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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的主场地除了游乐场,后面还有一片没有边际的海,当初斐还想过游戏怎么没把这个怪谈跟普洛克融合到一起。 玩家死里逃生好不容易从游乐场跑出来,站在岸边思考怎么还没通关,被浓雾包裹的豪华邮轮便在这时驶入渡口,真正的后半场游戏才算开始。 不过这样估计玩家的天都塌了。 然而斐的念想被无趣敲碎了:“和你想得完全相反,得等它们出来。” “所以至少要等今晚零点过后。”斐接过他的后文,他笑了下,“表演得照常进行不是吗?那么后半场换个场地怎么样,在摩天轮那边开始,舞台搭不搭都行。” “毕竟是嘉宾的最后一场表演,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你总不能拒绝吧?老板。” 小丑没什么表情:“回到怪谈世界后你不是还会来看蓝莓吗,而且你最少会在那里待两年的时间吧。” 斐没料到他连这些也清楚,还挺好奇这人哪来的信息,不过他大抵不会说。 斐想到这便没追问。 那些深海怪物会在夜半子时爬上海岸,为了迎合这个主题,今晚的所有表演里面,由新人演员主持的节目变成了水箱逃生。 斐穿着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起,衣领也敞开些微,随性且肆意,漆黑的腰带缠过细瘦的腰身,同色的长裤包裹住笔直修长的腿。 他今天这身几乎没搭配什么饰品,只有一条中间挂有十字架的双层叠戴银白项链,以及算得上是那个十字缩小版的漆黑耳钉。 斐站在水箱的旁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触碰到外层的玻璃,他面带微笑,“我想你们都很期待这次的水下逃生环节,当然,我们同样不会让观众失望。” “我们的表演者有两分钟的时间解开。”斐掌心朝上的同时抬起,示意观众将注意放到真正的表演者身上,“如果逃脱失败,作为惩罚,不单是溺亡这么简单。” “那些新上岸的家伙饿坏了,倘若逃脱失败,我们会把无用的表演者送给它们。” 连续两天表演都被蒙住嘴巴的时瑜瞪圆了眼睛,尽管他不觉得斐会这么做,但还是有点被吓唬住了。 【斐哥今天也好涩……不是,好帅,嘉年华把嘉宾养得很好我安心了:)】 【咋没画收敛版小丑同款妆容了,吵架了?老贼你会画这么人性化的东西吗,不管了先造谣一下家产日常,我磕一口】 【啥?水下逃生?不是,这小鱼怎么糊弄啊,就算斐哥会帮忙,但是我真怕小鱼在水里憋气憋半天先把自己给闷死了】 【宝我们喊了你这么久的小鱼了,展现一下你的水性吧!靠自己完成表演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加油啊时宝!】 事实证明称呼这种东西跟本人的精通领域基本没有什么关联。 时瑜只能说是一个初学者,勉强能憋气两分钟不到,而且还要分心调转能力解开锁链,他成功逃脱的概率很小。 青年站在跳台上,他低头盯着脚下离得不远的水面,目光微微转动,看向了舞台边沿仰头回望着他的斐,他的脸上带着抚慰般的笑。 冰凉的触感圈住手腕,时瑜的两只手被锁链困住,接着是双脚,在被推着跳进水箱之前,他看清了斐脸上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比无趣还要单调,只是空白,仿佛一张染上明亮色彩又重新抹去的白纸,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令他产生停留的想法。 时瑜在那一刻忽地感觉很难过。 那样找不到缘由的情绪很快便被淹没的水声咆哮着盖了过去,水流涌动在他的耳边,他睁开眼,冰冷的蓝模糊了外界的情况。 时瑜抬手触碰到玻璃墙时,站在外面的人也伸出了手,他们的掌心隔着单薄的玻璃重合在一起,仿若某种割舍不下的奇妙羁绊,可他看不见外头斐的神情。 他的手下滑摸索着,终于触碰到脚踝的锁链,紧接着时瑜迅速调转能力,将镣铐回归到了解开的状态,他拽住手上的锁链,渐渐困难的呼吸却叫他的动作没法再保持流畅。 时瑜想要咳嗽,但他知道不能,否则海水就会一股脑地全部涌入喉管,他只能尽力忍住这种感觉,加快速度解开手上的锁链。 翻涌的窒息感让他实在难受,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时瑜不太清醒地拽住锁链想要强行扯开,没有聚焦的注意导致回溯最终失败了,他挣扎着连连敲打玻璃。 外面的人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 时瑜觉得自己或许是因为快要溺亡出现了幻觉,不然他看见的斐怎么虹膜颜色变成了黑色,和他哥哥的眼睛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重重拍打着玻璃,猛然爆发的求生欲在眨眼间直接回溯了整个水箱,围困的屏障在下一秒消失不见,汹涌的水流打湿了整个舞台,就连前排的观众也没能幸免。 “很高兴我们的表演者做到了。”斐拍着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的时瑜的后背,他的目光扫过部分不满的观众,而那些人在他的压迫下重新坐回了原位,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斐也因此满意地笑了,“我们并没有规定逃脱的方式不是吗?只要能够做到,那都是合理的内容才对。”
