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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似乎确实躺在床上,多看一会儿,那轮廓也清晰了,能看见师尊所在的位置正是他们歇息的小楼二层,师尊双眼被蓝布条蒙着,眼眶的位置不似先前饱满,明显地凹陷了下去。 宋泓手一颤,几乎拿不稳石镜,但镜子里本来平躺在床的师尊,却忽然侧身坐了起来,他抬脸定定地“望”着屋顶。 不知怎么,宋泓觉得师尊是在看他。 似乎为了应证他的猜想,师尊抬起手,做出了那个熟悉的弹脑瓜崩的动作,随即宋泓的额前一痛:确定了,师尊没事。 那么他可以继续和这群人周旋了,宋泓放下心,把石镜还给缩小不多的百里兰时,补上了未说出口的感谢。 另一边的众人却没耐性等他,已然扭打开来。 雕弓将蛇矛的脸按在地面,拳头怼着他铠甲薄弱的位置砸,“说!陈二是不是和你们一伙的?” “你们这些逃兵,都想要谋害殿下!” 蛇矛竟然也不挣扎,只是反嘲雕弓眼盲心瞎:“被不知底细的小鬼挑拨两句,你就连救过你性命的陈二也怀疑了?” “殿下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这般忘恩负义!” 宋泓放松下来,忍不住插嘴:“蛇矛,你为何,不还手?” 也不管雕弓听出来什么含义,宋泓绕过了篝火,走到看戏的百里主仆身前站定。 “百里,姐姐。”宋泓行了一礼,磕磕绊绊地说道,“我要,交换。” 替雕弓交换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百里兰时耐心地听他讲完,那双妖冶的蓝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即百里兰时看向小椿。 小椿却没有给她主人回应。 百里兰时又恢复到笑眯眯的和善表情,她说:“你到神龛前侍奉神明一年,换得一个机会。” “如何呢,空空?” 宋泓预想中的断手断脚没有来到,他疑惑地“啊”了声。 百里兰时一语道破他的疑惑:“你有慧根,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再加上你交换的事情价值不高,所以不用你贡献出血肉。” “我们会给你一柱香的反悔时间。” 宋泓飞快地盘算了下师尊的实力,以及自己学会的剑招,再扭头看一看被愤怒蒙蔽双眼的雕弓,最终郑重地点一点头。 好歹能将雕弓的性命救下来。 “兰四,把石镜拿过来。”百里兰时站起身,与小椿一道站在了侧面。 宋泓不明所以地让到了另一边。 被称为兰四的正是缩小不多百里兰时,她款款地飘到铺了熊皮装饰了鹿角的树桩前,将平整的那一面朝上摆放在熊皮上。 “两位先别打了。”小椿开口制止,声音虽清朗,但也如平地惊雷,“主人答应为你们调查南山将军的死因。” 雕弓立马松手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白虎壁画前。 蛇矛没有他这般激动,只是懒散地爬起身,又坐回了篝火旁的木桩上。 宋泓眼看着那石镜迸射出一道白金色光柱,照到了白虎的壁画上,那白虎慢慢融化成白豹子,随后是一只猫,宋泓眨眨眼,猫也不见踪影,壁画上一片空白,而后再慢慢显示出画面轮廓。 其上只姜安牧和一驼背男子二人,那驼背男子挎着药箱,看起来就是所谓的军医陈二。 陈二愁眉苦脸地劝说道:“殿下,这是溱国奸细专用的自尽毒药,您可想好,一滴溅在皮肤上都会造成大片溃烂,更不用说喝下去……” “无妨,反正我这副身子也被那百里动了手脚,轻易死不了。”姜安牧披着玄色的外袍,落拓地半倚靠在床头,右手捏着一黑玉般的窄口小瓶,“若真能有幸中毒而亡,也免得受血肉内脏全被掏空之苦。” “您……不与两位副将商量一下?”陈二声音都在发抖,“我们也不是要与那追兵拼个你死我活,待到众弟兄们痊愈,我们一块求百里姑娘放我们离开便是。” 姜安牧轻轻地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寥阔的天空。 “你们能走的就走吧,我不能走了,本来我就应该战死在江北,而不是继续苟活于世。” 好一阵,陈二以为他走神了,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殿下?” 姜安牧的视线还飘在窗外,那是顶好的晴空,似乎把那晴空的蓝看厌了,姜安牧才用拇指推开细小的瓶盖,轻轻地晃了晃瓶子,交代陈二道:“我要死了,蛇矛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不告诉他也好。” 他又顿了顿,按捺住了眼底的迟疑:“至于雕弓,能不让他知道就不知道吧。” 说罢,姜安牧一口饮尽了瓶子里的毒药。 “滋滋啦啦”一阵磨擦的声响过后,石镜熄灭了光束,变回了只一面平整的普通石头。 厅堂里寂静得能听见针落,宋泓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胸腔的酸涩一直涌到了鼻腔。 他有些后悔,昨夜对他那将死的堂叔说了狠话。 “原来南山将军是自杀啊。”百里兰时语调轻快地做了总结,“我终于可以向神明禀告了。” 小椿紧接着沉声弥补:“各位还请节哀。” 雕弓沉浸在打击中尚未回神,蛇矛语气不耐地嚷嚷:“妖女,你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吧?” 