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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翎点一点头,“可以,但我师尊有令,不得在师叔处理正事时打扰他。” “那我只能自己联系师尊?”宋泓追问。 “嗯,你是师叔的弟子,我师尊管不着你。”商翎弯了弯眼睛。 这不就完蛋了吗? 戌时已过,宋泓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院落,没进屋内,就在门槛上坐着,结界里无风,但他仍然瑟瑟发抖抱着膝盖。 师姐师兄都明显在炼气方面放弃了他,只肯教他一些应付事儿的花架子,待师尊回来,他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他呆呆地望着天上瘦成弯钩的月亮,月亮也给不出他回答,原本他还满心满眼等待师尊回来,但此时却生出胆怯,仿佛下一刻师尊出现在眼前,他都能掉头就跑。 但,他还是很想念师尊。 他已经有一百九十二个时辰没见到师尊了。 多想无益,宋泓甩甩脑袋,把这些丧气话甩掉,便又开始紧锣密鼓的调息,再一次困倒在第二个小周天后。 “你这个废材,凭什么做二师伯的徒弟?” 宋泓持剑笨拙地划破瀑布的激流。 “你灵根资质有限,若想达到修仙的门槛炼气期,还需百八十年。” 宋泓执笔勾出工整准确但无法使用的符文。 饶是如此,饶是如此…… “小废物,你还是只有这么点能耐啊。” 宋泓在回院落的路上,忽然被树丛里刮出来的掌风劈了个正着,他躲闪不及又被树根绊倒,下巴着地前往掌风劈来的方向看去,没有月光的映照,他只略略地看清一个矮小的黑影,但这声音沙哑中漫溢着嘲讽,是冷面师叔的矮个子徒弟大暑无疑。 “亏得掌门师伯也看重你,竟然安排大师姐大师兄单独为你授课。”大暑边说边从阴影中走出,面上的横肉堆积着狰狞,“我师尊还说,你曾经能徒手抓住一只小领主的魔物,眼下看来,怕不是二师伯为了你,特意跟我师尊夸大其词。” 宋泓咬牙,在那掌风化网再次劈来前,一个鹞子翻身,召出了映雪剑防御。 大暑趁机也召出了本命宝剑,剑尖直冲宋泓面门而去。 师姐这些日子教授宋泓的剑术一并在他脑海里翻涌,他身体也做出了相应抵挡的反应,但不对劲……不对劲! 兵刃相接,锵锵如石破天惊,宋泓只勉力接了两招,虎口便发麻得厉害,几乎快握不住映雪剑。 而大暑身法极快,两招之后变换了招式,闪到了宋泓身后直奔他后颈。 余光里,大暑手中的长剑冷光凛冽,不似宋泓手中的映雪黯然无光,这一剑还未刺向宋泓,他便感觉到了杀气腾腾的寒意。 好在宋泓反应力不低,回身闪过一击,便也不恋战,钻入树丛中撒腿往半山腰跑去。 那大暑却还穷追不舍,轻身御剑挡住了他的去路,居高临下地释放阵阵掌风,犹如猫捉老鼠般逗弄宋泓满地打滚地逃窜。 等到宋泓终于逃到院落外,还未来得及打开结界钻进去,身后大暑的掌风变为长剑,直直地往宋泓的后心刺去。 宋泓再次打滚躲闪,这次更加清晰地看到剑身上流转的光华,而那寒光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宋泓侧脸,触感与金属的剑器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气息”给予剑法的附加威力? 宋泓来不及深想,连滚带爬地钻进结界,那长剑便顺势被结界弹回了大暑手中。 “别让我再逮着了,小废物。”大暑负手御剑悬于半空,冷冷地垂下眼皮,“下一次,你没那么好运气。” 宋泓还定定地望着那寒光凛冽的长剑,不服气地抹了一把侧脸的伤口,若是他也能顺利炼气,那么映雪剑是否也能这般威风? 修行还是不够,不可懈怠,不可懈怠! * 走出锁魔塔后,楸吾就其无法镇压魔头连樾至下一个十年的问题,和凌云乾道两大宗门的掌门人进行了长谈。 凌云宗掌门元祈直言,培养门中弟子总体战力,是应对魔头出世的重中之重。 乾道宗掌门温若失则认为,不可与那魔头硬碰硬,提前准备更为厉害的杀伐阵法才可万无一失。 而楸吾,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破镜飞升,若宋泓的水灵根无法使用,那么他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一个水系的元婴? 答案又绕回到自己培养,毕竟如今修仙界,元婴期的修士不过百人,水属性又只占其中的五分之一,稍稍点一点人头,便能知晓少了哪一位。 另外楸吾还得向这二位掌门交代,他们宗门各损失一位元婴修士的惨剧。 提到此事,两位本在争执如何除魔的掌门瞬间哑了火。 “是我不够及时,耽误了搭救的时辰。”楸吾略略地同二人赔罪。 元祈叹息:“此事是我和温若失考虑不周,让贤弟帮忙收拾烂摊子,实属抱歉。” 温若失也忧心忡忡,甚至忘了与元祈斗嘴:“一只未知的界主竟有如此实力,若连樾的修为高于界主,那么我们又当如何除掉他?” 二人齐齐地看向楸吾,眼底的期盼快要漫溢出来。 楸吾只好顺台阶下:“我会更加勤勉地修行,届时为整个修仙界兜底。” 原本这也是他的过失,需要他自行了断。 “师兄,如果十年后宋泓还未修成元婴,那我是否可以去别的宗门抢一个水系元婴?” 同桑羽简单地转述了锁魔塔的现状和长谈后的结果,楸吾煞有介事地发问。 通讯那头,桑羽沉默了好一阵,方才艰涩地开口:“我早说你陷害连樾的法子漏洞很大……” “你马后炮已经晚了。”楸吾冷笑地打断道,“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只能告诉你,近一个月来,小宋的修行状况不容乐观。”桑羽唉声叹气,“莫说十年修成元婴,他十年能否炼气都是个问题。” “另找也来不及了。”