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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或许毁容了,但是没关系,圣殿有的是药,只要喝了药,终归都还是一样。 他不在乎这些,因此,向着站在旁边一直未曾动手的神父问:“可以了吗?” 神父却没看他,目光注视在不远处,一块土地上,往前走了两步,甚至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是注意着那块土地。 神父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那里,蹲了下去,伸出手,把土壤拂开,露出底下的青石板来,石板上有一个痕迹鲜明的法阵。 神父把手按在法阵的痕迹上,喃喃自语,念了一个验证的咒语,紧接着,确认了那上面的痕迹来自于多年以前的白天明。 他应该是欣喜若狂的,但他脸上没有表情,唇角勾起,露出的是冷笑,一个阴狠毒辣,而丝毫看不出任何阳光的笑容。 波阿斯像蜥蜴一样从旁边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希望自己不会惊动神父,又分外好奇,究竟是多么特殊的东西?只是白天明的法阵痕迹吗?那恐怕不过如此吧? 那时候已经没有下雨了,但天色还是阴的。 从波阿斯的角度,只能看见神父一半的脸,另外一半被浓重的阴影覆盖了,像是被一只硕大的名为回忆的蜘蛛吞噬了,有厚厚的白霜,仿佛在深秋里冻了一夜。 神父全神贯注,看着那石板上的痕迹,根本没有关注到旁边爬过来一个波阿斯。 波阿斯看了一会儿,当着神父的面伸出手去,拍在那块青石板上,他承认这个举动很大胆,但这实在很刺激。 他为此付出了代价,神父极其愤怒,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极其强大的力量化为风波,猛然把他推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他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紧接着,咔嚓一声,那树干居然不堪重负,折断了。 神父挥了挥手,倒下来的树干化为了齑粉,波阿斯一边吐血一边在地上笑。 他不后悔做这事,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生死边缘的刺激,他知道神父不会杀他,毕竟,他只碰了一下,而且没有碰到法阵。 更何况,他是圣殿的继任者,看在这个身份的份上,神父会容忍他。 果不其然,神父用暗沉沉的目光盯着他,一双瞳孔像冬日的夜一样黑,语气冷得像厚重的雪,充满厌恶对他说:“下不为例。” “我明白。”波阿斯一边吐血一边回答。 接受治疗后他躺在床上,已经是深夜,但他全无睡意,只是在床上想,白天明究竟是怎样的人?会不会真的还活着? 从那以后,他简直像神父一样,期待见到白天明,直到今天。 他真的见到了。 “原来你就是白天明,”波阿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瞳孔震颤,完全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躺在地上,喃喃自语,“原来你就是白天明。” 白天明蹲下身来,伸手在他身上寻找他之前在投影上使用的那把匕首,没有找到。 他回过神来,喉咙因为强行使用有些出血,但他依然毫不顾忌,看着白天明目不转睛,一种十分亲近的语气,笑道:“我没有用匕首,制造空间裂缝的东西,在房间里呢,声控的。”
第47章 白天明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揪起来问:“要怎么才能停下来?” “你把我拖到房间里去,”虽然挨巴掌痛得要死,但波阿斯还是笑嘻嘻的,一副怎么打都很高兴的样子,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又因为颤抖而更加疼痛,但这并不能削减他的兴致盎然,恰恰相反,疼痛仿佛成了他的助兴剂,他眯着眼睛说,“我说一声就好了。” 白天明将信将疑,抬起头,从空间中寻找波阿斯来时的气息,拖着波阿斯,进入了波阿斯出来之前待的那个房间。 打开门,里面是数不清的,细小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像眼睛一样一闪一闪的,里外漆黑,占满了整个房间,但幸好还不宽大,所以除了手指什么也塞不下。 “开始吧。”白天明站在门口看着波阿斯。 波阿斯十分艰难,张了张口,咳嗽了两声,用充满血腥味的声音,对满是空间裂缝的房间里说:“停下来,不必再打开空间裂缝了。” 他说完又咳嗽两声,笑嘻嘻的脸上出现了扭曲的表情,像漩涡一样,往里转了两圈,又往外转了两圈,最后躺在地上,终于停了下来,脸上的肌肉渐渐放松,表情是个微笑中带点迷茫的样子。 房间里的空间裂缝逐一复原,露出里面漆黑色的毛茸茸的地毯来,地毯蠕动了一阵,在边缘靠墙的位置吐出了一个漆黑色的蝴蝶结枕头,枕头噗的一声掉出来,最后落在地毯上,依旧毛茸茸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白天明将房间里的各种东西看了看,最后看向了躺在旁边的波阿斯,波阿斯已经回过神了,笑道:“时间还没到吗?” “我要走了。”白天明对他说。 “不带上我?”波阿斯愣了一下,有些急迫问。他这个样子想要自己跟上去,难如登天。可是要他就在这等,他又能等什么? 等着恢复好了之后直接回圣殿去?那他的任务是完不成的!就算不提任务的事,他也想跟着白天明走,想知道白天明住哪,想知道白天明现在要做什么,想知道白天明身边是不是真有恶魔! 如果白天明不带他走,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的!更不可能好了之后就回去! “带上你做什么?”白天明打量了他一番,有点嫌弃问。 你能干什么?