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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声音都是深潜者发出来的,深潜者们一边拆篱笆,一边旁若无人伸出手去,把里面的植物破坏掉,顺便还踩两脚,在柔软的发黑发红的土壤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看起来十分嚣张,而且非常高兴,有一种大祸临头而不自知的兴奋感,坐在阴影角落里的扫罗看着他们,不知不觉张大了嘴,几乎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如果他本性善良,看在这点可怜的份上,他也得出去带他们一起走。但他不是。所以他犹豫了一番,决定不出现。 但他正要离开,免得自己被搅进浑水,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脸色顿时一变,伸出手摸到了衣服的口袋。 不会有错,他随身携带的,最重要,最容易碎,也是保护最严密的,就是这个东西了—— 如果他不把这个东西用在这,说不定这个东西就会用在他身上,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他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且不说克苏鲁不会放过他,克希拉也不会放过他的,如果外面那些深潜者还活着回去了,大约也会找他麻烦。 虽然他不觉得那些深潜者比他强,可能给他造成什么大的危险,但如果到处树敌,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安全,恐怕路不好走。 他就算出去了,也没有好日子过,还不如现在,趁机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后把该带走的都带走,有什么问题问不到他头上,有什么毛病也怪不得他。 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扫罗垂眼想了一阵子,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去往外看,正好看见了来到附近的基甸。 基甸正在破坏植物,突然觉得地上的影子不太对劲,摇摇晃晃的,仿佛藏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一种马上就要大喊大叫,呼唤同伴帮忙的样子。 扫罗瞪大眼睛,心中一惊。 他来到这里之后,一心希望降低存在感马上离开,既不希望被人发现,也不希望事情闹大,更不希望周围有什么尖锐的声音传出去,那对他不好。 现在他眼睁睁看着仿佛是自己同伴的深潜者,好像要因为即将发现他而大喊大叫,引来附近不知敌友的其他人,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到心脏砰砰乱跳,几乎也跟着喊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了阴影,试图制止对方,并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突然的行动,泄露了一点气息,暴露了位置。 基甸敏锐察觉了出现在面前的扫罗,四目相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摆出不想深聊的架势。 这不是因为,基甸不能从扫罗泄露的气息中,察觉对面属于克苏鲁的使者,只是,因为他觉得白天明饶过了他一次,他心里已经认定白天明,不可能不是克苏鲁的使者,他对后来的这个,自然抱有警惕心。 这警惕心,不仅是因为,他怀疑对方可能伤害自己,还因为,怀疑对方可能对白天明不利。 他自认为自己之前冒犯了白天明,现在正想着弥补,这时候遇到一个有可能冒犯白天明的存在,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双重警惕之下,他眯了眯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试图靠近他拉关系的扫罗,再次往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随时召唤同伴的准备。 扫罗看他如此警惕,不想激化矛盾,停在了原地,看着他满脸抵触的样子,实在觉得有点无语。 大家都是从深海出来执行同一个任务的,论在深海的等级,我还比你更高,论能力的强弱,我也比你高,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你居然警惕我? 以你的能力,你觉得警惕我有用吗?更何况,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你分不清吗?你把眼睛睁开!你警惕我干什么? 扫罗一想到和他执行同一个任务的,都是这样的,就感到窒息,沉默了一阵子。 基甸不知扫罗为什么沉默,但看他停在那里又不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也跟着沉默。 二人相对站了一会儿。 扫罗调整好了心态,紧盯着基甸,怕他一言不合就跑路,暗中随时准备阻止他发出任何的尖叫或者信号,明面上摆出十分诚恳的姿态,试图打消他的戒心,缓缓开口说:“你应该从刚才的气息里感觉出来了,我是来自深海的,受命于克苏鲁的使者,来这里是为了协助克希拉的随从们,对这里进行破坏。” 基甸眨了眨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之前领导还说,可能有人冒充他,没想到,真的出现了,怎么会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冒充呢?说自己是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把这些说出来?想用这些东西打消我的戒心?我早已见过真的了,怎么会相信假的?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基甸既不想相信对面,也不想让对面给白天明造成麻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扫罗不怀好意试探问:“那你要怎么破坏?” 扫罗能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但以为他只是对自己出现太晚感到不满,没放在心上。
