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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前,月薄之说什么,铁横秋都只会拍手叫好。 此刻,铁横秋却自然而然地摇头。 月薄之不以为忤,只抬眼看来,淡淡问道:“你不喜欢?” 铁横秋道:“既然是你我双剑合璧,倒也不要叫什么愁不愁的,听起来不吉利!” 月薄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朴素的理由,但这个理由,一下就击中了月薄之的心! 月薄之恨不得当场起一个“百年好合”“年年有余”“早生贵子”之类的名头,但是的确太俗气了,有些说不出口,只能等道侣来说了! 铁横秋眼珠一转,朗声道:“此剑形如细柳,不如就叫‘长柳’。亦取‘长留’之意,如何?” 月薄之唇角轻扬,却装得淡淡的:“就依你所言吧。” 铁横秋挥动长柳剑,只觉剑身轻灵飘逸,如臂使指,招式流转间愈发顺畅自如,剑意也随之节节攀升。 他练得专注,直至晚间小厮照例送来饭食,仍浑然未觉,未有停歇之意。 月薄之却在一旁淡淡开口:“你既不用,我却要用的。” 铁横秋闻言收剑,拭去额间薄汗,温声道:“那你先用,不必顾我。” 月薄之轻哼一声,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布菜?” 铁横秋:……你白天不是还自己摆饭了? 不过,铁横秋还是明白了月薄之的意思,便停下手中剑,和他一同用饭。 月薄之虽嘴上说要他布菜,可待他进屋时,饭菜早已摆好。 饭后,月薄之甚至还沏了一杯清茶,静静置于铁横秋座旁。 铁横秋笑着接过,捧茶饮下。 见气氛正好,铁横秋索性试探道:“说起来……其实……我……唉……” 语未尽,意先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月薄之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铁横秋只好放下茶杯:“实不相瞒,其实,我在白光遗阵里,的确想起了一些事情……” 月薄之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脸上却仍强作淡然:“想起什么了?”
第165章 铁子翻旧账 铁横秋运起毕生演技,霎时间脸红耳赤,支支吾吾道:“我……我想起来……你……你说……” 月薄之见他这般情状,心中反倒一定:“我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铁横秋咬着筷子头,声音越来越低,“你说……我们可以成为道侣?” “原来是这个。”月薄之心内微跳,但语气平淡。 铁横秋一怔:“什么意思?难道真有其事?” 月薄之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铁横秋无语:又是这种不得劲的反问吗? 就是你这样子,才蹉跎十年都没办法俘获我的芳心啊! 铁横秋抿了抿唇,别开视线。 月薄之自然是对这样的反应不满意的。 铁横秋也知道,就是故意戳他一下:气死你吧! 月薄之冷哼一声:“你果然觉得不可能,是么?” 铁横秋托着腮,转回头望向月薄之,故作卑微道:“当然啊,这怎么可能呢?” 月薄之气死了,但他不说,只是一味地冷哼。 看着月薄之这样,铁横秋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便又脸露安抚之色:“唉!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的成道侣了,我怎么会成为魔尊,还把你霸道虐囚爱呢?你说是不是?” 月薄之面无表情,淡声道:“入魔之人神智昏乱,岂可以常理度之。” 铁横秋:……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铁横秋便问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初你的确说了我们可以做道侣?!那后来我们怎么就不成了呢?” 月薄之语气冷淡:“自然是因为你心不诚。” 铁横秋:……好啊,你又把锅扣我头上了? 老子也不是一个软货,还是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铁横秋立即一脸彷徨:“不会的,我怎么会心不诚呢?我的心里明明就只有你……” 月薄之听着他的表白,默默享受,不再言语。 不料,铁横秋忽然抬眼,语气一转:“呵,你又何必瞒我?” “我瞒你?”月薄之从来都是把锅扣别人头上的,何曾被别人扣过? 这一击爆头让他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 铁横秋眼角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你非要我说!好,我就说……我想起来的事,可远不止一件!” 听到这话,月薄之眉心一跳,却故作冷漠:“是么?你还想起了什么?” “在你答应和我做道侣之后,我们去了魔域,你在那儿有魔域美少年做伴,把我晾在一旁。”铁横秋一脸苦涩。 月薄之只觉得冤枉:“你这是记岔了。” “我怎么记错?你且说,簪星、断葑是不是曾对你示好,言语暧昧?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屡次深夜离去,留我独守客舍,冰冷孤寂?”铁横秋越说越急,连连逼问。 月薄之张口欲辩,却一时语塞。他心知事实绝非如对方所言那般不堪,可偏偏又难以反驳。 他哪里知道,铁横秋是掐准了七分真三分假地与他算旧账! 