第66章 狂欢嘉年华(8) 结束表演的斐来到了海边的木制栈道,他看着涨潮的海浪一层接一层地翻涌上来,一如既往的平和,连炫耀力量的方法都极度委婉,晚夜的海风总是这样的潮湿轻柔。 彩色的摩天轮绚丽又浪漫,完美契合着嘉年华庆典的繁华主题,打湿沙滩的海浪映照着霓虹色调的灯光。 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水母漂浮在水面上方,随着起伏的波涛被送至沙滩,比起美丽这样的形容词,它的到来更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斐偏过头,风吹得梳理好的棕色短发有些散乱,卷曲的弧度愈发明显,摩天轮的梦幻灯光倒映在他眼中,恍若融化在手心的粘腻糖果,流淌的甜渍形同毒药。 “听说临时加演的节目是烟花表演,我记得游戏商场没有烟花,你哪来的道具?”靠在护栏外围的灯光师悠闲地问着,他对此倒是不算意外,只是难免感到好奇。 斐没有回复,他望着尽处一望无际的汪洋,浪涛在剧烈地摇晃,仿佛有什么即将撕破平静的海面,骤然掀翻今晚的一切。 他懒散地垂着眼,“烟花秀可不一定是货真价实的传统烟花啊,只有焰火的话,嘉年华的游客们会感动失望吧。” 灯光师听到这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知道斐指代的是什么,于是他笑了起来,“你还是没变啊,但嘉年华庆典真正需要的也确实是不同的烟花秀。” “而且烟花只有海上的部分不是太遗憾了吗。”斐取出用于点燃的工具,随即塞进了灯光师的掌心,“游乐场的边缘埋着炸药,找到这些对你来说不难。” “你只要负责点燃所有的炸药就可以了。”斐在他耳边最后说。 其实他只要在海边制造一场烟花秀就可以了,不过出于难得的兴致与恶趣味,斐觉得,给嘉年华来一场轰动性的爆炸烟火大会也不错。 反正那帮游客的态度也是娱乐至上,生死随意。 怪谈世界的大部分人也基本都是这样的看法,除去一部分游戏方为了维持平衡特地设立在玩家阵营的善意NPC,这里的正常人实在少见。 灯光师离开后,斐翻过了围栏,他走近那片深蓝的海域,冰冷的浪花扑卷着抚过脚踝,他低下头,看清了埋在沙砾之中的怪物。 张合的食人花长满了尖锐的牙齿,无数白色的触足在它的身下蠕动着,企图缠上他的身躯捕杀猎物,斐冷漠地踩住硕大的花瓣,压得它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 乖顺的阴影在他的操控下宛若更具有攻击性的捕食者,轻易便侵吞了张牙舞爪的怪物,连一点遗骸都没有剩下。 周围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怪物见状瞬间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甩动的触足,生怕惹恼了这个更恐怖的家伙。 斐往前迈出一步,远比先前要高的浪花于他脚边拍碎,不计其数的黑色巨型蜘蛛出现在视野之中,锋利的腿部足够刺穿柔软的皮肤,裂开的口器里滑出触须状的触手。 而他手中的刀片微小到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夹在两指之间更是难以看清,在他的操控下却无比锋锐,冷白的光划过,直接将巨型蜘蛛的躯体割裂成了两半。 一分为二的怪物无力瘫倒在地,砸得旁边的细高蜘蛛原本凶狠的眼神一下清澈起来,它看着同类凉透的残尸,吓得傻愣了半晌,才想起保命要紧立即躲到了侧边。 斐的视线放向更远处,破开海平线的腥红触手快要挡住天空中低垂的弯月,冲刷的涛声愈发汹涌。 他甩掉淋满鲜血的刀片,身下的阴影快速扩散开来,黑压压地沉在水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倏然响起之际,猩红的触手被炸毁成了残缺的肢体,更高的浪花覆盖在上方,很快就重新归于平静。 斐捏碎了空间转换球,下一秒高分贝的欢呼声骤然响起,他踩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入目的是弥漫的雾色,湿冷的气息包裹着他,直到烟雾散去,这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舞台建立在摩天轮前面的区域,原先宽阔的广场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游客都脱离玩偶的状态变回了原样,充当舞台背景板的摩天轮后方是灿烂盛放的烟花,与耀眼的灯光相映生辉,形成尤其瞩目的搭配。 “这场烟花秀有让你们满意吗?”斐没有戴耳麦,他接过了身侧负责主持的小丑手中的话筒,抬步站到了舞台的边缘,“当然,我们准备的不止有这一场表演。” 低空的焰火表演在舞台后方升起,变幻的灯光同烟花交织成极佳的视觉效果,即使是最外排的观众也能看清,烟花的声音响彻云霄,斐的声音因此显得有些模糊。 “虽然所有人都期盼嘉年华能够成为游乐场的长期节目,但也正是因为它的短暂与绚烂,才能促成了这样的惊喜。” 他一如既往地俯身行礼,像先前表演的每一次退场那样,即便弯折腰身也无法影响他原有的气度,嘉年华备受瞩目的人气嘉宾永远是身处上位的掌控者。 “很遗憾,我们的嘉年华庆典还是走入了结束的倒计时。” 他翻转手心,首场表演的纸牌再次出现在了所有观众的视野里头,最前方的纸牌被大拇指固定住,斐轻微地甩动一下,几张扑克便摊出扇形的弧度。 他用力抛出扑克牌,成千上万的纸牌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犹如那场首秀的扑克雨,却在最后的时刻变成了真正落下的雪。 没有红色染料勾勒嘴角,斐这次确实是笑着的,“恭喜我们的嘉年华迎来了它的完美落幕,这场烟花是送给所有观众,以及嘉年华本身的礼物。” 斐在这时偏过头,他的视线落在位置还算靠前的时瑜身上,于目光交汇的瞬息抬起手臂,掌心握着的钥匙被他抛向了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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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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