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微道:“都是花,自然是同族了。” 阿初问:“你是什么花?” “以后你就知道了。”寒微看见阿叶依旧站在门口往里望,似乎一上午都没有动,又憋不住笑,好容易才忍住,停住脚步,凑近阿初,悄声道,“我们来打个赌好么?” 阿初被他带得也悄声问:“赌什么?” 寒微附耳同他说了几句话,随后含笑牵住了他的手。 阿初还没反应过来,阿叶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低声说了句“回家了”,便从寒微手中抢过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家里走。 他走得又急又快,阿初快要跟不上了,被他抓着跌跌撞撞的,只能小跑着,走到半路觉得手腕实在疼,只能甩开他:“疼。” 他倒不会生气,只是有些无奈。 阿叶定住,转身望向他,垂眼检查他纤细嫩白的手腕,果然被自己握出了红印,十分醒目。 阿初主动抬起手腕让他瞧,等着他的道歉,他只沉沉盯着人,紧紧抿着唇,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握住了阿初的手,继续往家里走:“回去洗手。” 他脚步放慢了些,力度也轻了些,阿初却没有再跟着他手往回缩,带着他停下,问:“你在生气么?” 阿叶重新盯向他:“他拉你手做什么?” 他的语气和脸色都跟平常大不一样,阿初竟然有些紧张,心跳也杂乱起来,但还是道:“你不也总是拉我手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阿初问,“你总说不一样,可是又不说哪里不一样,我觉得都……” “不一样。”阿叶生硬地打断他,不想再听到他后面的话。 他当然是不一样的,他在阿初心里就应该是不一样的,不该跟别人混为一谈,更不想看到阿初跟别人亲近。 也许他应该带着阿初离开,去真正与世无争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这样阿初眼里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阿初静静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问:“你在生气么?” 这次问得小心翼翼的,阿叶沉默了一下:“嗯。” 阿初犹豫道:“他跟我说,信不信他拉我一下,你就会很生气。” 阿叶愣住。 “原来是真的。”阿初感慨了一声,认真看着他,“阿叶,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问得实在太坦然纯粹,仿佛只是一个问题,不带有任何忸怩的情感,以至于阿叶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根本反应不过来。 半晌,阿叶低声道:“也是他让你问我的么?” 阿初慢吞吞承认:“嗯……” “是。” 这声回答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清晰,仿佛是从天上砸下来似的,把阿初砸懵了,只怔怔望着对方。 “我说是。”阿叶垂眼凝视着他,玄眸沉沉,没有起伏,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也很低,“然后呢?” “然后呢?”阿初好像是傻了,只愣愣重复着他的话。 “我在问你,然后呢?”阿叶问,“你呢?” 他的声音低成了气音,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私语。 “我……我什么?”阿初还是懵懵懂懂的,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愣愣跟随着他的话。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不再打扰你,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我。” “不行!”阿初似乎苏醒过来,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阿叶平静道,“去哪里都行,让你看不见就行。” “为什么啊?”阿初似醒非醒,慌张道,“你想要去找你以前的家人,还是,还是……” “都不是。”阿叶道,“因为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阿初轻声辩解,“也不想你离开……” 阿叶问:“那你也喜欢我?” 阿初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在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晒了一天的太阳一样烧了起来,脸和耳朵都是烫的:“什么样的……才能算喜欢?” “我也不知道。”阿叶的声音同样很轻,眼睛一直在他脸上没有离开过,“可是我无时无刻不想靠近你,看着你,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你想么?” 他没有等多久,便等到了阿初的一声“想。” “还想抱你。”他慢慢道,声音像是蛊惑一般,一点点诱人沦陷,“你想么?” “想……” 拂霜想,他是很喜欢被阿叶抱着的,不仅如此,只要跟阿叶在一起,他就很喜欢贴着对方。 他出神的时候,阿叶已经轻轻拥住了他,低头时额角正好蹭上他的额角。 “还想……亲你。”他听见阿叶这么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飘渺。 “你想么?” 阿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朵云漂浮在空中,许久才轻飘飘问他:“什么是亲?” 阿叶没有解释,而是慢慢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是极其轻柔的一吻,甚至称不上吻,只是在唇边细微地蹭了几下,阿初却更飘了,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倚靠着他,等他移开后,眼里已经泛了潋滟的水色。 