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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横秋立即接口:“只因十年前月尊已亲自追击,我等不愿扰其布局。如今既发现云思归踪迹,却不见月尊归来,忧心之下,只得广发英雄帖,恳请天下英豪共诛此魔,以安苍生。” “玄机阁主”即刻抓住话中疏漏,厉声斥问:“如此说来,你们早知魔头为祸,却隐瞒不报,纵容他肆虐人间,害死纵酒城无数性命!这笔血债,云隐宗该怎么交代?!” 这一声质问凌厉如刀,顿时将万籁静与一众云隐弟子震慑当场。 凌霄宫主早已看铁横秋不爽,得知月尊已经杳无音信,凶多吉少,更是心中暗喜。 她当即起身,毫不犹豫地站到“玄机阁主”一侧,扬声质问道:“玄机阁主所言极是!你云隐宗隐瞒魔踪十年,纵容云思归屠戮生灵,如今血债累累,岂是一纸诛杀令便可搪塞?” 话音未落,席间已是一片哗然。不少修士闻言色变,看向云隐宗众人的目光中顿时添了寒意。 十年来,云隐宗本就风雨飘摇,地位岌岌可危。 如今万籁静这番宣告,虽然没有坐实“两尊化神已陨落”的传言,却反而比这传言更糟糕。如今的云隐宗,非但无化神坐镇,更背上了“宗主入魔”的天大污名。 往日各派虽虎视眈眈,却苦于师出无名。而今,却是有了实实在在的讨伐借口。 “玄机阁主”与凌霄宫主率先发难,其余几个宗门也相继起身,纷纷厉声斥责。一时之间,讨伐之声四起,云隐宗顿成众矢之的。 云思归隐于人群之中,冷眼睨视万籁静独对千夫所指,心中讥诮更甚:羽翼未丰,便妄想翻天?这便是你的下场! 莫非真以为有月薄之在背后撑腰,便可高枕无忧? 可笑,月薄之自己也是魔头,哪里能为你出头呢? 万籁静立于千夫所指之中,目光转向一侧:果然见月薄之安然独坐案旁,手执茶盏,静品香茗,俨然一副超然物外、与己无干的姿态。 铁横秋则是略带抱歉地看着万籁静。 在想到这招诛心云思归之前,铁横秋也想过会带来这样的副作用,所以才想和万籁静好好商量。 铁横秋还曾打算过:“不如让月薄之也撕下面具,只要他一露脸,大家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万籁静却含笑反问:“月尊也是一声身魔气,若他公然为我等撑腰,云隐宗岂不真成了魔门?” 铁横秋哑然,半晌:“那岂非没有办法?” 万籁静轻笑一声,眸光沉静:“异变都发生了许多年了,若我至今仍毫无准备,岂不是一块大大的木头?你尽管放手去做。” 虽未明言后手为何,但见万籁静如此从容含笑,铁横秋便觉心中一定,莫名踏实起来。
第168章 大师兄泡茶 就在这众口铄金、千夫所指之际,万籁静却依旧神色沉静,波澜不惊。 可他这般安静,非但未能平息众怒,反而更激得群情激愤,斥责之声愈演愈烈。 凌霄宫主更是率先发难,步步紧逼,厉声道:“云隐宗纵魔为祸、欺瞒天下,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等绝不罢休!” 万籁静眸光温润,只浅浅一笑,道:“诸位说了这许多,想必也已口干舌燥。不如暂歇片刻,饮一杯清茶,润喉亦静心。” 凌霄宫主冷嗤一声:“谁稀罕你云隐宗的茶!” 众人也根本无心喝什么茶,只觉得万籁静这缓兵之计拙劣至极,简直可笑。 却不料,万籁静广袖轻扬,一阵长风倏然拂过。曲水台上清流微漾,茶盏依水漂荡,不偏不倚,稳稳落于每人案前。 他这一招,竟蕴含了化神期的威压! 众人心头剧震:化神?他何时破境入的化神?! 不过,这倒是合理。 细想之下,却又合理。自万籁静执掌宗门以来,便以极高明阵法层层加固山门,将云隐宗守护得如铁桶一般。 宗门结界严密如障,纵使内部历劫、天雷奔涌,外界也难察分毫。他悄然破境,不露风声,倒也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万籁静早已晋升化神之境,却始终隐而不宣。 众人思及此节,无不大骇。 就连藏身暗处的云思归,亦倍感意外。 众人先前群起发难,与其说是愤慨于“隐瞒宗主入魔”,不如说是认定了云隐宗再无化神坐镇,才敢如此步步紧逼。 可若万籁静已是化神——那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众人刹那间都不觉有些意外,顿时止住了声音。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玄机阁主与凌霄宫主。 最先发难的虽然是玄机阁主,可挺身而出、言辞最厉的,却是凌霄宫主。此刻她立在众目睽睽之下,进退维谷,颇显尴尬。 若就此坐下与众同饮,未免折了颜面。更何况在她眼中,万籁静即便是云隐宗镇山大师兄,终究只是晚辈,怎么配与她平起平坐? 她心念一转,暗忖:即便万籁静已入化神,按时日推算也不过初阶。而我早已臻至化神巅峰,距法相境仅一步之遥! 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凌霄宫主依然冷笑:“这话要说不明白,这茶就先别喝了!” 说罢,她指尖轻抬,一缕剑气无声荡出,将曲水台上流动的清泉从中截断——水声顿止,流水悬空,仿佛时间凝滞。 众人心头一震,暗叹不已:这一手并非以力强阻,而是借势而断,精准优雅,尽显化神巅峰境界,着实高明! 铁横秋身为剑修,看了这一手,也觉得很厉害:看来这家伙也是有点儿本事的。这般出手,倒也合了月薄之说的,刀剑修至巅峰,草木指尖皆可为兵。 