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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悬挂在天上的太阳,当施泽万物,而不应该成为某一个人的专属和私有。 头颅彻底沉入血池之中,又被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拎起来,直到整个身体完全浮于池面,再一点点进去,如此反复。亦宸浑身沐浴着鲜血,头发也被污血打湿,黏黏腻腻贴在脸上,属于神君的纯净灵气在被飞快污染着。 他身上的也是金光,只不过郁峥的光芒来自于万物源始的太阳,他的力量只是借了火石,看起来相似,却有着天差地别。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丧家犬有什么区别,这还是你么?”虽然是受折磨的那个,亦宸污秽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狼狈,反而用轻蔑的目光俯视岸上晦暗不明的郁峥,语重心长道,“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郁峥,他在害你,他迟早会将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杀了他,是为了你好,我没有错,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有错。” 他没有错,花妖害他的太阳沉入黑暗中,是世上最卑劣危险的存在。 污血侵入了他的神魂,让他疼得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看着郁峥的身体在不住颤抖,心却是畅快的。 郁峥猛然抬起头盯着他,似乎在思考要怎样才能使他遭受更多的磨难,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他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危险但痛苦无比的眼,身体在血池中沉沉浮浮,于是声音也一会儿沉闷一会儿明朗:“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你也从我的记忆里看不到。” 大概是想站起来,但因为被刺激得太狠,浑身失了力,郁峥身体只晃动了一下,险些仰身倒下去,到底没有站起来,整个人如同失魂的木偶,比他还要摇摇欲坠,在死亡的深渊边徘徊。 他扬起唇角,唇边挂着的血污随着这个动作而缓缓滴落:“花妖,他怀了你的孩子,但他并不能确定,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他此次来昆吾山找你,便是要将这件事与你分享。” 他是从花妖的记忆中窥探到这个秘密的,并没有表露出来,郁峥挖走他的记忆,只能看到他的所见,看不到他的所想。 “作为朋友,我还没有来得及恭贺你,现在补上还来得及么?”他善意地询问了一句,又自作主张道喜,“郁峥,恭贺你喜得贵子啊。” 郁峥瞳孔骤缩,不受控制地急促喘.,息着,身体摇摇晃晃,勉强站立了起来,声音喑哑如锯木:“你说,你说……” 亦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我忘了,他们都死了。” 真是条丧家之犬啊,他想,觉得不可思议,这居然是他的太阳,他的太阳居然会为一个人堕落成这样。 “你怪我是没用的,是你自己抛弃了他们。”他一字一顿,无情地在对方最大的创伤上补下最后一刀,“你的心上人,还有你们的孩子,都是被你自己害死的。” 他看着郁峥的身体一晃,竟如枯叶,轻而易举跌入血池之中。 “你应该去陪他们。” 既然已经被其他人玷污,那就不配再当太阳,应该跟他一起共赴地狱。 他十分满意地看着郁峥浑身浴血,失魂落魄,连血污侵蚀神魂也不觉得痛苦了。 “和我一起,为你的妻儿陪葬。” 他继续诱哄着,忽而觉得自己脖颈再次被扼住,再也无法呼吸,血污和怨气一刹那间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肉身和神魂,识海中也再次被刺入了一道强势的神识,在翻找着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看见郁峥沉郁而英俊的脸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说得对,我应该去给我的妻儿陪葬。”郁峥漠然应和了他的话,“但显然不是现在,也不会跟你一起。” 他看着亦宸已经蒙上血污浑浊不堪的双目:“原本我是想把你锁在这里,等我找到他,让他来处置你,现在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地方,会衍生成下一个司冥,是留不住你了。” 郁峥的眼睛猩红但清亮,亦宸从那双眼眸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此时的模样——已经被腐蚀了半边身体,剩下半边也破破烂烂,如同被野狗撕扯过的布娃娃。 他勾起那仅剩的半边唇角,发出的声音如喉咙破了个洞在漏着风一般:“你最该后悔的,应该、应该是……” 他的声音和身体彻底湮没于血池之中。 天地安静了下来。 郁峥低下头,看见自己脏污的手,他的手中握着一团新的记忆,是从亦宸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的。 一个新魔修毫不掩饰地闯入,无间魔地如今的主人一定早就察觉到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昔年光明伟岸的帝君竟然堕落成魔,可他再也没有半点力气和意识再挪动自己的双腿。 他不相信亦宸的话,小花到底是男人,不可能会怀孕,只是对方已经疯魔,意识不清,用这些话故意来刺激自己。但亦宸有一点说得对,小花是他害死的,生同衾,死同穴,他应该去给小花陪葬。 他应该去给小花陪葬,然而不是现在。他是郁峥,是战神,是从不屈服于既定命运的存在,就算小花已经被埋入坟冢,他也不会因此死心。即使需要撕裂虚空,强迫时光倒转,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小花复活,不能让小花带着恨意和痛苦遗憾逝去。 更何况,小花真的已经死了么? 