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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两人最后面才下车,窦露正在被敖舍带着检查修补几辆车车内外的损伤。 回头看刚刚路过的那条路段,菌丝已经铺满,就连那些裸露的岩石都没有被楼下,上方的巨树还在往下掉毛虫,毛虫一旦接触到地面,就再也跑不掉了。 “现在几点?”薛屺忽然问。 “下午两点。” “那,几月几日了?” “马上就元旦了……” “哦,”薛屺挠挠头,“那赶紧上车走吧,要是能赶在元旦之前拿下死亡之地,我们还能赶上在自己的基地里过新年。” “林梦之去哪儿了?”薛慎从后备箱那边走过来,手中抱着几瓶水,很快就被瓜分了个干净。 “撒尿。”窦露面无表情地说。 她刚说完,林梦之就从林子里跑了下来,一头的雨水,他边跑边鬼叫,“太可怕了!那些小草缠我的腿!” “确定是缠腿吗?” 林梦之根本听不懂话外之音,他视线黏在了乌珩身上,“欸”了一声,走到乌珩面前,“阿珩,你头上怎么开了这么多花?” 其他人也早就注意到了乌珩的变化,但他们没问,乌珩想说自然会告诉他们,虽然现在这形象,乌珩不说他们也知道。 乌珩也烦躁,他向来不喜欢受人关注。 “不知道。” 窦露靠在车门上,思索了一阵,缓缓道:“上一场雨不就是能量的一次爆发么,这是第二场雨,能量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次激增,乌珩是双系异能,现在又还是春天,变异植物会疯狂开花也很正常嘛。” “那这要开到什么时候?”林梦之在口袋里摸着,“可惜,没手机,不然给你拍两张。” “……” “难怪现在动植物又比之前凶残了不少,丧尸都跟着少了。”雪智若有所思道。 “对啊对啊,所以我们赶紧上路吧!”薛屺催促道。 乌珩走在谢崇宜身后,他边走边身后摸向自己耳后,从花瓣一直摸到底端,谢崇宜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的时候,他正好一个用力,那朵花就被他拽了下来。 “班长……”乌珩攥紧手里的花,眼前天旋地转,在谢崇宜肃然的声音里,他轰然倒地。 - 谢崇宜研究了一路怎么把那朵花再给乌珩安回去,但是却根本找不到花茬,乌珩也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直到了梅州基地,乌珩都还没有醒——谢崇宜背着他下车做安全监测。 梅州基地倒没有像其他基地那么多规矩,只要不是感染者,就会放行,所以检测起来也很快,只是到了乌珩这里时耽搁了一会儿。 因为乌珩不仅脸色不好,还一头的花儿,人又是昏迷状态,守卫换了好几台机器各做了一遍检测,确定只是少见的植物共生体便放了行。 梅州基地比汉州要荒凉不少,街道以及建筑物也都还没有及时修整,但来去的人还不少,脸上尽是在外奔波打拼的疲惫。 定下住的地方后,谢崇宜把乌珩放到床上,弯腰给他脱了鞋袜,顺手还捏了一把对方的脚,温度高得不太正常,握了一会儿后,谢崇宜才松手,他给乌珩盖好了被子,坐了一会儿后才去洗手洗脸,又打水给乌珩擦脸。 “那个,”门是开着的,杨澳就直接进来了,他抱着花盆,“班长,这个放哪儿?” “放窗台上就行了。” “好。”杨澳把花盆小心地放在了窗台上,他转过身,迟疑了一阵子,小声问,“班长,你在跟乌珩谈恋爱么?” “你知道了?”谢崇宜把毛巾扔进水盆,把床头的灯调暗了一点。 杨澳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在车上我都看见你俩亲嘴了。” “那你还问。” “我确认一下嘛,”杨澳就是亲眼看见了都不敢信,“有点意想不到而已。” 谢崇宜扯了一下嘴角,捻紧乌珩被角后,他在床头柜上以一个漫不经心的姿势坐下来,手中把玩着乌珩拽下来的那朵花,没有让杨澳走的意思。 “哦,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会意想不到。” 杨澳倒不惧谢崇宜,只是颇有距离感,他找了个远远的床尾坐下,“你们以前在学校都没怎么说过话,而且乌珩还有些脸盲,他连记住我长什么样子都花了两年时间,班里的其他人他是一个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要按照这么讲的话,乌珩现在应该还没能记住你的脸。”杨澳摸着下巴,自我感觉良好地分析,并且得出结论。 “……”谢崇宜一个不小心,给手里的花瓣撕开了一条微小的口子。 杨澳:“乌珩在学校本来就没有朋友,关系好的同学都没有,虽然我是他的同桌,但也就只是个同桌,也就比你们多了解他一点点。” “比如?”谢崇宜表情显得格外友好,上身前倾,很乐意倾听的样子。 “比如他上课的时候打瞌睡,老师从来没有发现过,因为他一旦要打瞌睡了,就坐得很正,手里的笔还不会掉。” “他还有点不太合群,也没什么爱好,像我们打游戏打球什么,他都不感兴趣,每次放了学就回家。” “反正我以前是很难想象他跟谁谈恋爱的样子,感觉他根本就不可能像其他男生那样去哄女孩子高兴,也没人能把他哄高兴。” “不过今天看见你们在一起,好像还挺合适的。”杨澳发自内心地替乌珩感到开心。 谢崇宜点了下头,“是挺合适。” 杨澳搓着膝盖,努力回忆,“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乌珩表白过,是低年级的学弟,给乌珩买过不少吃的,结果到最后,乌珩都没记住小学弟长什么样,哈哈。” 杨澳自顾自笑了半天,才发觉班长没跟着自己一起笑,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杨澳被看得越来越不安。 谢崇宜则矜持地弯了弯唇角,“你可以走了。”
