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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乐绝望地发现,他眼里的“异象”又出现了,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如同隔了辈的老式照片,迅速褪色。桌上摆放的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洁白崭新的墙皮开始片片剥落,露出背后深灰色的墙板,上面结满血垢。 “我没有这么多钱。”作为一名确诊的精神病患者,他装作没看到这些异象,若无其事地开口。 “没关系,本院给穷光蛋准备了不少比钱更有趣的支付方式。” 听到他说自己没钱,医生的笑容更显贪婪,嘴角裂开一道弧度。 渐渐的,弧度超越人类极限,露出森森白牙:“例如负一楼就提供卖血和售卖器官服务。” “......你这是讹诈。” “讹诈?哈哈,不好意思。在本院,看病付钱是最基本的规矩。你应该明白,在桂逸市,只有遵守规则,才能平安无事。” 望着金丝眼镜背后那双漆黑贪婪的眼瞳,宗乐意识到什么,脸上的感激渐渐消失。 他是个单纯的人,大多数情况下待人真诚友好,遵守社会规则,不愿给人增添麻烦。即使被别人冒犯,也会展现出超强的包容心。就拿他住的小区距离,楼上有个天天午夜准时开始拍皮球的小孩,又例如隔壁那个晚上不睡觉吊嗓子唱昆曲的年轻姑娘......他是能忍则忍,不多说一句怨言。 但这都建立在,他觉得人们属于“友好”“可相处”的范畴里。 一旦人们主动表露出恶意或者攻击意图,被他列入“不友好”的敌人行列中时,这种春风化雨的态度便会立马消失,转变为彻彻底底的冷酷。 这也是宗乐为什么能在出院后,仍旧平平安安生活在这里的原因。 他只是得了精神病,又不是智障。不至于连善恶都分不清。 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在桂逸市医院长期治疗过,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再熟悉不过。即便每次复查都遇到些不太友好的医生,我依然对这里抱有感情。" 医生愣了一下。看青年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上站起,从口袋里认认真真掏出纸币,点到足够的数额后轻轻推到桌上。 一百元,不多不少。 “您说得对,看病确实应该付钱。” 做完这一切后,宗乐面无表情地活动着脖颈,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像是某种危险的倒计时:“我愿意遵守你的规则,但这建立在你并不过分的前提下。” “如果您很过分的话,那我只能抱歉了。” 直到这时,医生才惊恐地发现。在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眼前这个不久前才被他定义为温顺无奈的病人仿佛换了个人——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令人战栗的漠然。 “您可能不知道,当我不再选择友善时,会变得......相当不近人情。" ...... “哗哗哗——” 十分钟后,宗乐站在洗手池前,任凭水流冲刷着指缝。 和有条不紊清理作案证据的动作不同,他内心其实稍显忐忑。 虽然出手时毫不犹豫,清理垃圾维护正义时悍然出手;但他毕竟明白打人不是件好事,是违法的。 哪怕他清楚桂逸市的警察都是群啥事不干的酒囊饭袋,连几个月前隔壁山上小区内出现的连环凶杀案都迟迟未来上门取证。可宗乐有自己的处世原则,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最重要的是,他没钱。如果人赃俱获,交不起罚金。 宗乐谨慎地推门,环视四周。 很好,没人。只有清洁工正在旁边不耐烦地搞卫生,无人注意到他。 隔壁诊室漆黑如墨,唯有门口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从他的角度看不太清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黏稠新鲜的血迹从门内一直蜿蜒到电梯间。 宽度和一位成年男性的胸围差不多。 宗乐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紧接着是尖锐的惊呼。 “诡域......诡域碎了!” “怎么回事,这才生成不到半小时!难道有大佬出手?” “不可能吧,我们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分到大佬。” “可是除了榜上的大佬,谁还有能耐在这么短时间内摧毁一个诡域?” “快看!有人活着从诊室里出来了!” 这群人齐刷刷转头,却在看清宗乐面容的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 其中那个头发染成蓝色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泄气地踢了下墙根。 “靠!白激动了。什么大佬啊,就是个NPC!难怪诡域碎了却显示任务没完成!” 这句话仿佛一个信号,那群举止奇怪,穿着病号服的青年男女瞬间收回在他身上的眼神,紧接着聚拢成一圈,压低声音交谈。 零星的词句从远处飘来: “真是的,咋咋呼呼,连NPC和求生者都没看清就乱说。” “明明NPC的眼睛都是纯黑色的,超级容易区分,我说你也不算新人了,当初是不是连新人守则都没认真读完?” “行了行了,别聊了,诡异还没被祛除,我们得继续想办法弄清楚它的规则漏洞。” “目前折损已经超过十人了,还好诡域碎了,要不然今天得在这团灭。” “桂逸市不愧是主系统标注的终极副本,B级任务就能出现拥有诡域的诡异,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诡异之前一向很稳定,怎么会忽然诡力暴涨展开诡域。难道是有人刺激到它了?” ...... 声音随着距离拉远渐渐消散。 宗乐紧紧盯着手中的药袋,就差把塑料袋盯出一个洞。 自觉做了亏心事埋头快走的他只祈祷着这群人没发现他。并未察觉在他身后,悬挂的LED牌微微闪烁,猩红色的数字再次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目前候诊人数:21】
