身体健壮的小猫像破碎的抹布一样烂着。 单善不知是因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是因为看见了小白的惨状,他两眼无神,神色迟缓,仿佛喜怒哀乐全离他远去,只有手在机械地抚摸着小白。 陈问朝单善伸出手,语气轻到怕打扰他,“单善,将小白给我,我能救活他。” 单善像是木偶没装好关节般僵硬地看向陈问,声音嘶哑道:“我的猫,没有死。” 陈问呼吸一滞,“嗯。没有死,我能救他。” “真的吗?” “真的。” 单善慢慢举起小白,留下两行空泪,“我的猫,给你。” -------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下一章应该就能结束了
第53章 离开也即是重生 当单善将小白安稳地交到陈问手中后, 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陈问眼疾手快地抱住他,“单善?” 幸而祁渡及时赶到,将单善接过放回榻上, 他道:“因气血不足晕倒,没什么大碍。” 陈问这才松了口气。 初晨,缥缈的海雾渐渐散去, 露出崭新的小木屋,小屋上方升起袅袅炊烟。 “小白!”卧房内骤然响起一道哑声,紧着就是窸窸窣窣的下床声。 陈问着急忙慌地推门后,见到的就是单善跌坐在床边的模样, 可怜兮兮如搁浅在岸边的鲸鱼。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陈问两步作一步上前扶起他。 单善只是扣紧他的手臂, 一个劲地问道:“小白呢?我的猫呢?” 手臂上隐隐传来痛感, 陈问先安抚他,“他正在阖眼休憩,你要去看看吗?” “休憩?”单善突然安静下来, “那我就不打扰小白了, 不打扰了。” 陈问问道:“那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祁渡煮了些粥。” 单善虚弱着朝他一笑, “麻烦了。” 一石桌、两碟小菜、三碗粥、四把木椅。 白粥是由石磨刚碾出的新米, 佐以清泉熬成的,就算盛放在粗陶碗里也能看出煮得晶莹剔透。两碟小菜也是祁渡亲手烧的,看着清淡却不寡淡,热气裹挟着姜蒜的辛香和葱花的鲜甜涌上眉梢。 陈问美滋滋地吃了一口,入口就是温润的甜, 米粒在齿间轻轻碾碎,化作一缕缕缠绵的暖意。祁渡鲜少下厨,他要慢慢品味才行。 祁渡见他眉眼飞扬, 嘴巴不停地嚼嚼嚼,就知道他吃得开心了,“喜欢?” 陈问只顾着埋头吃,嘴里含糊漏出两个字:“喜欢。” 单善却没有动筷,反而是好奇地打量着祁渡。除了三太子,他还没见过这么贵气的人,好似浑身上下都由金子打造而成。 陈问放下碗筷道:“忘和你介绍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祁渡。” “幸会。”单善朝祁渡点了一下头。 祁渡也回以一礼。 陈问摸了摸他的碗壁道:“是太烫了?” 单善摇头拿起调羹,“并非如此,温度刚刚好。” 他只是没有胃口罢,虽然躺了两天腹中早已空空,但是他完全没有心思吃东西。如今也只是为了应付陈问,不想浪费陈问的一片心意,勉强自己将这碗粥喝完,不过幸好这粥熬得很是鲜美,勾得他食欲开了不少。 只是一碗粥落肚,单善就吃得满头大汗。 “给。”陈问将白帕递给单善,他重生后就随身备着帕子,是以防祁渡突然咳血什么的,不曾想在此时有了用处。 陈问问道:“我等会要去给小白换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单善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带着点脸色没有的精气神,“好。” 小白蜷缩在一个由貂皮制成的窝里,这貂皮是出自寒山上的雪貂,在晨光的照耀下晕出一道温润柔和的光泽,摸起来毛茸茸又暖和,这是陈问从祁渡那扒来的。 单善等陈问给小白换完药,希冀地请求道:“我能摸摸小白吗?” 陈问点头,叮嘱道:“自然,但切记不要碰到他的尾巴。” 单善的身子一僵,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半蹲下来,动作轻柔饱含怜意地爱抚。 少顷,他忽然道:“我早知道小白是妖怪。” 陈问道:“小白是妖怪?” 单善起身,却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陈问赶忙扶他坐到椅子上,还顺手给他倒了一碗水。 单善喝了一口水缓缓,而后娓娓道来:“陈仙君也不必瞒着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只猫被雷劈成那样,任谁一看就清楚了吧。” 说到这他笑了一下,似是想到了小白活蹦乱跳的日子,紧着笑容僵在脸上,又转变成了苦笑。 单善沉默了许久,久到陈问以为他失了心神,直到陈问的屁股坐得疼了,他才开口道:“陈仙君,不知如今你们还是否需要善壳?” 陈问浑身一直,脸憋得通红,几次张口却都发不出声音。 单善发觉了一丝不对劲,出声询问:“陈仙君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了?” “呼——”陈问深呼吸鼓励自己,字正腔圆地道:“单善我很抱歉,你的善壳,被我弄碎了。” “轰隆——”外头劈过一道闪电,乌云慢慢地聚集在一块,明媚的早晨瞬间暗淡,好像要下雨了。 