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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横秋心中微动,想起过去万籁静种种光风霁月的模样,还是难以相信万籁静会沦为恶棍。他只说道:“现在就断言,还为时尚早。” 何处觅抿了抿唇,声音愈发沉重:“可他已经掳走了苏若清……” 铁横秋心头一紧:他对苏若清是没什么好感的,但也绝不认为她罪该至死。 “更何况,在苏若清被带走之后,我着人打听苏若清今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下人回禀说,苏若清这两日都和魏琇莹一道四处奔忙。而今日一早,魏琇莹就不知所踪了……”何处觅压低声音说道。 铁横秋蓦然抬头:“连魏琇莹也……” “或许大师兄最初确只针对恶人。”何处觅语气涩然,“可形势逼人,若为了掩盖真相,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一步步将屠刀挥向无辜之人,以至于泥足深陷,无可挽回?” 铁横秋脸上也有隐忧,半晌只道:“那你找我们,是有什么打算?” “或许……只是我多心了。”何处觅轻咳一声,“若能去大师兄那里确认魏琇莹和苏若清是否真的在他那里,便是最好。若不在,自然万事大吉,只当我们胡思乱想;若在……或许还能在他酿成大错之前劝他回头。” 月薄之闻言冷笑:“说得倒好听,你自己怎么不去?” 何处觅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是,我承认我卑微怯懦。二位实力高强、胆识过人,又素有侠义之心,这才冒昧前来相求。” “素有侠义之心?”月薄之轻嗤一声,“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可是魔道里最大的坏蛋。” 铁横秋闻言,忙掩住月薄之的嘴:“别胡说,你即便是蛋,也不是坏蛋,必然是好蛋、美蛋、聪明蛋!” 月薄之瞪他一眼,语气却不由得软了几分:“……胡言乱语些什么!” 被铁横秋这般一闹,他倒也敛起了方才的脾气,不再对何处觅恶言相向。 何处觅:………………是不是魔功练得厉害,都会影响脑子? 铁横秋被何处觅说动了,却仍有担忧:“但若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小竹楼非常厉害,我们一旦步入,不就如同瓮中之鳖?” 何处觅道:“若能把他引出来,倒也不怕了。” 铁横秋点头称是。 月薄之却仍不以为然,低声冷嗤:“这些正道里的污糟事,何苦非要掺和?平白惹一身腥。” 铁横秋朝月薄之一笑:“那你先在这儿休养,我一个人去去就回。” 月薄之柳眉倒竖:“你一个人去?” “这是玩笑话。”铁横秋道,“我只是知道,我要说自己去了,你肯定会陪我的。” 月薄之听得这番言谈,不怒反笑,满意地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何处觅:……这也能腻歪上了,怪不得你俩能成呢。 月薄之站起身来,正是整装待发。 何处觅一直担心月薄之不肯出手,现在看样子是成了,惊喜道:“多谢月尊。” 月薄之道:“不必谢我,谢铁尊罢。” 何处觅噎了噎,还是把“铁师弟”改了口,恭恭敬敬地说:“谢铁尊。” 铁横秋倒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元婴还称尊了,好不要脸啊。 幸好我本来就不要脸,不然不得臊死了。 谈话既毕,何处觅将隐身斗篷一披,身影倏忽模糊,迅疾掠向屋外。 月薄之与铁横秋则御剑而起,直朝小竹楼方向飞去。 途中风声猎猎,铁横秋蹙眉沉吟:“小竹楼既如此凶险,我们不可硬闯。但要引出万籁静,总需要一个妥当的由头。即便他现身,又该如何试探苏若清和魏琇莹二人是否被困其中?” 月薄之道:“这也简单。” “简单?”铁横秋一怔。 话音未落,二人的飞剑已经来到小竹楼前。 月薄之轻拽铁横秋衣袖,双双飘然落地。 铁横秋正待开口问“你有何妙计引他出来?”,却见月薄之已然纵声清叱:“万籁静,出来。” 铁横秋:……果然很简单啊。 别人这样叫门,万籁静可能懒得理。 但来者是月薄之——不过瞬息之间,万籁静便已现身竹楼门前。 见二人并肩立于夜色之中,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仍含笑问道:“不知二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月薄之道:“苏若清和魏琇莹二人可在你手上?” 铁横秋:……哥们,你是不是对“试探”二字有什么误解? 万籁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含笑摇头:“二位何出此言?我与那两位素无往来,她们怎会在我这里?” 月薄之神色不变,只道:“你的意思是,她们不在你手中。” “正是。”万籁静一脸坦然,仿佛在说天地间最大的真理。 月薄之点点头:“好。那就告辞了。” 铁横秋:……你什么时候对人如此信任了? 当初你要是对我这样,咱俩也不至于蹉跎十年了老弟。 万籁静也很惊讶,毕竟他在此质问下,已经开始在打腹稿,想着如何有理有据地说服二人。 却不想月薄之这么干脆。 万籁静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语气不由放缓,温言道:“夜寒露重,二位既已到此,不如入内饮杯热茶再走?” “不必!”话音未落,月薄之已乘风而起,如夜鹤孤飞,转瞬掠入苍茫月色之中。 铁横秋别无他法,只得立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 万籁静目送那两道身影消逝于夜色深处,温润的神色一扫而空,眉宇间骤然凝起一层寒霜般的凛冽。 