第2章 离开医院后,宗乐径直走进地铁站。 桂逸市的公共设施有些年头了,地铁站脏兮兮的,角落里布满肮脏的污垢。 无视那些熟练翻越闸机的人,宗乐老老实实买票刷卡进站。 他上车的站点人不算多,到处都是座位。坐了两站后,一位撑着柺杖的老人颤巍巍上车,进来看见满座后变了嘴脸,开始大声嚷嚷。 “现在社会公德心去哪了?怎么见到老人都不让位?” 全座人冷漠以对,要么看手机,要么打瞌睡,有的干脆把报纸展开往上提了提,遮住自己的脸。有个多管闲事的黄毛小年轻往地上呸了口,口里嘟嘟嚷嚷“老不死的”。 老人脸皮滚动一下,手里柺杖蓄势待发。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宗乐见状连忙起身:“老爷爷,我这里有空位,来我这坐吧。” 因为这个举动,一场可能因口角引起的争端瞬间消弭无形。 “神经病。” 看了眼主动起身让位的宗乐,本来跃跃欲试挑事的小年轻瞬间没了兴趣。 宗乐一愣。 他想,明明自己提着的手提袋上没印着医院的标志,这人怎么就能这么精准的知道他刚从精神科出来,还怪厉害的。 宗乐家住在桂逸市城郊,距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 站着没事干,他干脆找了个地方靠着,拿出手机。 虽然王医生不是好人,但提的建议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在医院那会,宗乐就简单思考过。他现阶段不仅需要融入社会,还需要解决眼前的经济短缺。相比之下,找个工作确实很有必要。 “但以我现在的情况,没有工作经验,应聘长期工估计很难,不如先从短期工种试起,看看哪个更适合自己。”这么想着,他打开准备招聘app。 这时,地铁恰巧行驶到新的站点。本站是中转站,上下行人多如潮水。宗乐往旁边挪了两步,想要让道,却不料被巨大的力道撞得一个趔趄,手机脱手而出。 不远处,故意使力的黄毛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对他做鬼脸。 “啊。不好意思!” 反倒是那个无辜被撞,隔山打牛的山连声道歉,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对不起,刚刚实在没注意。” 还没等宗乐说些什么,对方又主动提出处理方案:“你看看屏幕有没有碎,如果有损坏,我愿意照价赔偿一台新手机。” “嗯......没事。没碎,不用赔。” “哦哦,那就好。实在抱歉。” 这个人离开后,宗乐还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眼。 出院几个月,他已然意识到,市里大多数人都和黄毛一样,充满戾气和破坏欲。反倒是这个不知名的讲礼貌的路人还是头一回见,怪不习惯的。 殊不知对方也在和同伴聊他。 “老刘,怎么耽搁这么久?” “不小心撞掉了个NPC的手机,说正事吧。” 刘建华挥挥手,不欲再谈:“这次任务的诡异等级倒是不算高......” 说着,他看向旁边另一个从开始就有些紧张的人,从那正常的黑白瞳孔中,刘建华区分出这也是一个来自无限空间的同僚。 “你也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求生者吧?” “刘、刘哥好,我是D级求生者文朴实!” 被点到名的文朴实立马站直鞠躬,言语间充满讨好。 求生者内部等级划分森然,为了求生,低等级求生者难免得抱高等级大腿。别说这点嘴皮子功夫了,更肮脏的交易在无限空间里都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D级跑来终极副本干什么?”刘建华诧异。 说到这个,文朴实一肚子气:“刘哥您有所不知,在开启桂逸市这个终极副本后,主系统就把其他等级的副本任务全部关闭了。偏偏求生者身上又背负着强制下副本做任务的规定,我们这些低等级求生者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来下终极副本......” 刘建华直觉其他副本关闭一事还有隐情,但眼下并非可以仔细思考的良机。 “行吧。我刚刚利用灵媒能力感应到诡异盘踞在前面车厢,左黛现在和我去做主线任务。至于你......等级太低,就安心留在后边车厢做支线任务。我们争取打出团队完美评价,多拿些生存点数。” 没想到这两位B级大佬竟然这么好说话,文朴实激动:“谢谢大佬!” “嗯,去吧。” 对他们的聊天,宗乐自然一无所知。 他正盯着手机,心里满是纳闷。 二十分钟前,这个名为“今日招聘”的软件明明还是深黑色的背景;二十分钟后,界面却变成了素白色。 不仅如此,软件上先前陈列的招聘动向也摇身一变。原先一条条陈列下来的招聘信息消隐无踪,手机屏幕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卡了至少有三十秒,才逐渐开始出现字眼。 【滋滋滋...正在检索中...正在检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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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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