阿初这回反应倒是快了些,甚至有些委屈,在他离开后便急促问:“你怎么会亲,你是不是跟别人亲……” “我以前好像看见别人亲过。”阿叶道,“你没见过么?” 阿初道:“没有。”他应该从未见过别人做这种事。 “我见过。”阿叶又低头轻轻蹭他的唇角,“我教你。” 他从轻蹭,到舔舐,尝遍了阿初的唇瓣,又一点点探入,吮吸。 “甜的。”他浅尝辄止,贴着阿初的唇角喃喃道,“怎么这么甜,是花蜜么?” 阿初根本回答不了他。也许真的是花蜜,他想,他已经融化成花蜜了。 他闭着眼睛,完全融化在了昏沉的午后,感受到阿叶又在吃他的唇瓣,再慢慢进来,比上次的探入更深。 是最懵懂的探索,从青涩的吮吸凭借着本能一点点熟稔,以至于这个吻比午后还要漫长。 那天以后,阿初得到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再也不是没有叶子的花。 作者有话说: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出自黄仲则的《点绛唇·细草空林》,很妖异鬼气的一首词。
第58章 离 同心铃埋得实在太深,神识触碰到后,也不能立即将其取出,只能一点点往外拉,那些水雾完全涌入了神识之中,叫人避不开躲不得。 往事如画卷,在拂霜眼前一幕幕展开。 再差一点点就能拿出来了,他恍惚而痛苦地想着,一定要把同心铃拿出来,还要去带郁峥离开。 他强迫自己去专心想着铃铛,不去管那些钻进意识的水雾,却因为太难过而颤抖,这个简单的动作从而变得异常艰难,他完全溺入深海之中,怎么大口喘息也换不来轻松。 迷雾趁虚而入,悄然在他的神识中浅浅弥漫开,被封闭的五感不知不觉中打开,让他察觉到了汹涌的水汽。 他不由伸出手,低头茫然地看见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砸进他的手心。 只要他放开,只要他重新将同心铃和记忆封存,就可以不用再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就可以继续作为旁观者局外人听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用怜悯大度的目光看着郁峥永远无法得到解脱,然而他仍旧没有放弃,固执地在水雾中握着那串细小的铃铛,慢慢扯出来。 还要带郁峥离开呢,他想。 * * * 阿初住的地方,永远是繁花盛开的。 落雁村一年四季如春,没有夏秋冬,没有过度的寒冷和炎热,最适合种花,阿初在一切荒芜的地方都种下自己的同族,让目光所及之处都明媚而热闹。 从前他觉得花很好看,阴雨绵绵的时候很舒服,落雁村的每个人都很好,除了太阳有时会很晒,世上就没有他不满意的事情,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淋雨种花,发呆睡觉,他以为人生莫过如此,却在那天以后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更快乐的事情。 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却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跟阿叶在一起的时候,最寻常的花草也比从前要鲜妍许多,就连大太阳也变得顺眼起来。 尤其在阿叶吻他的那一天,晴空万里无云,正是中午最晒的时候,没有遮挡,明晃晃的太阳照在他身上,很快阿叶抱住他,又将阳光都挡回去了。 于是太阳就不再是太阳,而是在天地间成为一团粘稠的花蜜,让他融化在其中,甜腻到无法呼吸。 他的心都要飞走了,好像过去许多年都白活了一样,平生从未这般快乐过,不仅仅是在他们亲吻的时候,在那个冗长的吻之后,阿叶牵着他的手回家,他也是无比快乐的,甚至比接吻时更加快乐。 这种奇妙的感觉一直持续着,就没有退潮过,只要他和阿叶在一起时就会保持,而没在一起时又会产生对对方的渴盼,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了。 事实上,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们分开的时候都很少,大概只有睡觉时才是看不见对方的。 那天阿叶牵着他回去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低头看地,他觉得对方的掌心比平时温度要高许多,滚烫滚烫的,就像他最不喜欢的太阳,可他偏偏没有抽回手,反而很喜欢。 如果阿叶是太阳,他就会很喜欢。 到家后,阿叶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吃什么,然后去生火做饭,而是关上门,把他按在墙上又开始吻他。 不是中午时要把他吃掉一样的吻,而是温柔的舔舐和浅浅的吮吸,就像是在尝一颗糖,一块糕点,舍不得一下子吃掉,只能迷恋又小心地一点点消耗。 阿初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任其索求,甚至不由勾住他的脖颈跟他亲密贴在一起,再无一点距离,也尝试着回吻他。 周围逐渐暗下来,明月星辰铺了满天。 “天黑了。”阿叶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声音干哑,“去睡觉了。” 日落而息,日出也息,是阿初一贯的生活方式,他也的确困了。 他被亲得声音黏腻,像是含着糖:“你还没吃饭。” 他牢牢遵守着养人的原则,还惦记着这件事。 阿叶道:“吃饱了。” 阿初觉得不对,他们都快黏在一起亲一天了,对方什么时候吃的饭,可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根本顾及不上这些,便被对方抱回了卧房。 屋里没有点灯,但有泠泠月光,算不上太昏暗,阿叶看着他睡下,替他掖好被子,便站在床侧看着他,有些踌躇道:“你睡吧,我回去了。” 阿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满心都是欢喜,闻言又低落起来,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我们一起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