他不由默然,这十年来,她的进境竟如此惊人。 剑修之道,本就如逆水行舟,更何况她身为一派之主,境界越高,愈不能有半分懈怠。这般精进,倒也在情理之中。 云思归假扮的玄机阁主冷眼旁观,心中却是一动:这凌霄宫主距化神之境恐怕只差临门一脚。早知她有如此修为,就夺舍她好了…… 在众人瞩目之下,凌霄宫主傲然一笑,斜睨万籁静:呵呵,小辈终究是小辈,不知深浅,才入化神便迫不及待耀武扬威。 如今是不是才知道,化神和化神之间,差别也是可以很大的? 万籁静却神色从容,拂袖起身,修长手指凌空轻引。曲水台上本被截断的流水激荡而起,化作万千晶莹水珠,竟轻易冲破剑气封锁,悬空不落! 凌霄宫主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未料他竟能如此轻巧破去自己的剑气。 万籁静广袖轻荡,指尖如水痕划过虚空,那万千水珠倏然凝滞,旋即化作细密银针般的流芒,无声却疾射而出,每一滴皆含化神意念,似春雨藏雷,温柔中隐现杀机。 凌霄宫主冷哼一声,周身剑气勃发,如莲绽开,青光流转间结成一道凛冽壁障。水针撞上剑罡,迸溅四散,如朝露遇曦,幻化氤氲水雾。 她不敢怠慢,翻腕捏诀,一道虚形剑影自指尖跃出,初如游丝,继而暴涨,携化神巅峰的磅礴剑意,直刺万籁静,剑风未至,心魄先寒。 万籁静依然静立如水,只双指并起,凌空一点。 身前流水应念汇聚成一道澄明水镜,镜面微漾,映出惊天剑影—— 剑罡与水镜相触,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沉寂的荡漾。 那足以劈山断海的一剑,竟如沉入深潭,被水纹徐徐化尽。 凌霄宫主瞳孔微缩。 她未料对方竟以柔水之道,化解她至刚至锐的一剑。 水镜随之散去,万籁静垂袖而立,周身气韵圆融如初,仿佛未曾出手。 凌霄宫主脸色发白,没想到万籁静居然到了如此境界! 刚刚是以流水为媒,以意念对决,再战下去,就真的要拔剑出手,非死即伤了。但事情绝对还不需要到这样的地步。 她敛去先前倨傲,再看向万籁静时,眼中已带了几分凝重与忌惮。静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果然是后生可畏。云隐宗,当真人才辈出。” 万籁静依旧含笑,语气温和:“宫主过誉。还请落座,饮茶静心。” 这一次,凌霄宫主未再推辞,敛衣缓缓入座。 此刻,万籁静神色如常,化神威压却如曲水般无声流淌,弥漫席间。 并不带半分杀意,只如清泉过涧,潺潺而动,温和却不容忽视地昭示着他的存在。 众人顿时噤声,纷纷依言落座:“的确是有些口渴了。” “嗯嗯,好茶,好茶……” …… 铁横秋也坐了下来,心里既高兴万籁静稳定了局面,却又不免担心:万籁静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那过两天的剑道大比,我还有多少胜算吗? 他转眼看了看身侧的月薄之,却见月薄之从容得很,好像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 正在此时,玄机阁主却忽然一笑,目光转来,温声问道:“铁兄弟,还未请教,你身旁这位公子是?” 众人被提起,也觉得好奇,这个铁横秋身边带的这个散修,行动坐卧都有弱态,气息微薄,看起来是一个底蕴浅薄的散修,也不知为什么会在受邀之列。 铁横秋轻咳一声,正色道:“这位是在下的道侣。” 玄机阁主嘴角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含笑应道:“……原来是铁夫人,失敬。二位站在一起,当真十分般配。” 大家闻言,却都觉得合理起来了:铁横秋寻了一个病美人做道侣,带在身侧,不舍得分离片刻,也很合理。 要真告诉他们,此人就是月薄之,大家反而打死都不信呢! 众人不再留意铁横秋与其道侣,目光尽数汇聚于万籁静一身,而且言谈间多有恭维。 凌霄宫主见他如此声势,心中仍存几分不快,忽又轻笑一声,语带深意道:“看来此次白光山大比的魁首,早已不言自明。我凌霄宫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至多也只能争个次席了。”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默然颔首,却也不免暗生悱恻:白光山大比讲明了是剑道新秀的比拼,虽然你万籁静是年轻,但都化神了,还和小孩儿们抢魁首,是不是有点儿不要脸? 而凌霄宫提起这话,自然也是这意思。 万籁静闻言微微一笑,执盏轻呷一口清茶,方才从容开口:“宫主所言极是。眼下诛魔卫道、清理门户乃我首要之责,此番白光山大比,我便不参与角逐,只作一名旁观者,静赏诸位高招了。” 席间气氛顿时一松,众人纷纷露出释然之色,口中却仍谦让道:“实在可惜……未能得见万仙友剑姿,实为我等之憾。” 万籁静自己宣布退出,符合大家的利益,大家便也不会继续有想法了。 凌霄宫主轻哼一声,也再无法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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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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