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吗?”苏松清的眼睛没有离开地图,他将画面放大,仔细查看云应闲即将通过的区域,他不太清楚守关者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想去询问。 “人类奋斗的样子真可爱。”扑克先生落到苏松清身边,同他一起观看小地图,“就连令人厌恶的家伙都看着有几分顺眼。” “你们为什么厌恶他。”苏松清终于转头看向扑克先生问道。 “我不喜欢他那种张扬的长相,他看其他人的眼神好像在看一群愚蠢的土拨鼠。我可不想当土拨鼠,真想将他的眼睛剜下来当一对玻璃球,那样倒是可以欣赏欣赏。或者将他的眼睛拿松香封住,变成两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如何?”扑克恶狠狠地说道,身后的扑克随即翻转出对应的简笔动画,代表云应闲的小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中喷涌而出的泪水一点点变化为血水,最终眼珠也随着血液滚落在地,画面定格在小人抬起头,血迹布满脸侧,空洞的眼眶上。 “原来是因为你长得没他好看。”苏松清抬头看向正站立在活动木板上的云应闲,突然伸手抓住扑克先生的衣袖。 下一秒,云应闲从活动木板上跳下,极速降落砸在了扑克先生原本站在的地方。而苏松清死死攥住衣袖的手一空,扑克先生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刚刚倒吊的树枝上。这一次他站立在树枝上,脸上的笑容也已消失不见,他一手抓住自己的礼帽,另一只手握住拳在空中挥舞,“该死的,该死的。” “不好意思,刚才脚一滑,失误了。”云应闲没踩到扑克先生,颇为遗憾地说道。 “你这个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人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扑克先生在细细的树枝上来来回回地走着,“你居然还想暗害我,真是太可恶了。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做人皮沙发,再把你的肉一块块剃下来喂给我的帽子。” 他咒骂了好几句,突然又停下来,笑嘻嘻地跳下树枝,走到苏松清面前,“美人,我曾经也有个朋友和你一样好看。我一看你就想起我那愚蠢的朋友,忍不住想跟你多聊聊天。每次看见你,我就在想,也不知道我可怜的朋友在人类世界过的如何?” “你不会在暗示我,我就是你那个朋友吧?”苏松清平静地发问。 “哎呀,我可没这么说。”扑克先生故作姿态惊讶地捂住嘴,“我又说错话了,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扑克先生身影一闪,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好像特意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云应闲看向苏松清。 “听到他说话,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可信。”苏松清不在乎地摇摇头,“我父母双全,根正苗红,没有失忆,政审把我家三代都查清了。如果这样都是假的,那我不知道有什么是真的。” 他其实心里察觉到自己有一些不对劲,那一刻才会发问。他来到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到现在为止,心里有愤怒、有厌恶、要难过,就是没有一丝丝的恐惧,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他好像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刻,就被抽掉了这个情感。 “你先走。”苏松清回头看了眼来时路,从刚才扑克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路尽头隐隐约约有些黑影在晃悠,“我担心等会有追逐。” “那你怎么办?”云应闲皱眉。 苏松清坐在轮椅上也有些发愁,抬头突然看见从上面缓缓飘下来的女子。她依旧双手抱着孩子,双眼低垂安静地含着那块围巾站立在云应闲身后。 “我有办法了。”苏松清神色微妙地说道,“你给我搭把手。” “终于快到新存档点了。” 苏松清靠在消瘦的骨头突起的后背上,感觉自己这一路膈得隔夜饭都出来了。他现在整体的造型很奇怪,他双手扶着屁股下的的一块活动木板,和抱婴女子背靠背坐着,受伤的腿弯起蜷缩在木板边缘,另一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地随着女子的步伐晃动。女子披散的棕色长发在苏松清的脖间摆动。 活动木板用黑色的围巾牢牢地固定在抱婴女子的身上,在她抬起的双臂上缠了好几圈。抱婴女子一声不吭,消瘦的后背依旧直挺,怀中的小孩也依旧安稳地待在她的怀抱中。 抱婴女子的嘴唇微张,好像想说什么,苏松清用衣袖包着一个苹果眼疾手快地塞她嘴里,“姐姐,旅程辛苦,你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这围巾果然物超所值,又长又结实。”苏松清发自内心地称赞道,“姐姐你臂力也太好了,这样还能抱着娃不撒手。” 抱婴女子没有答话,继续僵硬地向前走去,仿佛苏松清根本不存在一样。 从上一个存档点,云应闲一路溜冰滑雪,又跑又跳折腾了一个小时才到第三层的新存档点,体力再好,此刻也有些气喘,他扶着存档点休息,听着苏松清对抱婴女子的彩虹屁,有些刻意地咳了两声。 “你嗓子不舒服?感冒了吗?”苏松清眨眨眼睛,探身子凑到云应闲面前,想要伸手试试云应闲的额头温度。 云应闲侧头避过苏松清试探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没事。” 新存档触发后,新的地图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环境突然由白天变成黑夜,苏松清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蜡烛。