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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熹摇了摇头,他道:“不冷,只是昨夜来寻你们,你们都不在,是出去了吗?” 慕弋便将昨夜的事情都给他讲了一遍,郑熹微微皱眉,最后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梦华宫居然……” 慕弋也叹了口气,他道:“你昨夜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郑熹点了点头,他道:“嗯,寻梦醒了。” “寻梦醒了?”慕弋一惊,他忙道:“我去看看。” 郑熹顺着他说话的声音一把拉住了他道:“昨夜醒了一次,我去寻你和青禾,你们不在,待我再回去的时候,她又睡了。”慕弋被他一拉停了下来,郑熹又道:“早起我又去看了,她还睡着,没有醒。” “她醒来如何?可有说了什么?”慕弋又坐回原位问道。 “没有,就是一直在哭。”郑熹道。 “哭?”慕弋微微蹙眉。 “嗯。”郑熹点了点头,他垂着眼眸,淡淡的道:“我看不见,她哭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能听见,她在哭,在流眼泪。” “她没有和你说话吗?”慕弋急道。 “没有,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郑熹道。 “你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回应?”慕弋皱眉道。 “我没有和她说话。” “没说话?”慕弋抿了抿嘴,他道:“你也没有说话吗?” “嗯,她昨夜不是很清明,醒了看见我便哭,哭了一会便又晕了过去,她可能以为是幻觉吧。”郑熹道。 慕弋没有说话,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和青禾……”郑熹张口,说道一半似乎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停住了。 慕弋瞬间一怔,他狐疑的盯着郑熹,有些胆怯又有些尴尬的道:“什么?” “…………算了,没什么。”郑熹摇了摇头,他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那黑衣人的下落可有线索?” 慕弋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放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其实他很想和郑熹承认,承认他和苍玄的关系,他想说,他不想隐瞒,但是一时之间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想瞒着郑熹,所以刚刚有些胆怯,但更多地却是有些期待,期待他能自己猜到,期待他来问自己,这样自己一定会坦诚相对,直接告诉他的。 缓了缓,他道:“没有,其实我很好奇,廖汘歌要告诉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想了想分析道:“之前我在朔月门,若是她那时候发现了什么应该是有机会告诉我的,可是当时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后来云舞去救她,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乎她知道的这个秘密只能告诉我一个人。我听云舞说了之前的经过,她说廖汘歌为了这个秘密被沧溟玷污了,她早就一心向死,活到昨日都是想把这个秘密偷偷的传给我,她致死也没有说出来的这个秘密是什么,所以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猜测到了什么?”郑熹听他说完,顿了顿问道。 “果然还是你了解我。”慕弋笑了一下道。 “你想到了什么?”郑熹捧着那茶盏又喝了一口,身子微微热了一些道。 “你想,是什么秘密只能对我一个人说呢?”慕弋微微蹙眉,他手指又习惯性的去揉捻着袖口道:“若是那黑衣人的秘密,她大可告诉云舞,事关仙门百家,只要她能把消息传出去,众人同仇敌忾,一起对抗那黑衣妖人便也没什么。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和云舞说,而是一定要亲自告诉我,即便是临死之际,因为我没有在场,她也没有临终相托,那她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这个秘密和那个黑衣妖人没有关系,和他们的阴谋没有关系,而是和你有关系?”郑熹道。 “再或者说,和我、和雪龙山有关系,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应该大型声张的事,或者是什么丑闻再或者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所以才只能悄悄的告诉我。与其说生死之际她没有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不信任云舞,是因为我不在场,倒不如说……”慕弋道。 “是在守护这个秘密。”他还没说完,郑熹便接道。 “不错。”慕弋点头称是。 “你的意思是廖汘歌从沧溟的嘴里知道了一个有关你或者有关雪龙山的事情,这个事情她只想告诉你,和那黑衣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临终之际,她没有见到你,宁可选择死守秘密也什么都没有说。”郑熹总结道。 “是。”慕弋道。 “不过,是什么事呢?”郑熹用手摸着下巴,一如他当年思索时候的样子一般。 “我也在想,我也好,雪龙山也罢,有什么秘密是沧溟知晓而我们却不知道的呢?”慕弋撑着手臂在思索道。 “之前你和青禾就是在讨论这件事吧。”郑熹突然道。 “啊?”慕弋冷不防的被他转回话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清他问的是什么,又赶忙道:“啊,是啊。” 郑熹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随即又笑了一下。 慕弋觉得他笑的有些奇怪,他微微眯眼,有些不放心的打量着郑熹的笑容,迟疑的道:“你以为什么?” 郑熹又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还没等说话,慕弋便急道:“喂,你在那里怪笑个什么?” “啊?有吗?”郑熹笑着道。 “你笑了好久了”慕弋责怪道:“你那是什么笑,笑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是”郑熹忙摆手解释道:“我当时在门外见你许久没有给我开门,还以为你正睡着,进来后发现青禾也在,我……我还以为……”说道这,他又笑了,有些尴尬的道:“我还以为你们昨夜睡在一起呢。” “是啊”慕弋还没等回话,便见苍玄端着装着满满的托盘走了进来,他道:“昨夜回来的晚,我和师兄便一直讨论这黑衣妖人和这诸多事情,说的晚了些便趴在案上小憩了一会,不承想睡到了这时。” 慕弋怔怔的瞧着他,他没想到苍玄居然没有承认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苍玄将粥给郑熹和慕弋放到面前,才俯身坐下。 “你小时候就喜欢往大师兄房里钻,总是抢他的床睡,自己一个人就总是做噩梦。”郑熹拿着那勺子吹了吹那粥笑道。 “是啊。”苍玄垂着头没有看慕弋径自笑着答道。