当他看到莫名消失的落雁村后,他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手中握着的新记忆,是当他第一次搜寻亦宸时就发现的,对方的识海深处有一段被封印的东西,但他当时着急找小花,没有去管,直到亦宸在诱骗他共死时,他才想起这件事,将此物挖了出来。 这段记忆,细细记载着他被害的真相,是亦宸对他求而不得,设计让他堕入凡尘丧失记忆,希望借此和他在凡尘中相识相知,结为连理,以解相思之苦。只是他坠落到了落雁村,亦宸找了七年也找不到他,待他回归后又怕他日后追究,才将自己这段记忆封存,毕竟只有连自己也骗过去,才能骗过他。 十分完美的计划和解释,完美得找不出丝毫破绽,他将这段记忆收起来,却有了更多的怀疑。 为什么他进入落雁村后,所有人都再也找不到他? 这段记忆,果真是亦宸所做,还是有人为了掩盖真相凭空捏造? 细细想来,小花的花粉花蜜花香,都不是寻常妖怪能做到的,甚至他见过的妖王也没有这般能耐,真的是普通的花妖么?他听小花说过,小花不是落雁村土生土长的妖怪,是懵懂间有了灵智,刚开灵智的时候便茫然地在村后的山脚站着,被村里人捡回去的,在与他相遇之前,也不过只在村里生活了一年。 那么,在进入落雁村之前,小花是不是跟他一样,还有别的身份?他和小花的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有背后有人故意为之? …… 而最大的问题,都缠绕在了一处。 凭空消失的落雁村,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一卷 完】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读者酱,瓦塔西过年实在太忙了,说好的早上更也没有更,明天就可以恢复正常更新了QAQ 后台收到了站短,说是有六位读者在新年祝福墙为我送了祝福,不敢置信我居然还有这种待遇!非常感谢呜呜呜做梦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人给我这种籍籍无名之辈送祝福,而且还有宝宝一下送了十六次,感动得痛哭流涕,这是新年最好最让人快乐的礼物了QAQ!!! # 不如相逢灵川东
第20章 结果 立春一过,灵川便开始落起雨来,缠缠绵绵的细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漫山遍野的草木都被洗得发亮,精神抖擞地挺立着,生长着,闪烁着晶莹的光。 云生脚步轻快,从玉灵山山脚跑到山顶,足尖几乎没有点过地,直到进入飞花宫宫门也没收住,边跑边兴奋地冲着庭院中喊:“兄弟姐妹们,我回来了!猜猜我打探……” 话未说完,他的后脑勺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同时而来的还有一声低低的呵斥:“嚷嚷什么!跟个猴儿似的不消停!不知道殿下在听雨么?” 云生吓得魂魄几欲出窍,一边捂住后脑勺,一边抬头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古姑姑,方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乖乖噤了声,闻言抬眼往庭院中望去。 飞花宫前的庭院奇大,空空旷旷,院中花草树木肆意生长,没有经过任何修剪,却并不杂乱,反而更显生机勃勃,看不到一个人往来,只有近处的亭台,还有蜿蜒曲折的游廊,才能窥得此间是有人迹的。 当他的目光落在廊下倚柱靠坐的那道身影时,不由得呼吸都放轻了。 无论看多少次多少年,他都毫不犹豫地认为,殿下是天地间最好的景致。 古姑姑还欲训斥他几句,却听得一道清润的男声如雨中凉风轻飘飘拂来:“云生?” 云生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要奔过去,却被古姑姑强势地拽着袖子,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姑姑身后,不紧不慢走过去。 “是不是吵到了。”走到廊前时,古姑姑换上了温柔的面孔,和方才判若两人,声音也轻如细雨,关心问,“有没有休息好?” 院中无人,只有雨丝落叶的声音,偶得三两声鸟啼,应和成缱绻的歌,悠然无尽,最是疗养身心。 “无妨,我也没睡着。”拂霜朝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抚,随即望向云生,“你出灵川去了?” 云生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礼,闻言一对未能化形成功的兽耳耷拉了下去,闷声承认:“是。” 自两千年前的混战结束后,灵川便彻底封闭起来调养生息,不与外界来往,但挡不住仍有小精怪对外界好奇无比,从前古姑姑管他们管得严,一个也不放出去,拂霜出世并懂事后,不忍束缚他们,默许了偶尔有精怪偷偷溜出去的行为,只要不待太久,都不会追究。 这是殿下第一次当面问起外界之事,云生免不得心虚。 拂霜温声问:“打听到了什么,叫你如此高兴?” “一些不好的传闻罢了,不能腌臜殿下的耳朵。”云生被古姑姑一瞪,打了个冷颤,乖乖说了句含糊的话敷衍,又瞧向拂霜怀里,用别的话题转过去,“小殿下今日好些了么?” 拂霜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精致的襁褓,然而襁褓中的并不是寻常见到的婴孩,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紫色果实,圆润而有光泽,被襁褓严严实实捂住,只露出一小部分。 “还在睡。”拂霜道,低头看向怀中的果实,手也轻轻覆了上去,“我听说外面有许多奇人异士,你再出灵川的时候,就替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化形之法。” 再次接受到姑姑刺人的眼神,云生悔得肠子都青了,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沉闷说了声“是”。 他忽而伤感起来,明明殿下这么好,怎么就遭遇了这种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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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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