楸吾喃喃,“不过,我倒是有信心把他养好。” “不能用你我修行的法子,那样他的元婴还是毁了。”桑羽提醒。 “他情况和你我不同,”楸吾笃定道,“他不是废灵根,我记得某本古籍有记载过他这种情况。” “你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桑羽仍然忧心忡忡。 楸吾活动了下脖子,“那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 宋泓在拿地上的枯枝占卜,掰一截嘀咕一声:师尊想我,师尊不想我,师尊想我,师尊不想我…… 掰到最后一截:师尊想我。 宋泓心满意足地继续练功。 楸吾也在用枯枝占卜,但他占卜的是:宋泓能修成元婴,宋泓能修成元婴,宋泓能修成元婴…… 掰到最后一截:宋泓能修成元婴。 楸吾心满意足:不愧是我。 爬起来了,嘿咻。
第29章 大暑师兄似乎还执着于那猫抓老鼠的游戏,自那次袭击过后,宋泓结束晚课回院落的路上,都会遭遇大暑的本命剑。 宋泓懊恼自己无法调动气息,剑器每每与大暑相接,都有种迎万钧之力而无所抗衡的挫败,好几次差点让映雪脱了手,没有一点反击之力,分明之前和师尊比试时,他都还能迎着剑芒回击,师尊散发出的气场可远高于大暑。 我怎么越修行越孱弱了? 又一次狼狈地滚进结界的庇护里,宋泓按着剧烈抖动的手腕,心脏跳得快爆炸出喉腔,而大暑阴恻恻的嘲笑如附骨之蛆,从结界外渗到宋泓的脊梁。 “我要是你这种小废物,早就在师伯回来前,就自觉卷铺盖走人了。” 不,我才不走,好不容易才遇见师尊,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师尊在一起…… 宋泓下意识攥紧僵麻的手腕,待到颤抖平复,将那嘲讽甩在身后,不管不顾地进门调息——他还得再精进,再精进一些。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方才随他一同摔进结界的,还有一张银白色的符纸。 “师姐,练习结束后,我能和你比试一场么?” 又一天清晨,宋泓翻上击水台报道,举着手写木板问师姐李霜降。 师姐只淡淡地觑了他一眼,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阻隔他二人的瀑布水流划开一道间隙。 “可以,但我这跟你过五招。” 宋泓眼睛立马亮起来,忙忙鞠躬感谢,喜滋滋地召出映雪开始今日份的练习,师姐却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我看到大暑那小子找你麻烦,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他两句。” 宋泓握剑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来霜降师姐和大暑师兄同出一门,连连摇头,拿出木板诚挚地划拉:“谢谢师姐关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够处理好。” 师姐勾了勾嘴角:“待会儿比试,打输了别哭鼻子。” 哭鼻子倒不至于,但那种迎战的胆怯,在宋泓看清师姐剑锋流转的冰蓝色寒芒时,又一次将他全身裹挟,练习得滚瓜烂熟的剑法,在师姐剑尖刺来那一刻,还是被宋泓抛到九霄云外,仅凭身体本能做格挡。 师姐明显显地一蹙眉,她手腕一拧,令剑身脱离宋泓的格调反手再一挑,就令宋泓手上的映雪瞬间脱出。 李霜降用剑挑起地上的映雪,而宋泓还在恍惚,一时失手,结果被扑过来的映雪划破了虎口。 师姐的眉头蹙成了川字:“你和二师伯比试时,不是这个状态。” 宋泓黯然地收回剑,麻木地攥着炭笔书写,虎口的血很快浸红了木板。 “师尊在比试前教导我,剑尖要一直向前。” 师姐冷冷反问:“那你现在是忘记他的教导了?” 宋泓通体一震,对啊,他怎么会忘记,怎么一直在执着于对方的剑气凛凛,而不是关注自己的剑尖? “师姐,”宋泓笔下的炭字黑中发红,“我想再试一次!” “把你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到击水台外边比试。”师姐丢给他一方银丝白底的手帕,径自轻身跳到了岸边。 宋泓收回木板,草草地用手帕裹伤,他鼻腔酸涩得厉害,可能是呛了水,不过他心里的胆怯就此一扫而光。 他不用瞻前顾后,他只要自己的剑尖朝前。 “锵”! 这次宋泓并没有选择一昧地格挡,面对师姐每个直取他要害的剑招,也硬着头皮挥剑相抗,他既然都不怕受伤,那么便更不计较师姐剑身额外的寒芒。 纵使映雪在他手中犹如废铁又怎样?他这就用废铁接下师姐的五招! 李霜降到底剑法纯熟,见宋泓来势汹汹,迅速地转变进攻的身法,令宋泓的攻击扑空一瞬,待宋泓反应过来,师姐已然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背后,剑身险险地擦过他腰侧。 好在宋泓很快反应过来,将腰一扭,回身又是一击。 伴随着剑器的铿锵之声,宋泓感觉到师姐浑身的气质愈发肃杀,他也忘记自己与师姐过了几招,脑海里唯一想着的就是接招,再接招,不能再被打趴下,不能再被打飞映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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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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