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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将青禾扶到石台上躺平。想了想又觉得这石台过于寒凉,于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了他身上。后又想到这石板坚硬,于是将青禾的头放到了自己腿上。他坐在石台上,翘着一条腿,用膝盖支着手肘,又用手支着脑袋。 终于安静下来了,他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恢复到了正常的平静状态。 那几只灵蝶还在绕着他身旁飞来飞去,他低头看了看合着眼晕过去的青禾,那人呼吸轻薄,微微皱着眉,似乎心间有一道解不开的枷锁一般。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伸手给青禾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随即叹了口气。 揽月仙尊头一次如此觉得无能为力,以前什么大风大浪妖魔鬼怪没遇见过,怎么一碰到这个小子就翻船了呢? 他记得十六年前鲛人族作乱,他御剑在洪流中救人。自己那时候年纪尚幼,也不能很好的控制御剑,但是正赶上大乱,也是硬着头皮就出来了。 没想到那年洪流激荡,他御剑救人又不能飞的太高,正赶上一个大浪,险些将他自己拍翻到水中。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看见一个上下沉浮的木盆,里面传来一阵阵小孩子的哭声,他定睛一看,里面居然坐了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正被那波涛汹涌的洪流激的不能呼吸。 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冒着被这巨浪打翻的危险冲了过去,一把将那盆里的小娃娃救了出来,自此以后,他便多了一个小师弟,雪龙山便多了一个名叫青禾的小弟子。 “若他当真……喜欢……那看来老和尚算的还真是没错,我这一生,因缘带煞,注定不平稳的!”揽月仙尊垂眸瞧着那人,自言自语道。 揽月仙尊此时惆怅无比,抑郁无比,烦闷无比,不解无比………… 他惆怅自己的桃花为什么都是变了异的桃花,命中因缘带煞的话,他孤独终老不就得了?老天爷还非要给他安排几条神经错乱的红线,连他的正常生活都要打乱成一片; 他抑郁为什么自己做师兄做得如此失败!明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当亲弟弟一般对待的人,想着将来继承自己剑道担起雪龙山大任的青禾,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生了邪念呢! 他烦闷怎么面对青禾,怎么面对这份未知的情感,更烦闷怎么面对一个遍体鳞伤、心心念念想了他十几年的眼前人!他要义正词严的拒绝,告诉青禾绝无可能?还是要循循善诱,将他这个心思歪了的小师弟领回正途? 他不解自己是怎么把局面搞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扪心自问,青禾对他的感情他当真一分都未曾感知到过?他又想起了在幻境中看到少时同自己练剑的青禾,一脸痴迷的将自己压在身下的神情! 难道,从那时候起,青禾就已经………… 或者说,甚至更早? 揽月仙尊有些绝望了,他甚至生出一种自己是一个红颜祸水的心态,好端端的一个英俊少年郎,硬生生让自己带成了………… 要不然,我给他下一道忘忧符? 揽月仙尊暗暗想到。 ……………… ……………… ……………… 青禾醒来的时候一抬眸便看见他那美人师兄正十分不解的在蹙眉思索,他这才发现自己是枕在慕弋的腿上的。吓得他猛然惊醒,翻身而起,向后退去。 “师兄?”他试探的唤道。 慕弋被他的突然诈尸着实吓了一跳,但还是端的板正,毫无破绽。 他特意看了看青禾一双赤瞳已经褪去,此时已经恢复了清明,这才放下心来。于是故意不提刚刚的一茬,直接进入主题道:“师尊在东海有一个仙友,可以将你身上的鲛珠取出,你歇息两日,调息好了我让华晋陪你同去东海。” 慕弋本以为他会十分吃惊,十分欣喜等等,没料到,那小崽子低着头,居然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慕弋见他跪在石板上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他是何意,便开口问道。 “我……不去。” 慕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听清了青禾说的是什么之后,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溢满了胸腔。 但他还是强忍着这股火气,克制着自己想要一脚踹翻眼前人的心思,吸了口气道:“此事我并非只是敷衍扯谎,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你。这东海的仙人曾与师尊有约,师尊已将信物托付于我,你且放心,这鲛珠一定是能取出来的。” “……我不去。” “给你脸了是吧!”慕弋破口大骂道:“小狼崽子,我费心费力装疯卖傻的找到的法子你说不去就不去?谁给你的胆子现在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是太宠着你了是吧!”他一挥袖子起身,一把扯过低着头跪在面前的青禾的衣领:“你跟我在这演苦情戏呢?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戏台子上的弃妇还是痴情女?一个鲛珠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是吧!让你连活着的希望都不要了是吗?” 青禾头一次看见这么暴躁如雷的慕弋,当真有点被吓到了。他被揪着衣领,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被慕弋骂的不敢抬头看他,整个人都傻了一般。 