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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在看到照片的刹那,严琅表情急速冰冻,所有细微的情绪和变化,都被顷刻封存掩埋在他毫无破绽的面孔之下。 几息过后,严琅手指动了动,平静地将照片放回信封里,看着邬志诚,面无波澜: “什么意思?” 邬志诚视线从莫寂脸上扫过,又转向严琅,“你难道不好奇这照片是哪里来的?” 对上他那古怪的眼神,莫寂意识到什么,浑身血流速度加快,有些眩晕。 “这是从唐震的私人助理手上发现的照片,”邬志诚慢慢踱步,走到病房窗前,“他交待,照片里是吴昆曾打算送给唐震的一个beta,因为当时年纪太小,便约定好,等那孩子成年后再送过来。” “不料吴昆出尔反尔,后来偷偷高价卖掉了这个男孩,因此惹得唐震极为不悦。” 邬志诚说着,朝病床边靠近了两步,“严指挥官,你能不能当着腺体管控总局两位处长的面解释一下,黑市里的beta,是怎么出现在你身边,又成为你的omega的?” “嗡……”莫寂听到血流涌进大脑的声音,冲击力过强,淹没了他所有感官。 在扭曲的视线里,他猛然回忆起,几年前吴昆曾宴请过一位大人物,破例允许他进入宴席端茶倒水。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宴席上的一道菜。 奔腾的血液凝成了冰,莫寂死死低着头,瞬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更不敢去看严琅。 邬志诚的话,惊呆了周轩和守在门外的SSA一众下属。 最外面,刚赶来的阿文捏着拳头,挤开人群就往里冲,还没到门口,被庄易捂住嘴硬生生拖走了。 他虽然体力大有长进,但在常年接受专业训练的alpha面前,根本不是对手。尽管极力挣扎反抗,还是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走廊外面的防火通道里。 空气死一般的凝固。 严琅面色依旧毫无变化,只是缓缓解开衣服,拔掉了身上的各种电极片。 监测仪器屏幕上,规律的波形骤然被拉成一道直线。 伴着刺耳的蜂鸣声,警报灯疯狂闪烁起来。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被远远拦在走廊另外一头。 严琅一把扯下电源,将那些碍事的线条和机器通通推开,“邬监察官听说我醒了就急匆匆带人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吧……” 莫寂空白的大脑被警报声惊回了神,抢在严琅表明立场之前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严指挥官的omega,你搞错了!” 邬志诚对他的胡言乱语全然不理会,仍然盯着严琅,步步紧逼:“严指挥,你的枕边人不仅来自黑市,还涉嫌伪造omega腺体,请你配合安全委员会的调查,同时,向腺体管控总局做出解释。” “你们要调查我?”严琅毫无血色的面孔上,一双黑眸显得幽深森寒。 一旦针对指挥官的调查开始,SSA在查的所有相关案件都得停滞冻结,甚至已结案的也会被推翻重审。 邬志诚脸上浮出对后辈不争气的痛惜表情,却又不得不大义灭亲:“作为S级alpha,分辨不出omega和beta,是失察。作为SSA指挥官,竟让黑市分子埋伏身边,是失职。严琅,恐怕这次不仅仅是临时监禁那么简单了。” “哐当!” 门口突然一声震响,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病房门被人一脚踢到墙上,一位浅褐色短发、皮肤雪白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将指间燃了一半的烟掐断,懒洋洋地说:“出去抽个烟,老远就听见狗叫,周轩你也太不负责了。” 被点到名的周轩惊愕地看着对方,咽了口唾沫,闭着嘴没接话。 邬志诚看着这个外貌身形跟莫寂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狐疑地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贵人多忘事啊,”苏郁烟丢掉手上的烟头,大步走进病房,“我是严琅的omega,邬监察官不认识我了?” 邬志诚瞳孔微震,不敢相信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严琅抓在病床边的指骨一点点凸起。 苏郁烟甩了甩短发,用跟莫寂更加相似的那边侧脸对着邬志诚,耐心提醒道:“我们在您的晚宴上见过面,您还带我见了孙部长夫妇,记得吗?” “胡说!”邬志诚瞪眼,指着莫寂,“那天来的明明是他!我不可能认错。” 这些官员们背地里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因此一般在举办晚宴时都会默契地关闭场内所有监控,这是路遇青曾经告诉苏郁烟的。 “邬监察官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大好了,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一流啊。”苏郁烟叹了一口气,抱着手臂靠坐在病床边,“小莫是清剿黑市当日,严指挥在黑市酒吧捡到的服务生,看他年纪小又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带回来做点打杂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指挥官的omega了。” 苏郁烟把刚刚邬志诚说过的话还给了他:“难道堂堂S级alpha指挥官连omega和beta都分不清楚?” 邬志诚气到面色铁青:“真当我是傻子?就算你们长得再像,我也认得出来谁是谁,来人,去把路遇青给我找来,当场对质!” “监察官真是老糊涂了,”苏郁烟摸着短发的发茬,言语放肆无礼,“我究竟是什么人,现场测测信息素不就清楚了?” 眨眼间,腺体管控总局的人已经上前来,打开仪器,开始给苏郁烟做检测。 邬志诚的秘书紧站在旁边盯着,不允许他们有任何作弊的机会。 