第326章 温情化雪 “虽是不在世上,但尸骨可以通过这引魂铃找到吗?”慕弋道。 “若是尸骨尚在,应该是可以的。”河婆盘在莲花台上,微微睁开眼,随即又重新化作人形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老婆婆的样子。 “那我想再试试。”慕弋道。 两日前,他接回寻梦之后便又自己一人去了一趟河婆洞,找到了具体的方位,那位置是一处荒山。他按照那灵蝶的指引,最后在一处山洞中找到了一具枯骨。 那枯骨倚在山洞的门口,呈半仰的姿势,骨节已经发黑,依稀辨认能看出那上面残碎的布料。慕弋蹲下身,他摸了摸那布料,那布料不知过了多少春夏秋冬,此时一碰一揉便化成了粉末和碎屑。慕弋眯眼看了看那手上的残渣,是黑灰色,但如果依稀辨认,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紫色。 是范子真以前经常穿的颜色和料子。 他俯身跪下,对着那枯骨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对上那枯骨时,慕弋道:“弟子不孝,今日接您回门。” 他将范子真的身体埋在了华晋罗纷纷的坟前,郑熹、慕弋、苍玄三个人跪在那墓前,看着那墓碑上的雪龙山掌门范子真之位,谁也没有说话。 范子真的墓前放了两个骰子,他生前最喜欢赌,戒不掉,因此总是深受非议,而如今,慕弋几人特地将那骰子送给了他,即便他最后一局输了。 拜完之后,三人跪了半晌,慕弋起身,苍玄扶了他一把,他摆了摆手去搀扶郑熹,郑熹摇了摇头道:“你们走吧,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会。” 慕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苍玄出了药圃。 药圃中只剩下郑熹一人,他缓缓的摸索着摸到范子真的牌位,顺着那石碑的印记将刻在上面的几个字一一拂过一遍。而后又向另一边摸索着而去,他的手停在华晋二字上,他依次把那三个石碑上的字都一一摸过,他看不见,这样做似乎便如同见到了这三个人的最后一面一般。 他跪坐在华晋的坟前,没有说话,眼泪顺着脸颊一点一点的落了下来。 虽然如今已经重新回到了雪龙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格外的孤独,他尘封了将近十年的记忆,一朝解除,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庆幸慕弋和苍玄还在,却又为罗纷纷、华晋、范子真、老和尚还有寻梦感到悲哀。 十年前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的,他每天没心没肺的活着,吃酒听曲、混吃等死的状态甚于慕弋。十年前他不知悲伤,不知恐惧,不知何为生不如死,而如今他都体会到了。 为什么让他还活着?为什么他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为什么十年前不让他和罗纷纷和华晋一道去了算了。 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有时候连想都不敢想,他不敢细想,沉沦在黑暗中的恐惧和与慕弋、苍玄的期待让他活在纠结和冲突之中,那些悲伤难过他不想被苍玄和慕弋看见。他还想和以前一样,拍一拍慕弋的肩膀,告诉他世事无常,让他看开一点。可是如今呢,他自己有些看不开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缓缓的低下头,随即伸手解开了蒙住了眼睛的白色布带。 那刺目的阳光照在脸上,郑熹缓缓的睁开眼,那是完好无损的一双黑瞳,他一时不太适应,缓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正视了外面的阳光、山脉、冰雪、以及眼前的三个墓碑。 “掌门、二师姐、三师兄……”他跪在地上,抬起头,微风将他厚重的浅棕色卷发吹开,露出一张极美的面孔,只是那之前脸上的蓝瞳变了颜色,眼泪顺着眼眶流出,他埋头跪在地上哭道:“我们又见面了。” 郑熹拄着盲杖一点一点向外走,推开那竹门,有人扶了他一把,他以为是守在门口的桑沅,却听见耳边传来了慕弋的声音,他道:“子熹,回来吧。” 郑熹一怔,他道:“你在?” 慕弋点了点头,扶着他向外随意的走去,他道:“我在等你。” “青禾呢?”郑熹道。 “天启来了,有消息报给他。”慕弋道。 “是东方芊芊有消息了吗?”郑熹跟着他随意走着,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兴许是吧。”慕弋道。 走了两步,郑熹停了下来,他顿住道:“师兄,你之前……”他有些哽住,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与平时一般无二,道:“你刚刚复生知晓这一切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慕弋轻笑了一声,放开了搀扶着郑熹的手,随意的往前走,郑熹便跟着他一路向前,他道:“我刚刚复生的时候在想,为什么老天要让我在重活一次呢?为什么又让我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他背着袖子,说的随意,道:“重活一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脑海中都不断重复着这个念头,直到我知晓了苍玄的身份时,我便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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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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