蜡烛昏黄的光晕形成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圆形光罩,将黑暗隔绝在外。蜡烛上有一个进度条,正在逐步减少,显然是这只蜡烛剩余的照明时间。 “我们要在这个蜡烛熄灭前,找到下一个蜡烛。”苏松清估摸了一下进度条的下降速度,“大约在3分钟内。” 视野中的地图除了他们所处的一小块地方是亮着的,在地图右下角有个散发着荧光绿的感叹号,应该就是蜡烛的所在。而存档则是在左上角。 云应闲走到光罩边缘,有两条路,一条向上,一条向右。右边的小路上立着一个小牌子。 “this is a trap”——这是个陷阱。 “一般来说,这里有个陷阱,就一定有……不止一个陷阱。”苏松清沉思道。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要先去右边的感叹号获得蜡烛,再去上层找存档,可右边的路是个陷阱。他真的是个陷阱吗?比如一颗苹果,你明知他有坑,尝试勾引一下,结果苹果没有落下,你回头的路消失,你跌入悬崖死亡。 这个游戏没有常理,有的是设计者玩弄玩家心理的机关陷阱,猜疑与反猜疑,勾引与反勾引。 云应闲看向苏松清想要征求他的意见,苏松清摇摇头,“这下就是i wanna游戏最残酷的地方,必须要拿命试了。” 他缓缓从抱婴女子的背上下来,“再往前走,每一步都可能会有危险,就算你想停留在原地也有可能被坑死。” 这将是他们在游戏里第一次面临死亡,就算是有50金币一次复活机会,死亡这两个字的后面藏着的未知也令人难以迈开脚步。 “死亡可以豁免,痛苦却不能。我们轮着试路,我先来。”他没有将轮椅从背包拿出来,拄着一开始的拐杖,半支着身子,单脚向前跳去。 当他跳到云应闲身边时,云应闲摁住苏松清前进的步伐,挡在他面前轻笑道:“小苏警官,我们说好的,你出钱,我出力。” “你好好坐着,别浪费我们的钱。”云应闲弯身将苏松清抱起,轻轻地放在小苏警官的专属小板凳上。 苏松清坐回抱婴女子的背后,探头看着云应闲往前走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 解锁躺平姿势三——坐在npc 的背椅上自动跟随
第7章 十分钟,2000金币,40次死亡。 这可能是苏松清这辈子经历的最漫长的十分钟,他撑着拐杖看着眼前人不断地尝试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往右边走,会被飞起的刺扎死,躲过刺后还有数十个逐一掉落的砖块,再往前还有一个在做托马斯回旋的扑克先生大头照会飞过来把他们俩都砸死,根本无处可躲。 往上走需要爬墙,会有一排自狙击跟踪的子弹,云应闲有几次幸运地依靠自己出色的走位躲开,可再往上爬不到两步蜡烛就会熄灭,黑暗中会出现黑影直接夺取他的性命,将他化作一座石雕,砸落在地,碎成一堆石渣。 40次死亡,只证明了一件事——眼前的两条路都是死路。 这个游戏是一击必死,死亡的瞬间不会让人感受到太长的痛苦,基本是感到痛苦的片刻就会眼前一黑回到存档点。但死去的血迹并不会刷新,云应闲的血染遍了苏松清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苏松清感觉自己的每一口呼吸都会引起心脏的钝痛。 云应闲状态还行,斜靠在墙壁上闭目休息。苏松清看见他的手臂还在无意识地颤抖,汗珠从他的手臂上滑下,在雪地上滴出一个小小的坑。苏松清紧紧地握着充当笔的树枝,机械性在覆着白雪的草地上画出他们经过的每一条路线,他没有办法停止思考。 “那里有一个飞刺。”苏松在第三格画了一个叉。 “这里也不行。”又一条路线被他打叉。 “刚才在这死的。” “这里有坑。” 一个个愈发潦草的叉被画在地图上,苏松清的语速也越来愈快,他的理智和身体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个体,一个自己在空中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地上画一条线路又飞速地否定地打上一个叉,他知道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可是却无济于事。 “没有路……我们找不到路……这里没有路!”他听见自己神经质地念叨着。树枝用力的在草地上画出一道道横线,最终咔擦一声,不堪重负地断了,同时断去的还有他的指甲,鲜血一点点顺着树枝滴落在雪地上。 “放松。”云应闲的声音在苏松清耳边响起。 苏松清攥住树枝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眼睛也被另一只同样温暖的手捂住,背后袭来的冷风也被温暖所代替。苏松清愣住,阳光透过云应闲手指缝隙显出的红色微光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割裂的感觉随之消失。 “我的初始美德币是0。”云应闲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嗯?”这个信息在广场被清醒广而告之,苏松清当然也还记得,清醒当时说放弃生命是最大的失德。 苏松清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云应闲聊聊,但又忌讳着交浅言深,一直没有找着合适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云应闲突然这时候提出来。 “我是自杀。” 苏松清看不见云应闲的表情,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随意懒散。 “刚才受得那些伤,我根本不在乎,我早就习惯了。我小时候运气很差,长大了也还是没有被命运眷顾。无论做什么生意,玩什么游戏都是最倒霉的,不管我多努力,每次都是损失最惨重的那个。所以刚才在广场上,我一开始根本不想找搭档的。我觉得我不可能找到好队友。我应该会随机搭档一个怪物,然后他把我埋进雪里,一切game over。”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