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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半蹲于地,这个日子,是他还在地府的时候。 那他重生回来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谁?这一路与他谈笑风生的人是谁?舍身救他的人又是谁?那个心怀大义的虚白是谁? 陈问在脑海里苦苦寻找与虚白有关的记忆,第一次对视,说的第一句话,第一次吃茶……回忆到这,他突然想起,也是在那一天,他听到了虚白身亡的消息。 而后“虚白”才会同他一起去独坐幽篁,去那里找凶手,所以涟漪使就是杀死虚白的凶手。 栗定沅折了两枝花,一枝递给祁紫君,而她手里的那枝放在了碑前,祁紫君不明所以,但学着她将花放在了她那朵的旁边。 一朵樱花落到陈问的手背,他想起了与虚白在初见的那三天里看的紫薇花。远处河水叮咚,他又回忆了两人在东海边捡的贝壳。山风拂过,吹动书页,他的眼前浮现了在钟山寺,虚白教他解读佛文的情景…… 陈问的眼眶发酸,一滴泪不声不响落于风中,轻风稍重,带去泪痕,花片满空,扑入袖、点于睫、沾于书页,他缓缓将花片拂去,露出一句话来。 不要为我的死亡哭泣,我葬于春日,便长于花中,在下一个春天,我永远等着你向我奔来。 陈问终是再也憋不住,胸腔似是被后知后觉给砸了几下,两行清泪散于风中,世间真的再无虚白。 陈问终于意识到,他与虚白并不是至交好友,只是一个通过书信的陌生人。他们并未在真正的时间,真正的见过一次面。 怪不得在那封信上,虚白并未叫他陈施主,因为那时的虚白,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姓,陈问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某一块被挖走了。 “谁允许你们来这的!”身后传来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陈问呆着没回头,反而是崔长昼的反应最快,拔出剑道:“好啊庄重一,原来你真的在这,受死吧。” 庄重一咬牙切齿,“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扔到东海里喂鱼。” 陈问回过身拦住崔长昼,道:“一直是你,对吧。”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除了庄重一,其他人都没听懂。 庄重一目眦欲裂,“是我,怎么,你不满意吗?” 陈问摇头,“是你,那便是你。” 可庄重一却突然发起疯,一掌拍断几棵樱花树,“是我,是我,可是你却真的是你!凭什么我是我,我不是他……” 祁栗崔三人一头雾水,只有陈问知道他在说什么,“天命罢了。” “天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庄重一仰头大笑,“天命?你以为你活了是天命吗?你以为我那天是偶然去的度朔之山吗?你以为地府里那块神木是谁给的?你应该感谢我!祁渡也应该感谢我和他合作!” 陈问脑子轰的炸开,没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祁渡,他急道:“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庄重一此时又不发疯了,冷冷看着几人,“待一日后,我再来取你们的性命。” 下一刻,地动山摇,巨山竟缓缓移动起来,将山谷唯一的出口缓缓封闭。几人反应很快,朝山口奔去,只是那座山移动的速度太快,还未至山口边,出口已经完全封住。 四人完全被困于这山谷之中。 ------- 作者有话说:╭(╯ε╰)╮忘记剧情的话可以去前三章看看哦,前三章有埋了一些伏笔
第83章 千年等待一人归 山谷里很安静, 这一闭似乎让四人与世隔绝。 崔长昼朝原来的出口挥出几剑,可并没有什么用,山壁上只留下几道冒着寒气的深痕, 他走投无路之下,竟拿陈问撒起气来。 “看你干的好事,这下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祁紫君颇为不满,“都这时候了,青令君不是想办法,而是先来指责人吗?” 崔长昼冷道:“你倒是镇定, 谁知道祁渡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两人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你自然不怕。” 陈问也想不通,祁渡到底与小时达成了什么合作?又拿什么条件做了交换?原来自己的重生都是在他们俩的一切计划之中。 祁紫君气红了脸,大声反驳:“我舅舅才不是那样的人!”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除恙呢?你有没有见到他?” “除恙?”崔长昼冷哼一声, “这与你何干?本君警告你,不要再与他来往。” 崔长昼一向不喜崔除恙与祁紫君来往, 不仅是因为祁渡的原因, 还有他对祁紫君性子的厌恶,很像曾经的自己。 只是教训了很多次,崔除恙还是屡教不改,每次都背着他偷偷摸摸和祁紫君来往。 祁紫君脸色一变,“他几日前说要回仙颐, 青令君没看见他吗?” 崔长昼血色褪去,十指发凉握紧剑柄,“你说什么?!” 他前几日根本不在仙颐, 假使崔除恙真的回了筑瑶台,那简直是自投罗网,思及此,他愈发的烦躁起来,不停地踱步,“蠢货,还不快想办法出去。” 祁紫君此时也没空再跟他对骂,他摇着陈问的手臂道:“快想想办法,我可不要困在这里一辈子。” 刚刚为了逃出去,他和明空君上天入地的法子全试了一遍,都失败了,这里似乎有什么阵法拦着他们。 