百里兰时没有回应他,只有兰四上前把石镜收回,转身走到他跟前:“蛇矛兄弟,随我来吧。” “小椿,”百里兰时款款地坐回主位的树桩,壁画上的白虎徐徐现形,又恢复到了栩栩如生的状态,“带空空去神龛前吧。” * “侍奉神明很简单的,平时只需要扫扫灰、更换案前的贡品而已。” “不过呢,开始敬神的前三日是需要斋戒的,辛苦你饿一饿肚子,每日申时我或者我的小主人会给你送来洗漱用的净水。” “最重要的是,侍奉神明的这一年,你不能从昙华楼里出来,平日里枯燥无聊了些,但做一做事情很容易打发过去的。” “至于仇先生那边,我们会告诉他关于你的情况,并尊重他的去留。” 宋泓跟随着小椿一路向前直行,没有向上或向下攀爬,穿过小楼间无数明灭的光影,从鳞次栉比的地界一路走到了空旷荒凉。 视线尽头,是从上往下三栋小楼,而他们面前是中间那一栋,比起上下两栋的凌空悬浮,中间这一栋仿佛嵌在了岩壁内,只露出了一半的楼体。 小椿只将宋泓送到了昙华楼的门口,木门徐徐打开,正午的日光烈烈地投进门内,门槛被拉长了影。 而着耀眼的光芒在供案前便偃旗息鼓,神龛如同宋泓梦中那般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迎面而来的是朽木与顽石混杂在一起的衰败气息,拂过宋泓面颊微微发凉,是干燥的不含水汽的凉意,与冰雪不同,比冰雪更渗人骨髓。 他这才发现,所谓的昙华楼不过是一栋遮挡的建筑,并无居住的作用,门内是完完全全向内开凿的石窟。 宋泓刚迈过门槛,那木门便以迅雷之势砰然关闭,同时也熄灭了日光。 石窟内稀释着从门窗缝隙透露进的光芒,周遭沉闷而昏黄,无尽地散发着刺骨的寒凉。 宋泓一步步走到桌案前,仰起了脸,他借着那昏黄由上往下地打量这所谓的“神明”塑像。 塑像由石窟的穹顶一直蔓延到地面,一般来说对于这种坚硬的雕像,不应当用“蔓延”这样柔软的词语描述,但除了这个词,宋泓也想不出合适的。 它主体是一条庞大的蟒蛇,特别是垂地的蛇尾,还灵活地在地面蜿蜒了一片面积。 而它又不是寻常的蟒蛇,从腹部开始,它的周围便发散出了漂亮的羽翼,共有六对之多,绽放于石壁之上,犹如孔雀开屏、百花争春。 蛇头微微向前低垂,脑后是硕大的光轮装饰,里面一圈圈光晕刻纹,边缘处飘散着羽毛的纹理。 主体与是崖壁统一的灰色,只蛇的右眼密密匝匝镶嵌了千八百颗拳头大的蓝宝石,在昏暗的石窟内独自熠熠生光。 至于蛇的左眼,却旁逸斜出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古树;古树大约要两人人合抱,主干遒劲、枝叶繁茂出夏季的浓绿。 而在那浓绿之间,是遮掩不住的犹如鸽子飞舞的花朵,它们主体色调是纯净的洁白,在边缘处多多少少染上了瑰丽的金黄,其中有一朵更是通体金光闪闪。 宋泓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忽然他贴着胸膛的须弥戒一热,随即他衣襟里便有一柔软的活物拱来拱去。 他赶紧扒拉开衣襟,那活物顺利地从衣服里冒出巴掌大的小脸,他定睛一看,是只娇小的白狐,拥有着琉璃色的双眼。 宋泓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感受到了温热的活性。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师尊?” ------- 宋泓:师尊,真的是你吗师尊?!
第51章 那白狐眨巴眨巴眼,将脑袋往上一拱,和宋泓额头相抵。 毛茸茸的触感好舒服……白狐收回脑袋,随即宋泓便听到了师尊带着回响的声音。 “可以啊,竟然认出我了。” 宋泓心说:“眼睛。” 师尊听到他的心声:“我眼睛没事,挖眼也是骗百里她们的障眼法。” “你这障眼法未免太厉害了些。”宋泓心里嘀嘀咕咕,抱着师尊往洞窟的角落里挪,“吓死我了。”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师尊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停停停,快撞墙了,靠边坐着吧。” 宋泓缓过神来,靠墙盘腿坐下,把师尊搂在怀里,抬手就在他脑袋上一顿揉。 “现在怎么办啊,师尊?我被关起来了,要一年后百里才放我走。”宋泓心声发问不停,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师尊的耳朵都被揉趴下了。 而后,他得到师尊的尾巴攻击,可算收敛了爪子上的动作。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师尊抬起下巴,无赖地摇晃着尾巴,“我都没办法从那栋小楼里出来,能来此地找你,多亏了两枚须弥戒之间的传送通道。” “那我们师徒二人算是完蛋了。”宋泓叹气,胆大包天地伸出爪子捏师尊下巴,“看你一直游刃有余的样子,我还以为这回跟风岚县的情况差不多。” “差很多。”师尊纠正地又甩了他一尾巴,“风岚是婆娑影造出来的虚境,而这天堑大寨是实境,我猜测蛰伏此间的魔物应该擅长操控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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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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