第106章 “用这个。”扫罗把一颗珠子从衣服里掏了出来,摊开在手上,目光凝重,十分认真,面色严肃道:“这是一个诅咒,名为墙中之鼠。” 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这个名字,基甸一听,立刻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了深深的寒凉,往后退了一大步,试图拉开距离,就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听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传染病人一样惊恐。 他捂住口鼻,仔细看了看那颗珠子,浑身上下都僵住了,脸色微微发绿,瞳孔越发黑了起来,像是在黑暗里呆久了,又像是因为惊恐,从眼睛里露出来了,他控制不住。 “墙中之鼠?”他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脸色开始发白,像一个突然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人,有种被当头棒喝的感觉。 “不错,”扫罗点了点头,看他的脸色实在不好,为了避免他不能集中注意力谈接下来的事,把诅咒收了回去,严肃警告,“这不是闹着玩的!” 基甸眨了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把手放了下去,脸色因为急迫和紧张而逐渐发红,像是一颗迅速烧滚了的铁球,即将吱吱尖叫起来,冒出烟雾。 “这么重要的东西,”基甸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十分不放心,目光在对面身上扫视着,“你就这么随身携带?不会太放松了一点?要是不小心裂开怎么办?” 要是不小心传染了自己怎么办?要是不小心传染了我怎么办?要是不小心把我弄死了怎么办?你不要害我!离我远点!好恐怖! 你那衣服看起来可装不住这颗珠子。你快点想办法把这东西处理掉比较好!不要牵连别人跟你一起死啊! 基甸皱着眉头走来走去,转了一圈又转一圈,额头上开始悠悠冒汗,不知说什么才好。 “不用这样紧张,”扫罗挥了挥手,满不在乎说,“我有严密的保护措施,诅咒不会随便掉出来,也不会随便破掉。” 他脸上浮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或许是在面前这个比自己更弱,地位更低的深潜者身上得到了信心,他昂着头,信心满满说:“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为我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让我把诅咒种下去,之后和我一起离开这,这就够了。” 他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但是,基甸并不服气,他皱着眉头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扫罗,十分不能理解。 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那么危险的物品,还那么理直气壮,那么随心所欲,好像自得其乐一样?也不是说不能自得其乐,但是这是可以乐的吗?简直像是把点了火的炸弹拿在手里玩!这不危险吗?这不可怕吗?这不应该警惕吗?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做什么? 基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怒气:也许面前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做出这种事来,也就不奇怪了。 更何况,不管他,真的是克苏鲁的使者还是假的,他都没有在不远处的白天明那么强,看他这个样子,他应该也没有见过白天明。 怪不得这样有信心,怪不得这样理直气壮,怪不得这样下命令,好像再没有别人可以指挥,可以把其他深潜者从这里带出去一样。真是可笑。 基甸睁开眼睛,放弃了本来的想法,他本来打算把对面的,随便什么重要物品拿在手里,让对方尽快离开,不要添乱,现在看来,这是行不通的。 因为对面把他当下属,不会接受他的指挥,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意图,结果都一样。 再说了,那个诅咒那么危险,他才不要碰,他带在身上简直是惹火烧身,对面不在乎,或许真有办法免疫,但他不能不在乎。 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在遇到那个诅咒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他对自己很了解,如果是他,接触到了破碎的诅咒,一定不得好死,甚至会连累周围的人,这块土地也不会得以幸免。 一切都会走向最糟糕的结局。 他根本没有结束这件事的能力,还是不要擅自做主。 如果要求助谁,毫无疑问,他现在第一想到的就是白天明,白天明现在在他心里,简直像是一座伟岸的灯塔,一个永远推不倒的雕像,一条永远擦不掉的线。 于是他悄悄向白天明发出了消息,用一种不使用通讯器的,隐秘而特殊的办法。 白天明感知到了他要说的话: 我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他和您说的一样,他还带着一个危险品,名叫墙中之鼠,请问我应当如何处理? 白天明也知道这个东西。 墙中之鼠作为一种诅咒,通常是一种圆球,只要这个东西碎裂掉,诅咒就会爆发出来,影响到周围,表现出来的情况就是,土壤和房屋中会长出一大堆的老鼠,不管怎么打都打不干净,整片地都不能用,最后,中了诅咒的地方就会成为老鼠的天堂。 听起来就很不妙,实际上,如果真有人中了这种诅咒,最好是先从自己家离开,然后挑选新的房子住进去,再也别回头,否则,早晚死在老鼠里面。 因为这个诅咒对人也是有影响的,如果人搬离的速度慢了,会被影响到精神状态,认为有许多老鼠跟在自己身边。 虽然这通常是真实情况,但是无数次验证都不会得到结果,如果邀请其他人来,也是一样的,所以,当事人精神状态受到影响的最终结果,都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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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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