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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准备了两间房,明明是午休时间,却没有人睡觉。阿瓦秀丽用离缆砚在加密频道里发讯息:将军,虽然支走了安德鲁,但是阿瓦去的时候,后山区已经人走楼空,除了一点残存的信息素气味,其他似乎都被清洗过。 不仅去晚了,还被人摆了一道。 沈寻想起温楚,心想他该不会是故意被他抓住,然后让同伙去搬空后山区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想法一致,怎么温楚的人还能比他快一步? 而且他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不是赤刃帮的人,又跟安德鲁走那么近,只可能是星盗。难道劣法星,还有第二个赤刃帮吗? 温楚走出星政府的时候头还有些晕,外面正在下小雨,屋檐下躺了一堆横七竖八的人。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谢绝了安德鲁的送行,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在那里看见安塞尔。 “阿楚,你没事吧?”安塞尔见到温楚才放下心,紧接着发现日前拿着的雾球不见了,温楚两只手也隐在口袋里。 温楚似乎有点累了,他的眼睫微垂着往前走:“我没事,天戈要塞有一个叫沈燕回的人吗?” 安塞尔下意识地检索信息,赤刃帮虽然在劣法星如鱼得水,但是对于天戈要塞来说,这是星首的秘密武器,怎么可能个人信息全部流出,就连那光风霁月闻名遐迩的上将也只是知道姓什么,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对了,那上将倒是也姓沈。 温楚迟迟没听到安塞尔的声音,也知道这问题有些强人所难了,他不在意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个omega怎么样?” 安塞尔低声:“那个omega进去的时候正是信息素催化状态,幸好里面都是一些beta和omega,受的影响不大。他目前已经染上了同样的疫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瘦成骨头,转移的时候还帮忙搬了病人。” 长长宽阔的街道尽头正在下大雨,而这头还是细蒙蒙的小雨。温楚站在原地,等着星轨摆渡车,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稍后,温楚又说:“抱歉,那个雾球不小心打碎了。” 安塞尔见他肯说,诧异地看向温楚,很快心里开始砰砰直跳。 温楚说话一向很简短,一个暖手的东西,打碎就打碎了,很少特意跟别人解释,更不会道歉。安塞尔一时不知道温楚这是要表达什么信号,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不要紧,你没受伤就好。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一个。” 温楚唇角掠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安塞尔才想起来,温楚马上就要回第一星系了,再也不用这么千里迢迢地去取那些昂贵品,那是贵族们唾手可得的东西。 星赫渡富贵尊荣,温楚还会回来吗? 安塞尔落后温楚一步上了星轨摆渡,心里忽然有些遗恨。 “那些人转移到了哪里,我去看看。”温楚说。 有一支星盗逃到了劣法星并非空穴来风,天戈肯来也算是承认了劣法星隶属王室,星盗要是胆敢动手,天戈要塞的机甲就能开到他的老巢插旗。 而如果一旦让他们知道了劣法星是一颗病毒之星,那议会是放任自生自灭还是施以援手? 第一星系的医疗水平极其发达,但向他们讨要东西,贵族们大概一分也不肯给。毕竟世界上除了贵族,其余的都是外族。 那到时候,劣法星求援就更加艰难了。 温楚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天戈的人得好好招待,也得好好瞒着。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腕,希望安德鲁这次靠谱一些。 后山区的人全部转移到了地下防空洞,温楚进去的时候,被浓烈的信息素气味给呛住了,他皱着眉头问:“抑制剂不够怎么不说?” “抑制剂层层剥削下来,哪里还有得用……”管事的人一回头,首先看见了温楚旁边的安塞尔,脸一下子白了,退后两步弯腰道:“蝎哥,蝎哥今天怎么还过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安塞尔冷着脸说:“问你话的是二哥,二哥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原来是二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叫巨鹿,二哥有事您吩咐。” 温楚:“刚说的抑制剂剥削是怎么回事?” 巨鹿下意识地看向安塞尔,还没得到指示就听见旁边温楚极轻地笑了一下。 安塞尔低着头没说话。 巨鹿只好瞅着安塞尔的神色,慢吞吞地说:“是这样的,所有运到这儿的东西都要经过蝎哥、仓库管理员、星轨驾驶三道关卡。蝎哥签完字是一百支抑制剂,到了仓库管理员发出可能就只有五十支,星轨送下来就只剩五支,完全不够用。”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半月前。” 星盗是半月前来的,瘟疫也是半月前来的,当时温楚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派了专人跟着,后来那人对一个疑似感染的omega发了色心,也感染上了。 知道了原委的温楚直接给了他一颗子弹免得浪费医疗用品。 很多alpha知道自己得了病,就更肆无忌惮。赤刃帮的做法也很是简单粗暴,遵守规则有的活,但凡有一点越界,就变成西方极乐的一员。 