陈问勉强自己静下心来,现在还有最重要的的事情等着他。他盯着眼前潺潺的河水,猛地起身靠近河岸,良久,脑子里划过一丝闪光,他知道怎么出去了。 ** 一处僻静的厢房内,纸窗竹帘,斜月碎银般射入,照见里面一几一榻,长几上摆着古琴一张,琴书横乱,炉火微红,茶温尚在。 一只修长的手指拾起茶盏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热气缭绕着他的脸庞。 与他正对坐着的白衣人,长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阴阳怪气道:“蘅祾主真是好兴致,被关着也能这么气定神闲。” 祁渡敛眸不回话。 小时冷笑,“我见到陈问了。” 祁渡眼睫轻颤了一下,而后缓缓掀起眼皮瞪他。 小时以此为乐趣:“你很想他?我真是万般后悔,早知道不与你合作了,他回来只会搞砸我的一切计划。” 茶杯被玉手放下,转而抚起琴,琴音回荡于红纱灯中,祁渡左挑眉,“你没有选择。” 小时握紧拳头,是的,他没有选择,只要有祁渡在,他就不能杀了涟漪使,也就不能报仇,但是他怎么能不报仇呢,那人活在世上一刻,他都寝食难安,哪怕是搭上性命,也要将那人碎尸万段,就算是死了,也要叫涟漪使死得不得安宁。 小时挖苦地说:“陈问要是知道这一切是你的谋划,他会有什么反应?蘅祾主不妨猜一猜,我有没有将这一切告诉他。” 祁渡只是轻飘飘地问:“你的女娲石集齐了?” 小时的脸一白,包上贺生微那一块,他现在还差一块,贺生微在他的眼皮底子下监视者,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也找不到翟桃花,因为翟桃花自始至终都被他囚禁着。 而东海那一块也在他的手里,他根本没拿来救三太子妃,因为那蛊毒就是他下的,他自有解药救人。 十五年前,虚白被涟漪使打成重伤,命不久矣,他只能给他续命,可治标不治本,他咽不下这口气,但涟漪使聪明,寻得祁渡庇佑,他奈何不了。 于是小时只能另辟蹊径,以一命抵一命的报酬与祁渡提出交易,他用陈问的命换涟漪使的命,不出所料,祁渡根本拒绝不了这场合作,只是谁曾想,这交易竟长达十五年才完成。 当陈问复活那天起,他十五年的仇恨才有了落处,深仇血恨才终于得报。 小时寒声道:“蘅祾主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的群仙会切记不要缺席,否则你祁氏子弟的性命我可不保证。” 人走茶凉,祁渡拾起几下的书籍,不管陈问怎么想他,他从来不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十五年前。 那时祁渡刚登上仙主之位不久,就有人来求见,说有贵重东西要交给他。 是怀送齐氏的人,祁渡对这个氏族有所耳闻,齐家是一个很神秘的家族,家族史有一千年之渊博,只是甘愿安居一隅,不然四大仙家恐要变五大仙家。 只是祁渡没想到的是,来拜见的是齐氏现世上最尊贵的道祖——生息道人。相传他已经活了几百年。 生息道人身着金白衣裳,身材高大,脊背挺得笔直,一对白眉垂肩,瞳孔深处,是浑厚的沧桑,还带着些敬重。 他见到祁渡脚步停了一下,而后向祁渡行了个大礼,“见过仙主大人。” 祁渡紧忙起身扶起他,这他可受不得,又朝生息道人作揖,“生息道人请起,是晚辈要向您行礼才是。” 生息道人摇摇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然后从袖里掏出一面镜子双手递给他,“这是昆仑镜,我还给您。” 祁渡睁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镜子,“这是神器昆仑镜?!这不是晚辈之物。” 生息道人说:“仙主大人可信前世今生?” 祁渡点点头,前世今生,因果报应,命运是早已就注定好的了。 “那我便给您讲一个往事。”生息道人便娓娓道来。 那是在千年前,怀送齐氏的先祖只是一个猎户,但却是一个想修仙的猎户,冬日的某一天,他上山打猎。 那年的冬日异常寒冷,大雪下不停,天地上下一白,山里人一粒,厚厚的雪花不仅眯住了双眼,还拦住了下山的路。 齐氏先祖被困于山中几日,囊里的干粮也早已吃完,眼看马上就要冻死山中,这时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一道人影,一抹红色的人影。 那不是血的颜色,而是希望。 那人救了齐氏先祖,并传授于他招式与修炼功法,前提是要他办成两件事,先祖视那人为神明,自是感恩戴德的应下。 第一件事便是保护好这镜子,直到千年后交给南陵祁氏祁渡。 祁渡蹙眉思索,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人,不知这人有什么目的,他疑惑道:“那第二件事是?” 生息道人微微一笑,“是个孩童,是一个被冰裹住的孩童。” 祁渡的心一紧,脑子还没缓过来,嘴已经先问道:“那孩童是谁?” 生息道人却忽地跪下,“是齐氏无能,那孩童被冻了一千年,却在十八年前失踪了。” 一千年前。 齐氏先祖看着恩人手里的孩童,心里一阵忐忑,他被大雪围住,可怀里的孩子却可爱的睡着,只是瞧着便让人觉得安宁。他道:“恩公,为何您不亲自照顾他?” 那人只看着怀里的孩子,“我不能在这久待,所以得找个人帮我守着。” 齐氏先祖也知不多嘴的道理,问道:“那您几时回来一次?” 他头也不抬,“半年,不,或许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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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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