然而,月薄之心底却因铁横秋此刻的失态与恼怒,生出无穷受用。 月薄之难得软下态度,道:“什么簪星、断葑,我连他们有几个鼻子几只眼睛都没瞧明白。你把他们放在心上,实在不值当。” “他们说什么,我可以不在意,可你说的话呢?”铁横秋眼梢一扬,目光锐利。 “我说什么了?”月薄之蹙眉。 “你说:‘我要道侣,也未必要你这样的’!”铁横秋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话挤出来。 这一回,他的委屈不再掺假,而是真切地漫上眉间眼底。 尽管他清楚,月薄之当初此言不过是一时负气,并非真心。 可那句话却像一根毒刺,曾经那般深扎进他心底,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这话本是气头上脱口而出,又时隔多年,月薄之自然毫无印象。 他原本想反驳此言荒谬,可一抬眼,却撞见铁横秋满脸掩不住的委屈,心头顿时一涩,竟生出几分悔意。 月薄之语气生硬地道:“我确实不记得曾说过这样的话。” 若在从前,铁横秋大抵会隐忍不语,懂事地不再追究。 但此刻,铁横秋只是冷冷一笑:“哦?你也跟我一样失忆了?” 月薄之未曾料到铁横秋竟会如此尖锐相对。 但这份尖锐并未令他感到被冒犯,反而更添几分愧疚。 他语气放缓,解释道:“我并非轻浮之人,心里怎么会有多于一个的道侣之选?此话确实不是我……即便真是出自于我,也绝非本意。” 铁横秋冷哼一声:“月尊一言九鼎,即便不是本意,这话既然出口,便是驷马难追。我一个小小的弟子,听说这样的话,又怎么敢再生奢望?” 月薄之听他说得真切,这才恍然明白,当年在魔域时二人之间的种种别扭,原来根源竟在于此。他自己竟浑然不觉! 他不禁暗自懊悔,可生性孤高,无法多作言语,只是默默垂眸,将万千情绪敛于眼底。 铁横秋见他不言语了,便觉得点到即止便可,再多说就不美了。 他便放下茶盏,提剑步入庭院,再度挥剑起势。 铁横秋练剑完毕,已是夜深。 他回到房中,却见月薄之如一盏孤灯般静坐榻边,目光明灭不定。 铁横秋无奈道:他是想事情想痴了,八成又在钻什么牛角尖。 想月尊清冷如霜英明神武,不想竟是一个牛角醋王! 铁横秋走近两步,忽而搭上月薄之的手腕。 手腕乃是剑修命门,月薄之却是被摸上了,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回击,看到是铁横秋,便立即收敛气息,说道:“你要掐我的脉?” “月尊博闻强识,岂不知道,这不叫‘掐脉’,叫做‘把脉’!”铁横秋无奈一笑,指尖已轻轻按上他的脉门。 月薄之垂眸:“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也学医了?” 什么时候学的? 自然是月薄之昏迷的那四年间。 当然,四年学医,也只能学得些皮毛。 不过,也够铁横秋摸出些门路了:月薄之心脉平稳有力,气象冲和,可见昔日心疾已然痊愈。 然而脉息深处凝涩不畅,是体内犹有暗伤未愈。 他想起四年前,魔宫崩塌,月薄之的紫府也受到反噬。 如此重伤,要彻底疗愈,的确不是朝夕之功。净时莲心,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铁横秋收回手,淡淡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从白光遗阵出来之后,就想起来自己略懂一些了。” 月薄之垂眸沉吟:“看来这白光遗阵,确有牵动人心深处记忆之能。” 铁横秋抿了抿唇,将月薄之的手握入掌心,轻叹一声:“只可惜,我没能从你的脉象里探出缠情蛊的踪迹。” 月薄之身形微僵,倏地将手抽了回去。 月薄之挨着枕头,眉头低垂,心下暗自冷笑:铁小五恢复的记忆越来越多,自然也开始疑我、防我。 更别提,他还想起我从前对他的冷言冷语,如何伤透了他的心。 这样的他,又怎会容我轻易靠近? 若不是借着那根本子虚乌有的“缠情蛊”…… 铁横秋也坐上卧榻,倚在月薄之身侧,轻声道:“如此说来,你当年选定的道侣,果真只有我一人。” 月薄之既想维持高傲,又忍不住自辩,冷哼一声:“哼,难道我是什么水性杨花的男人吗?” 铁横秋笑了笑:“哎呀,你当时怎么不这样告诉我呢?” 月薄之冷冷道:“难道非要告诉,才能明白吗?” “那是当然,我又不是缠情蛊,不能钻进你的肚肠,亲眼看你的一颗心啊。”铁横秋答得爽快。 月薄之闻言一怔,默然不动。 铁横秋把手搂住月薄之的肩膀:“你的缠情蛊,今日可好些了?” 月薄之抬起眼眸,眼角竟然隐隐泛红。 铁横秋心头一软,怜意顿生:“看来,今日还是好不了了。” 他倾身向前,轻吻月薄之泛红的眼角。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已被反手按入锦被之间。 月薄之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那脆弱的可怜相,可不能轻易叫小五看了去。 铁横秋被他牢牢制住,整张脸几乎陷进软枕之中。 月薄之的手指紧紧扣在他腰间,牙齿抵着他颈侧的肌肤,不容他挪动分毫。 即便是内心脆弱的月薄之,身体还是非常强大的,这就是他。 铁横秋在汹涌的侵占中辗转沉浮,却仍清晰地感知到——一滴滴温热的水珠,正无声落在他战栗的背脊上。 铁横秋醒来时只觉腰背酸软,想起今日还需练剑,顿感世道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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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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