空气再次僵持,周轩上来拉住邬志诚的手臂,陪着笑说道:“监察官,您认错人了,小莫真不是我们老大的omega,就是在SSA帮忙跑个腿而已。我们指挥官平时和omega关系好着呢,你这样说,岂不是给小两口制造矛盾吗?” “好,好,好,”邬志诚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严琅目无法纪,包庇黑市分子,欺骗腺体管控总局。玩了一出移花接木,暗度陈仓的好戏不够,现在还要指鹿为马,对抗调查,我就不相信,整个特勤局上下都没长眼睛!” 邬志诚推开周轩,走到门口,随手抓过一个SSA队员,狠声质问:“我问你,那个姓莫的,是不是你们指挥官的omega?” 队员被勒得领口紧绷,直视着监察官几乎喷火的双目,眼睛眨都不眨:“不是!” 邬志诚咬牙,又抓起另一个队员,咆哮着吼出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仍旧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不是!” 邬志诚气到眼红手颤,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拍在地上,怒吼道:“你们都给我看清楚,我是联邦安全委员会总监察官!我警告你们,如果包庇嫌犯,知情不报,同样以重罪论处!我再问最后一次,他究竟是不是?!” 监察官的嘶吼声传遍了整个走廊,换来的,是更加凝滞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半个字。 甚至连他丢在地上的证件都没人去看一眼。 矗立在SSA特勤队员身前那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壁垒面前,这张象征着联邦政府最高执法权的证件,如同一张废纸。 莫寂垂眸站在墙边,将不受控制发抖的手腕死死藏在身后,强撑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邬志诚何曾受到过此等奇耻大辱,孤注一掷,抛出了他认为绝对无人可以拒绝的巨大筹码:“我以总监察官的身份承诺!今天愿意站出来指认严琅违规行为的,一经查实,提拔三级!说到做到!” 全场静默,鸦雀无声。 “邬监察官,结果出来了……”腺体管控总局的处长小心翼翼递上苏郁烟的信息素检测结果。 与联邦腺体库中登记保存的样本数据完全一致。 他的确是严琅真正意义上,来自白鸽实验室的实验体omega。 大监察官浩浩荡荡带人上门来,却发了一通哑炮,颜面扫地的邬志诚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你们SSA上下众口一词,红口白牙清清楚楚地说,那个姓莫的不是严琅的omega,那么这件事今天也就罢了。” 话锋一转,邬志诚手指再次指向莫寂:“不过,他牵涉到正在调查的唐震勾结黑市一案,证据确凿,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说罢,大手一挥,“来人,带走!” 憋屈许久的安全委员会下属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蜂拥而上,气势汹汹地将莫寂团团围住,伸手就要抓人。 “慢着!” 一声呵斥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严琅离开病床,大量失血导致他起身时甚至有些站不稳,眼神却异常狠戾,“这是SSA的犯人,我看谁敢带走!” 邬志诚怒火中烧,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口时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怎么?严指挥官还想像吴昆那样,把人扣在特勤局,然后不明不白地弄死?我告诉你,这次可不行,今天谁敢阻拦,一并带走!” 话音未落,刚刚还虚弱到站不稳的严琅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器,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枪。 “咔嚓!”清脆的上膛声音响起后不到半秒钟,洞黑的枪口就抵在了邬志诚的脑袋上。 动作之快、姿态之狠绝,完全不似一个刚刚苏醒的重病人。 “严、琅!”邬志诚脸色巨变,气到浑身颤抖,“胆敢公然用枪威胁联邦总监察官,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不要命了!” 严琅眼底浓黑,凝聚了暴戾和疯狂,殷红的血迹从针孔迸出,在手背蜿蜒,握着枪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他声音沙哑,带着令人胆寒心惊的残忍和平静:“我再重复最后一遍,这是我的犯人,谁也别想动他!否则,特勤局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所有人,今天走不出这栋大楼。” 安全委员会那帮绣花枕头彻底吓傻了,哪里见过如此一言不合就拔枪相向的场面。 看着双眼猩红、状若疯魔的指挥官,再看看门外一帮凶神恶煞、蓄势待发的特勤队员,他们毫不怀疑,严琅说的“走出不去”,绝对不是嘴上吓唬而已。 空气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引线,正在滋滋冒着火星,随时即将引爆,同归于尽。 在一触即发的危险对峙中,周轩飞快冲上来,一把按住莫寂的肩膀将他拦在身后,扭头朝门口最近的两位队员吼道:“来人,把嫌犯带回特勤局监室,没有指挥官的命令,谁都不许提审,不许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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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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