但慕弋居然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强行的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吗?因为活着,一切就有希望!你要赴死?雪龙山呢?师尊呢?掌门呢?你的师兄师姐你都不要了是吗?我,你也不要了是吗?”慕弋这张脸本是一张风华绝代的好看面孔,此时青筋暴起,一张脸满是戾气,居然让人看去别有一种欲感。 他重重的捏着青禾的下巴,被迫让他与自己对视,此时反倒是他自己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如同入魔。 “你不是想要我吗?活着才能把我搞到手,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青禾,你要让我瞧得起你!”说罢他松了手,转身一甩袖子。 他道:“什么时候从东海回来什么时候去见我,否则你就死在这无人问津的北冥穴吧!” 而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伴着那几只在他身旁转圈的灵蝶,青禾发现,慕弋每走一步居然都是颤抖的。 他一个人跪在石台上,慕弋的那些话像是挥之不去的魔咒,一遍一遍的向他的耳朵里面钻去。 尤其是那句“你不是想要我吗,活着才能把我搞到手!”简直像是一枚钉子一样,重重的定在了他的心口上。拔不出去,锥心之痛,而他又甘之如饴。 慕弋出了北冥穴,外面已经是暮色了,他紧紧握着拳头,直到这一刻,血脉喷张的愤怒和紧张,还是不能让他整个人冷静下来。 “大师兄怎么了?” “不知道,已经给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也不吃东西,谁都不让进去,火气极大!” “头一次见他这样…………” “他向来从不发火的,今天怎么像华晋师兄一样…………” 青禾手中抱着叠好的慕外袍,走出北冥穴的时候正看见华晋同罗纷纷在门口等他。 “走吧!”华晋道。 青禾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一把将慕弋的长袍展开披在了身上,他双手拜过:“有劳师兄了。” 罗纷纷看着两人御剑而行的背影,吐了一口气。 …………………… …………………… 郑熹吃着梨子来找慕弋的时候,那蓝衣人正在躺在梨树上晒着太阳。 郑熹飞身上去,递给他一个梨子:“小崽子和三师兄出发了。” 慕弋接过梨子,咬了一口,他有些迷惑的望着郑熹,一本正经的道:“你看着我这张脸,可有何感想?” “感想?”郑熹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比如,看见我,会不会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慕弋一脸认真,十分迫切的看着郑熹。 郑熹一时语塞,手中的梨子掉到了地上。 沉默半晌,他跳了下去,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树上一本正经盯着他要答案的蓝衣人。 他道:“你有病吧!”
第58章 归来 十年后 下了雪龙山,慕弋又回首望了一眼那高高耸立的只剩下一半的墓天殿。整座大殿金光琉璃,气势磅礴,只因这一座大殿所在,这山上便不再是雪龙山了。 当然如今这座大殿被慕弋一剑下去削掉了半个穹顶,现在就只剩下一半的大殿还金光闪闪的耸立着。 走下了最后一个石阶,他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应该一身正气的杀回来,将这什么狗屁妖王打下墓天殿,重建雪龙山?还是老老实实的隐了揽月仙尊的这个身份,做一个自在的散仙? 可是就算重建雪龙山,可他的师弟师妹们呢?那些故人还能回来吗?华晋连魂魄都消散了啊………… 他又想起当年万仙跪请雪龙山,自己竟然无意识的有心惊…… 结界阎罗已经魂散了,所以揽月仙尊也已经死了…… 想着想着,抬头间他已经走到了以前经常去的一家酒肆。这家酒馆的特色便是北地特有的女儿红,烧酒下喉,先是辛辣刺激,而后便涌上来一股子甘甜和清香,他以前最喜欢的。 上到二楼,此时店内人数并不拥挤,他索性坐在了自己以前经常坐的一处阳台。 外面的日光灼灼,不由让他眨了眨眼。要了一壶女儿红,上酒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人长得虽然不是十分漂亮,但一张脸红扑扑的,弯弯的月牙眼睛笑起来却十分讨喜。 “换老板了吗?”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一身红衣,十分喜庆的小姑娘。 “公子真会说笑,我爹现在腿脚不好,上下楼不方便,现在二楼便我帮忙照看着。”那红衣小姑娘一笑,露出一个小酒窝,她伸手将酒满上,递到了慕弋面前。 “你爹?”慕弋随之向楼下望去,果然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经常招呼他的老板此时正坐在店中的柜台算账,不过这头发已经白了一些,抬头算账之间脸上的皱纹也是平添了两道。 “是啊!”小姑娘笑了笑,又开始转身去给其他客人倒酒。 他之前来的时候这家老板的小女儿刚刚会蹒跚学步,经常七扭八歪的跟在爹爹身后。 慕弋记得有一次这小姑娘跌跌撞撞的一个不小心,还扑到了自己腿上。没想到,如今这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酸涩,又低头望了那店家老板一眼…… 一杯女儿红入喉,果然还是曾经的味道,一股辛辣的刺激让他不由咬了咬牙,而后被上涌的清香和甘甜又洗礼了一番。 “好酒!” 再倒第二杯的时候,他本来还想品评些什么,却发现,身边连个能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以前一人独饮也未觉孤单过,但今日自己一杯提起,居然心里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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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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