第185章 班长就是班长,班长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班长在末世也仍是跟以前一样的从容不迫。杨澳心想,终于又在这末世之中找回了一星半点踏实感。 谢崇宜好像不知道乌珩脸盲,对方在他面前半点都没表现出来过。 脸盲的话,是不是说明在乌珩的眼里,他每天都在跟不同的人谈恋爱? 谢崇宜越发感觉这世界待自己很不过如此了。 他从床头柜挪到椅子,孤坐了两个小时,乌珩还没有醒的迹象,窦露他们几个来叫去基地里面找饭吃,他也拒绝了,让他们给自己带一份回来就行,他要在房间里等乌珩醒来。 “一个寡妇的自白。” “是寡夫。” “那是鳏夫。” “寡妇感觉年轻貌美,鳏夫感觉老年瘸腿。” 他们吵吵嚷嚷的,拉上门彻底离开后,谢崇宜瞥了一眼房门口,将椅子移到了离床更近的位置,从被子里拿出乌珩的手握在手中。 乌珩的手烫得惊人,谢崇宜按压着他手腕内侧,能够清晰察知到对方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但还好,是正向的,和自己的不一样。 谢崇宜余光扫了一眼脚下的地板,昏暗光线勾勒出他模糊嶙峋的影子,羽毛一样的触角在地板上摇曳得如同两条黑色的章鱼触手。 它们在朝床上的人靠近,它们是他的一部分,它们所想要的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硬要说的话,能量不具备人性,它就是他,但它的行事却只依靠动物本能,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床头灯泡昏黄的光线从侧面照在谢崇宜的脸上,致使看不出他的眼瞳颜色已经变成了血红,并不是玻璃一样的红眼珠子,就像是从眼眶中渗出来的血染红了眼睛。 从男生已经变得与平时大不一样的眼瞳中,没有戾气和杀意,只有自然流露出的厚重的欲望。 虞美人这种植物本身是没什么香气可寻的,数量够多了,或许会有一些淡淡的清苦味,但谢崇宜现在却闻到了很浓重的虞美人香气,是从床上的人身上飘过来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谢崇宜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卑劣的人,也不想乘人之危,但一定要究其根本的话,他跟乌珩都算不上是纯粹的人类。 男生缓缓起身,床头的墙壁表面,柔软触角的影子绕在了乌珩的脖子上,乌珩此刻任其采撷。 陡然,一股奇异的香气从背后袭来。 谢崇宜猝然转身,站到了窗边。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从街道的一头跑向另一头,她速度奇快,但谢崇宜还是能清晰看见她的遍体鳞伤。 “不许跑!”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基地上空传来,展翅的黑影看起来不比X小多少,但发出声音的却不是它,而是站在它后背上面穿着守卫制服的男人。 话音才落,几支金色箭羽从他手中射向地面,女人直接被射中,鲜血四溅,她的身体跌出去,把商店墙壁撞击出一个大窟窿来。 男人和他的鹰隼一起降落在奄奄一息的女人身后,背影居高临下,表情却隐含痛苦,“你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自己没感觉到?” 女人趴在地上,指甲伸进地下,虽然无法救命,但还能让她说上两句话。 “这个世界,难道是你们说了算?” 男人别开头,一旁的鹰隼收紧翅膀,倾身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半晌,鹰隼一口啄开了女人的胸腔,浓绿的木属性能量核挂着血管和褐色树根,从女人身体当中,被连根拔出,男人接住能量核,在原地站了良久后,驾鸟离开。 谢崇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跑来给这女人收了尸,清扫了街道。 窗户下方,聚着旅馆老板和几个路人,口中窃窃私语个不停。 谢崇宜趴在了窗台上,出声问下头的人,“那是谁?” 对于这能说而且还要格外宣传的事情,老板自然知无不言,“我们梅州基地守卫以前的大队长。” “男的?” "不不不,我说的是那女的,那男的是她下属。"老板抱着手臂,眼神充满同情。 “为什么要杀她?” “扇动幸存者暴动,发表一些反人类宣言吧,又杀了不少人,不过她前面不这样,人挺好,还救过我老婆,这不都怪这该死的春天一直不结束嘛,植物共生体也癫狂了,这个月都好几回这种事了。”老板摇头叹息,“基地里的人已经在联名起草抗议书了。” “抗议书?” “嗯,拒绝接收植物共生体进入基地,把本来就在基地内的植物共生体驱赶出去。” 来了新客,老板不再陪聊了,跟着客人走进了屋内,聚集在街上的路人也都散了。 “班长。”乌珩迷茫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可怜的植物共生体终于醒了。 - 举着牌子和旗子抗议的游行队伍从旅馆楼下一波接一波的路过,牌子上或鲜红或漆黑的大字全是对植物共生体的声讨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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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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