捣乱吗? “如果你不带上我,”波阿斯急迫过后就是平静,露出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笑,气若游丝,声音依然沙哑,但他似乎是故意压低了音量,所以很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等我好了,我还要再搞一次!” “行吧。”白天明皱了皱眉。 如果带上他,他就不搞事,那带上也没什么。把他一个人放在这儿,谁知道他还能搞出什么来?真是奇怪,都痛成这个鬼样子了,怎么还那么有力气呢? 白天明伸手把躺在地上的波阿斯提了起来。 波阿斯虽然痛得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颤抖,却还是在白天明伸手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笑得像只被镊子提起来的菜青虫。 “你究竟在笑什么?”白天明晃了晃他。 他像一张纸片人一样,跟着晃了晃,痛得吐了一口血,却笑眯了眼睛,用颤抖的不可自拔的语气,感慨说:“连神父都没见到的人,我见到了,我还不能高兴吗?” 此时,仰头望着天空的阿波斯坐在石头上,眨了眨眼睛,终于觉得有点累了,于是他伸出手来,撑住了下巴,歪着头,重新眨了眨眼睛。 他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居然什么也没做,只是待在石头上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感觉好像有蚂蚁在爬。 他很想挠挠头,挠挠脖子,挠挠后背,再把浑身上下都挠一遍,好像他突然从人类退化成猿猴,马上就要从皮肤里长出毛来,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猴子,仰着头尖叫一声,跳上树去,就开始爬上爬下,抓住藤蔓,在森林里荡来荡去,恢复出最原始的动物本能和野性。 但是旁边还有一个萨达。 不管是把萨达看作是陌生人,还是单纯的恶魔,又或者值得仰望的恶魔之王,阿波斯都不能在他面前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挠一遍。 因为,那实在太不礼貌,太不符合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有点太羞耻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阳光的照射,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知不觉,想到了波阿斯。 他们两个小时候的关系不错,所以常常结伴,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突然有一天,房子垮了,他们就住进了圣殿。 圣殿分配了一个普通的神父,照顾他们,那个神父要照顾很多人,他们只是其中之二,所以他们并没有获得任何多余的关注。 选名字的时候,神父说,波阿斯是个好名字,要配一个好孩子,本来要给他的,波阿斯抢走了,波阿斯成了那个好孩子,他就只好叫阿波斯。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不对,阿波斯这个名字虽然仿佛很敷衍,但对那个神父来说,实在很顺口,波阿斯确实是个好名字,但也只是好名字,阿波斯得到的重视更多,比波阿斯多。 再后来,不知怎么的,波阿斯越来越跳脱,和他走得越来越远,他们的关系,也就从疏远,变得水火不容了。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因为名字。但是他不知道。波阿斯也不会告诉他。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时不时,他也会想起,在小时候,他呜呜哇哇哭的时候,波阿斯会安慰他,在他想买东西的时候,波阿斯会给他付钱,在他为事情犯难的时候,波阿斯会给他想办法,他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呢?完全不知道。 也许是他不想知道,但是他完全想不出来,究竟为什么,也许什么也不为,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也就这么干了。 对别人而言,这种情况可能很荒谬,但是对波阿斯而言,这完全就是日常,他的生活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有一次,波阿斯分配一个任务给阿波斯,阿波斯完成任务之后,波阿斯敲敲打打,说任务上交的野兽骨头硬度不对,声音不对,颜色也不对,烧出来的灰更不对,一定是不认真,要惩罚他。 他是不认的,但,波阿斯的地位比他高,真要是想罚他,又有理由,没有做不到的,和他认不认,关系不大。 他也只好被罚。 又有一次,波阿斯让他给死去的人寻找坟墓,他找了,波阿斯去看了一眼,背着手在他面前溜溜哒哒走,转头跟他说,不对。 他问哪里不对,波阿斯说,不好,最后,他只能发誓说,如果他没认真办这事,叫他死后下地狱。 波阿斯就跳起来说,你是圣殿的人,你死后下了地狱,不是丢圣殿的脸吗?你怎么敢这样说话?怎么这样对圣殿?胆大包天! 之后,波阿斯给他定了羞辱圣殿的罪名。 他算是看明白了,波阿斯只是看不惯他而已,不管什么事都有理由,不管什么话,都是一样不顺耳,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除非,他们地位颠倒。 但他无意于此,波阿斯又已经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哪里有颠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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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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