他默然伫立片刻,终是转身步入小竹楼。 就在他身影没入楼内的刹那,月薄之却猛地折返,如夜鸟回旋般悄无声息地落回附近,一把将铁横秋拉入浓重的暗影之中。 铁横秋一脸懵:“这是……” “我刚刚那样疾言厉色地问他,他必然心生疑惑。”月薄之顿了顿,“如果他是有问题的,肯定会采取行动。” 铁横秋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真的在闹呢。果然,论多疑试探,还得您是行家啊。 不过,铁横秋很快腾起疑虑:“但我们打草惊蛇,会不会刺激了他,反而让他动手杀害苏若清和魏琇莹?” 月薄之眼神微凝:“我倒是觉得,如果他真的已经入了魔障,苏若清和魏琇莹早就已经死了。我们打草惊蛇,是刺激他去杀何处觅。” 铁横秋心头一紧,却不得不承认月薄之判断得在理:魏琇莹与苏若清,必是在探查凌霄宫主之死时察觉了什么端倪,才引来万籁静灭口。 这事情被何处觅撞上了。万籁静念在旧情,放过了何处觅,自然也是希望何处觅对此事守口如瓶。 而如今,铁横秋和月薄之出现在万籁静面前,表明何处觅非但未曾保密,反而立即就将这件事说出去了。 万籁静又岂会再留情面? “他要是对何处觅动手……”铁横秋蹙眉。 “我们不是在这儿盯着吗?”月薄之倒是很自信,“他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了吗?” 铁横秋依然是愁眉不展。 月薄之只当他还在担心何处觅,说道:“我看何处觅那家伙也是个狡猾的,我瞧他走的时候,奔的方向不是往白光山的。怕不是已经收拾细软奔回本家了。你还当他是憨货呢?” 铁横秋一怔。 月薄之所料果然不差。何处觅在拜访月薄之与铁横秋之前,便已暗中安排好了下山之事。 他只跟百丈仙人以“本家急召”的理由私下辞行,然后就带着门人下山。待安全下山之后,他才戴隐匿斗篷找上月薄之二人。 得到二人承诺后,他并未返回白光山,而是率护卫径直离开纵酒城。 此刻,他们早已远在纵酒城百里之外。 若是何处觅一个人的话,早就奔回本家了,只是他还带着幼弟在身边,只能乘坐轿辇。 那幼弟自然就是当初得罪了夜知闻,所以被霁难逢变成小鸡崽的纨绔子弟何处安。他此刻的小鸡崽形态早已消了,和常人无异,但看着何处觅这匆忙神色,也感到害怕:“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处觅只道:“你莫担心,先睡一觉,醒来就回家了。” 何处安瑟瑟发抖,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和衣而卧。 就在此时,轿外骤然杀声四起! “不好!”何处觅猛地掀帘望去,只见一众云隐宗弟子已将去路团团围住。 他厉声喝道:“你们这是何意?!” 云隐宗弟子却纷纷斥道:“何处觅,勾结魔道、自堕邪途,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何处觅自知这些全是万籁静的人,根本不会给他自我辩解的余地。 他冷笑一声,扬声道:“万籁静是死了不成?竟派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前来?便是来上一百个,也不够我杀的!念在昔日同门之谊,我不愿为难你们,自行退去罢!” “可恶!奸贼竟敢如此大言不惭!看招!”云隐宗弟子们结阵合围。 何处觅厉声吩咐侍卫:“护好轿辇,不得有失!” 侍卫们立即收缩阵型,将轿辇重重护卫其中。而何处觅已然纵身而起,剑光如电,直迎敌阵! 何处觅曾经是云隐宗嫡传弟子,自问对这批弟子的剑阵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 然而此番交手,他却骤然惊觉——眼前剑阵竟已脱胎换骨,再非昔日吴下阿蒙! 原来这些年里,万籁静凭借其对阵法的精深领悟,不仅将剑阵补全完善,更依据每位弟子修为特点重新调配备阵之位,令他们在最适宜的位置上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何处觅剑招倏忽万变,如流云无定、似惊电难测,与那剑阵缠斗之间竟一时难分高下。剑光交错、气劲纵横,双方攻势此起彼伏,陷入僵持之境。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黑影倏然自暗处掠出! 那人面覆黑巾,身份难辨,然而身法诡谲凌厉,直扑轿辇而去。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回护的侍卫尽数击溃。 何处安吓得失声惊叫:“哥哥救我——” 何处觅闻声心神骤分,剑势随之一滞,霎时露出破绽。 剑阵岂会放过这般良机?霎时间寒光迸溅,数道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取何处觅周身要害! 何处觅勉力回剑格挡,却仍被一道剑气划破肩头,血珠飞溅之间他踉跄后退,目光急转望向轿辇—— 那蒙面人已一掌震碎轿顶,五指如钩,直朝何处安头顶抓落! 恰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天际忽传来一阵清越鸣响,如琼玉相击、珠落冰盘—— 叮咚——咚咚—— 随声而现的是漫天金芒,如星雨倾洒,辉光流转间尽数荡开蒙面人的杀招,更将四周剑阵逼得连连后退! 何处觅眸光骤亮,脱口道:“千金一掷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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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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