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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庞大的、关于生命与涅槃的法则感悟涌入识海,同时,他也清晰地“看”到了结晶中央那处不自然的缺失——并非自然损耗,而是被某种外力精准地截取、剥离了。 “果然少了一块。”他抬眼,与阴淮视线交汇,彼此都已明了。这处污染源的力量,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被未知的存在窃走了一部分核心。 和过去许多次回收污染源一样,姜予安同样得到了与之相关的权柄,都是规则类的能力—— 【血液羽化】:将目标血液化为红羽,可以侵占其身体,或作替死媒介。 【生机掠夺】:以血线形态剥离生机(仅限因果对象),用以修复自身或强化力量。 【时空重构】:涅槃之力。小范围重启时空,逆转状态。 被窃走的核心,应该也蕴含着某种相似的、或许更偏向攻击性的权柄。掌握那部分力量的人,实力定然不俗。 随着污染源权柄被姜予安吸收,整个空间失去支撑,天空与大地逐渐晕开、模糊,边界开始消融。那些凝固的时间、循环的悲剧,都随之缓缓“融化”。 众人只觉得周身一轻,失重感骤然传来,又顷刻消失。视野再度清晰时,他们已回到了进入污染源之前的那片星域。 远处,残破的制药厂留在原址,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又仿佛彻底失去了某种内在的、维系其异常的核心。 阴淮能感觉到,那曾经无处不在的、来自污染源的压抑感已经消散。她彻底自由了,曾经缺失的过去也被补全。 姜予安则默默感知着新获得的力量,以及那份“缺失”所带来的疑团。是谁,能在淮序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窃取污染源的核心? 这些年宝石药剂仍在市面上流通,不断推陈出新,效果越来越好,新的药厂始终在大规模生产,【红隼星盗团】一直在幕后投资,也许被剥离的核心就在那里。 “温烛,调查一下其他感染者的情况。” “夏明舟,你们小队到时候交一下任务报告。” 阴淮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把本该融合的半身剥离出来,对身体和灵魂都是不小的负担,但她的眼神清亮有神,精神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好的。”温烛低声应下,回望了一眼那片空荡的星域,那个遵循着简单指令、有些呆呆的AI【饲养员】已经随着污染源空间的消融而一同消失了。 在空间彻底崩溃前,他核心数据库里接收到了一段早已被格式化清除的原始数据—— 药厂发生意外、污染爆发的时刻,【饲养员】为了保护它所“饲养”的实验材料,机体严重破损。 后来展霄等人前来调查并试图控制局面,打扫战场时,发现它的脑核还能运转,便取下来带走了。 【饲养员】内部装着当时很昂贵的高级脑核,展霄将其彻底格式化之后,留在小队里当辅助型机器人使用。只要脑核不被彻底毁坏,就能不断更换新的机械身体。 温烛的身体换了很多个版本,自我意识也在一次次迭代和任务中慢慢成长,最终成为了阴淮手下最值得信赖的合格队员。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不太聪明的【饲养员】,格式化之后如同一次新生,在药厂作为AI的短暂生涯没有留下任何情感痕迹,直到即将离开这片执念空间前,才被动接收了那部分冰冷的过往数据。 在姜明渡这个特殊存在的影响之下,他的脑核高度活化,真正拥有了类人的思维、情绪和感知能力。 这一刻,他望着那片空寂的星空,庞大的数据流在核心中奔涌,却最终只编译出一丝微弱而陌生的“倾诉”冲动。 很快,这丝冲动又被更庞大的理性数据淹没——分析结果显示,阴淮队长已经身心俱疲,而他想倾诉的内容于当前任务目标而言“无关紧要”,属于“无意义对话”,建议放弃。 “我先去检修星舰的外部通讯阵列,尽快恢复与外界的稳定联络。”温烛像往常一样,语气温和,从容汇报完下一步工作,独自走向星舰舱门。 姜予安看着他那略显孤寂的机械背影融入星舰的阴影中,心想,AI的彻底格式化,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死亡与转生? 一般来说,小队的工作报告都是夏明羽负责汇总处理,其他人都闲着。姜予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姜明渡,让他跟上温烛。 哪怕温烛并不需要言语上的安慰,姜明渡至少可以在他检修时搭把手,或者,仅仅是存在。 姜明渡瞳中数据流涌动,快速扫描了一下温烛的背影,以及他方才的细微表情,分析道:“他emo了。” 望星穹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有种很想吐槽的冲动,又不知道从何吐起。让姜明渡这个更不通人情的家伙去安慰一个emo的AI,这真的可行吗?不过,既然是同类,也许会有共同语言?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幸存的星盗们小心翼翼地试图撤离。谁懂这种近距离直面恐怖污染源,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最后被清理者救了的复杂体验!【清理者协会】对星盗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望星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转过身:“我让你们走了吗?” 这些星盗可是榜上有名的悬赏目标,而且【红隼星盗团】麾下能有什么良善之辈?放走他们只会后患无穷。 “少主,您……您还有什么吩咐?”星盗们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心下却是叫苦不迭,飞速盘算着这次得割让多少利益,才能让望星穹这头贪婪饕餮满意。 “简单,”望星穹轻笑一声,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柄薄如柳叶的飞刀,“把你们的头留下就行。”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飞刀化作数道银色闪电破空而出,刀光在空中诡异地折转,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掠过每一个星盗的脖颈。 