这段时间温楚一直忙着收集消息,前一周还专门跑了一趟黑市,到底还是没能继续补上缺口,疏忽大意了。 “二哥,这都是他们隐形的规矩,大家都活不下去,一只抑制剂好歹还能换点饭吃。”安塞尔低声说。 “所以你就隔岸观火?” 安塞尔知道温楚在生气了,他解释道:“这里关着的都是beta和omega,没有用抑制剂的需要。” “安塞尔,你没见过omega信息素发作不能纾解的痛苦,难道没经历过易感期么?” 温楚的声音冷得很,视线里他的下颌和脖颈白皙而线条流畅,安塞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喉结微动,艰难道:“……有。” “把他们贪的至少吐出来一半,剩下的你自己补上。” 温楚说完就穿上防护服往里面走了,安塞尔停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 巨鹿听了这一出训,忍不住想在安塞尔面前卖个好,说:“二哥也真是的,不贪这点怎么活,反正里面的人也快死了。” 巨鹿说完才发现蝎哥没出声,看过去被那双灰眼睛里的冷意刺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蝎哥我真该死,我怎么能这样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去让他们吐出来。” 安塞尔:“你贪的也要拿出来。” 巨鹿:“……” 那个omega确实漂亮,但仅仅一会儿不见,就已经迅速消瘦下去了。温楚凝视了一会,走到他面前,低声道:“还有什么要交付的吗?” 脸色灰白的omega睁开眼,看了好一会,缓缓说:“我记得你。” 温楚偏头好奇。 “有一次,你急匆匆地从镜廊里走出来,本来要走暗门,看见我在讨一个alpha的债,你帮我说了话。” 得了疫病的人呼吸系统几乎废了,嗓子又干又哑,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给人一口气马上就要断了的感觉。 温楚不记得有这件事,倒是慢一步走过来只听到后半部分的安塞尔猜到了大概,说:“两周前你急着走,让一个青衣管理员处理一下。那管理员以为你也喜欢这omega,不仅要了债,还把他打扮得干干净净,只是那一周你都没有回来。还是我看见了,才把人放回去。” omega:“是啊,我一辈子没用过一次抑制剂,今天刚到这里,蝎哥就给我用了一支,原来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东西,让所有的失智,迷茫,空虚都可以变成湖水一样平静。” Omega说着说着忽然咳嗽起来,他好像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问:“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温楚:“星长那边如果要到医疗用品,星赫渡蓝海肯定能救。”
第8章 Omega摇了摇头,他微张开干涩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又闭上了。 他偏着头,眼神放空好一会,忽然又说:“我妈妈,我妈妈被我哥哥关起来了,帮我救救她吧。” “我哥刚调到星政府后山区当值。” 温楚给了一个眼神,安塞尔立刻会意,悄悄离开。 还未入夜,几个士兵零星聚在火堆旁边,一口一句地侃大山。 “我说也真是邪门,第一星系的人居然喜欢看白桦,难道第一星系没有吗?” “什么看白桦,人家是来视察,后山区这么大一块空地,肯定要来看几眼。我们星长偷摸藏武器的事不是被发现了吗?” “他们不会要把我们当成星盗吧?听说他们是正规军,杀起星盗不眨眼的,宁可错杀不放过。” 几个人一听都冷汗岑岑的,起话头的人觉得太无聊了,准备欺负一下新来的,于是起身去踢了一下窝在山洞门口试图用身体取暖的陈老三:“喂,吃干饭的啊,站起来看门。” 这一踢没动静,于是踢得更用力了,那软绵绵像是睡死了的身体侧歪过去,露出了一枚穿透了脖颈的铜色飞镖。 值守人愣了一下,看见那血沿着衣领流下来,才大骇着退后,差点一屁股坐在火堆上。 “人、人……”着急又恐慌的语调大喊,“死人啦!” 后山区顿时乱作一团。 前一个小时。 安塞尔来到一处偏僻的无人的角落,这里房屋稀松,他一直走到尽头,看见屋檐上搭着一个雨棚,他弯身走了进去。 狭窄的石壁周围渗进些雨水,房间里除了一个凳子一览无余,角落里有一张凌乱的席子,上面躺着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已经死去多时。 她的头边放着一尊几寸大小的佛雕,佛雕眉眼慈悲,像是在做超度。 安塞尔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望着她,忽然想到了十六年前,他病得快死了遇见温楚的时候。 第一星系的特产有培育得最新鲜的瓜果和数以百万计的精致的艺术品,而劣法星只有病毒和流氓。 这样的一个边缘星系,所有人都在臭水沟里活着,只是有些人被臭水淹到全身,有些人还能露出一个头,偶尔可以抬头乞求上苍的垂怜。 温楚,是那个从泥里爬到地面的人。 十六年前,劣法星流感病毒席卷各个区域,死了一大半人,摧毁了经济、政治和城市。 原本盘踞的星盗因此而弃走,所有民众在浴火里粉身碎骨。 什么议会什么星首什么天戈要塞,六百年前以救世主降临,幼学课本里都是神圣的,但是需要他们的时候,却都跟瞎了一样视而不见。 如果没有温楚,他大概早死于一个熹微的雪晨。 安塞尔静静盯着安详的妇人,心想:“抱歉,我来晚了。” 离缆砚里的坐标正闪烁着光点,安塞尔往后山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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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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