单善垂下头舒了一口气,“看来是天意,陈仙君也不用太自责。” 陈问心头还是难安,“可是善壳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针细般的雨点落到窗框上又弹进屋内,不仅带来凉意,还奏出密集而清脆的“噼啪”声,急促且有力。陈问起身将扇窗闭紧,透过雨雾望去,雨丝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开始下暴雨了。 单善看着陈问的背影道:“重要但不是必要。” 陈问拉着扇窗的手一顿,“此话何讲?” 单善将目光移到小白身上,“过往对陈仙君来说重要吗?” 陈问不假思索道:“重要。” “可它已经过去了。”单善又将目光移向大海,“反正都是虚无的东西,我只要向前看就好了。” 是夜,雨还在下。 世间明明灭灭,夜空看不见星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还夹杂泥土的芬芳。 我只要向前看就好了。 陈问坐在屋檐下思索着这句话,祁渡在他身旁陪着。 他百思不得其解唤了声:“仙主大人。” 祁渡:“什么事?” 陈问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有。” “可曾消失过?” “以前不见了,”祁渡顿了一下,“现在找回来了。” 陈问偏头看向他,不解道:“此话何意?”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 祁渡将眼神从远处收回,落到陈问身上,眼底溢出笑意,“找回了就是找回了。” 陈问还是不懂,用着求知若渴的目光盯着祁渡。 “不见了就去找。”祁渡的手悄悄贴近陈问的手侧,“一直找,就能找回来。” 陈问偏要和他抬杠,“那要是到死都找不回来呢?” 祁渡慢慢地说:“那就一直找到死。” 陈问头皮发麻,他知道祁渡是认真的,“何必这么执着。” “事在人为,不付诸行动怎知结局?有了这一直寻找下去的信念,才能支撑我往前走,不然这只是一具被困在过去的行尸走肉。” 事在人为,莫问于天。 “轰——”天空一道雷劈下,照亮了陈问的脸,他这时才恍然自己错了,错得实在离谱, 这是陈问最相信的一句话,却在他重生归来后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地府说他不能投胎,他信了;说他影响了祁渡的飞升,他信了;于是他重回人间,只为寻找解题之法。 待解决完一切问题之后,他就要抛弃“陈问”这个身份进入新的轮回。 可是—— 他还没用“陈问”这个名字真正行走于世间,这个名字是临死前才取的。 他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着去投胎?做错事的又不是他,他也已经死过一回,祁渡也没有厌恶和怪罪他。自由生命还有祁渡都很珍贵,他为什么要抛弃这些,为什么陈问不能顶着“陈问”这个名字活下去。 换句话说,他为什么要困在过去,明明大家都在往前走不是吗? 陈问霎时想通一切,他一把抱住祁渡,“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迷茫时,一直在我身边。 “不客气。”祁渡回抱他,不多说别的。 陈问替祁渡理好衣襟,道:“你先回房里等我嗷,我去找单善,再在外面吹风,我看你明日就要弱不胜衣了。” 祁渡乖乖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趁着夜色未晚,雨帘渐停,陈问提着装着善壳粉末的袋子去敲单善的房门。 “单善,你可歇下了?”陈问在门外轻声问道。 须臾,门从里头打开,单善弱不禁风地问:“陈仙君有何事?” 陈问用身子结实地挡住门口,拦住露天之下吹来的寒风,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善壳,但准确来说是善壳的粉末。” 单善面无表情地接过,但眼底还是漫出悲伤,“多谢了。” 陈问尴尬地抠着门框,刚想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就听见单善道:“陈仙君进来坐坐,喝杯温茶再走吧。”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还是熟悉的茶香,陈问还记得这茶名叫流海茶。透过这茶,陈问才想起,单善交付他的事情,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单善,三太子他,一切都好。” 单善随意地笑笑,“我知道了。” “嗯。” 沉默在蔓延,空气中只剩茶香在飘荡,陈问不自觉地转动手中的茶杯,它与光滑的石桌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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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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