这些星盗虽然只是【红隼星盗团】麾下的小角色,但难保其中没有高层安插的眼线。 药厂的幕后支持者就是【红隼星盗团】,一旦放他们离开,这里的消息立刻就会泄露。 而且,对望星穹而言,领取星盗的悬赏,只需要头颅和清晰的击杀影像就够了,活口反而是麻烦。 “少主,咱们都是自己人,何必打打杀杀……” “是啊……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望星穹叹了口气,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无辜,“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能主动点,自己撞到我的刀上来呢?” 影子在一旁见他们开始动手,一挥翅膀,数十片漆黑如墨的羽毛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那些侥幸躲过飞刀、或尚未断气的星盗要害。 黑羽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其锋锐与迅疾,与望星穹特制的飞刀相比,竟也不遑多让。
第205章 鲛人56 不能苦了孩子。 望星穹清理星盗时脸上始终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这一刻,他与这些亡命之徒共享着同一种特质——对生命的漠视。 影子在一旁收割着生命,对它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为了和望星穹比拼谁杀得更多,它连身上羽毛被扯秃都浑然不觉。 姜予安微微蹙眉,虽然已经习惯,终究还是有些看不下去,示意影子回来。影子得意地清点战果,确认自己领先后才心满意足地落回主人肩头。 它低头打量了一下,终于发现自己秃了,开始重塑形态——漆黑的身躯如同被墨色浸透,光秃的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流光溢彩的新羽。 瞬间,它从一只滑稽的秃毛胖鸟,蜕变成体态优雅的黑鸟,新生的羽毛在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每一根都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望星穹游刃有余地解决着剩余的星盗。这些亡命之徒的垂死反击因为过于弱小反而显得可笑,连影子最基础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就在最后一名星盗即将殒命之际,异变突生—— 这个一直瑟缩在角落的星盗突然停止了颤抖,他缓缓抬头,原本惊恐的眼神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取代。 他的肢体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曲着,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致命一击。 当望星穹的飞刀最终贯穿他的心脏,这个本该立即倒下的星盗却诡异地僵立在原地。 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不协调的、妖冶的笑容。从他的喉咙里,传来一个与他原本嗓音截然不同的声音——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意,仿佛毒蛇吐信般轻声低语:"星穹,该回家了。" 望星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瞳深处猩红一闪而过。他沉默抬手,数道寒光闪过,飞刀如疾风骤雨,将那句已被操控的尸体绞成臊子。 “很快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红隼星盗团】的团长?”夏明舟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望星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如常,带着惯有的、毫不在乎的腔调:“嗯,一个很能活的老登。”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夏明舟敏锐地觉察到望星穹平静下的暗流,也早就发现望星穹和他那个养父关系诡异,便出言安抚道。 望星穹转头看他,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要真切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暖意:“我知道。” 他的每个队友都很好,从他当初接下那单看似麻烦透顶的鲛人天价悬赏开始,属于他的命运,似乎就开始逆转了。 姜予安见一地狼藉,指尖微动,精准地将望星穹要领悬赏的那部分人头保留下来,随即弹出一星碧色的火苗。 药师火触及其他尸体,便无声地蔓延开来,迅速而彻底地将所有污秽焚烧殆尽,只余下些许散发着清香的药液。 雷暴之后必有大雨,等那场雨落下,这里的荒芜会被新绿覆盖,死亡之后,总有新生。 影子蹲在姜予安肩上,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堆保留下来的人头,意念传来清晰的诉求—— 有一半要分给它!它有想买的东西,想要好多好吃的,还有新玩具,游戏机。 “都给你。”望星穹瞥它一眼,爽快答应,随即感觉自己的钱包隐隐作痛。 不过,当他看到影子立刻得意叉腰的样子,又觉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了——总不能苦了孩子。 星舰通道的拐角处,温烛正沉默地检修着通讯阵列的外部接口,冰冷的工具在他手中高速转动。 他察觉到姜明渡跟了上来,安静的脚步声停在身后。想到数据分析后建议他放弃倾诉,一向主张性价比最大化的温烛,看着姜明渡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核心处理器微微发热。 他决定遵从此刻效率低下的冲动,对姜明渡说点什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清俊的面容在通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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