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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神明,保佑我,怜惜我……” 宋泓紧紧握着映雪剑,抬头直视那妖冶的幽蓝竖瞳。 “嗒”,穹顶之上,竖瞳诡异地开合了一下,如水滴没入水中泛起涟漪。 随即,宋泓脚下的地面也泛起波纹阵阵将他整个吸纳进去,天旋地转中宋泓收回映雪剑,顶着头晕眼花环顾周围,又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过那尽头却有一簇摇曳的火光,宋泓的脑袋正朝向它,犹如从高空垂直落地。 宋泓行动不得,闭上眼孩子气地大叫:“师尊!救我!” 忽然下坠停止,宋泓右脚踝被一只熟悉的大手紧紧攥住,他摇摇晃晃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挂金钩,脑袋朝下腿朝上,散开的头发发梢差点没被正对着的熊熊篝火燎着。 这篝火没有温度。 宋泓打了个激灵,艰难地扭着脑袋抬眼,看到了被拦腰挂在房梁上的师尊,他一只手抓着宋泓脚踝,一只手摆摆算是跟宋泓打招呼。 师尊遮眼的蓝布条已经被撤下,露出了那对完好的漂亮的琉璃眼,整个人放松地晃晃悠悠,如同江海上自由漂流的扁舟。 “好巧啊,庭空。”师尊跟他没心没肺地打招呼,“你也被抓来了?” 宋泓再往前一扭眼,果不其然看见了白虎壁画下那对一坐一站,都佩戴了金羽首饰的百里主仆。 “托你,的福!”宋泓咬牙回答,舌尖还在流血,麻麻地疼痛着。 不是你我哪儿能进来这样的“好地方”? 师尊不管宋泓的怒目圆瞪,估计从他的视角看,宋泓正对着空气翻白眼。 他没管百里主仆,只饶有趣味地看向篝火旁,绕成一圈跳着不知名舞蹈的檀衣少女。 宋泓也跟着看过去,三位檀衣少女都是他见过的缩小版百里兰时,一见着她们,宋泓便想起苍老版百里的脖颈断口处,郁郁葱葱生长出来的野草。 她们到死都没有出现蓝色的魔焰,那么她们不是魔物。 宋泓看回壁画前,百里兰时面上挂着魔怔的微笑,小椿情绪倒丰富些,担忧地望向他们这对如同被串在一条绳上蚂蚱般的师徒,轻声而又坚定地向百里兰时求情: “主人,我亲自送空空兄弟进的昙华楼,真的没有见到过仇先生进去,肯定不是他捣毁的神像;而且空空兄弟年纪不大、身形还瘦弱,也不像是能将那么高大的神像捣毁的凶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小椿姑娘真是个好人,他们师徒闹出那么大乱子,她还想着为他们求情。 宋泓心里道了声抱歉,没待百里兰时回应小椿,便无声息地召出映雪剑,目测距离不过十来步之遥,肯定能一击必中。 于是,映雪剑脱手,向百里兰时的方向飞去。 师尊明显显地叹了口气,“急什么?” 果然百里兰时的长发如蚕丝般将映雪剑裹成了茧,宋泓目前运气不成,根本无法隔空与百里兰时拔河、将映雪取回。 篝火旁,三人的神秘舞蹈没被打断,百里兰时将那只茧递到小椿面前,小椿面色惨白。 百里兰时檀香气的声音响起:“你看看,他能凭空掷出这样锋利的长剑,算得上是普通孩子吗?” 师尊,我现在很急!她把映雪剑拿走了啊! 宋泓焦急地将身体如水草般摇晃,企图将自己的心声传达,师尊竟会错了意,抓着他脚腕给他晃得更猛烈了些。 可算把宋泓晃得再次头昏脑胀,师尊无可奈何地说:“看在你悟出了点门道的份上,为师破例助你一把。” 却听一声响指,宋泓眼前瞬间清明,只见那茧里顿时迸出青蓝色的剑光,“飒飒”两声,映雪便如秋风斩百草般撕裂了百里的头发,飞回宋泓手上之前,顺带割伤了百里兰时的面颊。 没有鲜血,也没有魔焰。 那张神像般的完美面庞飞溅出来的,是与苍老枯朽一模一样的泥浆。 “小椿,留不得他们了。”百里兰时睁开了眼,面上了无笑意。 三位舞蹈着的少女停下了舞步,纷纷将双手挤过头顶,头颅齐齐歪向篝火,做出了一个倾倒盆中水的动作。 红莲状的宁静火焰瞬间燃起波涛,卷成了一个烈烈的漩涡。 宋泓刚抱稳映雪剑,身子一沉,眼睁睁看着将师尊挂在房梁上的绳索断裂,而后他与师尊便如鱼入水,一头砸进了火焰的漩涡里。 还好眼前终于不再是黑暗,而是换成了宋泓熟悉的万里晴空。 宋泓并没有感到安慰,收回映雪剑后,在空中调转落地姿势,和师尊并肩下坠,而后他再侧身扑过去,死死地扒拉住师尊脖颈,才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御剑啊!师尊!” 师尊被他胳膊挡住了整张脸,闷声闷气地说:“这是在那魔物的空间阵法里,我用不了半点法术。” 这时候宋泓才发现,他们所在的高空不是寻常无所遮蔽的高空,而是被两面陡峭山崖包夹的一线蓝天,随着他们的下坠,两面山崖竟“隆隆”地向内合拢,遮挡住了那仅一线的天空。 宋泓愣神地向左右两侧看去,两侧的山崖都悬停着那壮观的天堑大寨,日光从山崖合并的间隙的钻进来,一线洒到了拔剑自刎的人身上,那是右面山崖位置居中的小楼里,身着银铠的雕弓死在了偶人姜安牧的床前,宋泓没看见他脖颈迸出的鲜血,只看见他呕出了半颗残损的心脏。 又一线洒到了准备跳崖的人身上,那是右面山崖最下方的栈道上,弓腰驼背形容瘦削的陈二军医拍打着他的药箱,他又哭又笑地喃喃自语,眼泪在日光下散发粼粼的金光。 还有一线,停在了左面山崖东侧的最角落里,它没有透过窗户照进小楼里,只是在屋檐上盘旋,可宋泓还是看见了,蛇矛将匕首刺入与他同样衣袍的男子胸膛,那昏暗的两层小楼里,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十来具尸体。 再有一线,照进昏暗小楼之上的那栋楼,那里也躺着三具尸体,他们衣着褴褛,挡不住半身漆黑的烧伤,宋泓认出来其中一位没有破损的面目,那是被他和师尊搭救过的溱国追兵的将领。 师尊在他愣神的时候,把他胳膊扒了下来,感受到他低落地蜷起身体,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祈国和溱国的战争结束了,就算侥幸活下来的那些祈国残兵,也应当掀不起太大风浪。”师尊和缓地告诉他,“溱国这一代的君主还算英明,两国统一后,这片土地大概会迎来数十年的和平。”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吧。”宋泓在师尊肩膀写字,竟有种久违的陌生感,他往师尊怀里蹭蹭,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我们俩好像快要摔死了啊,师尊。” 他从师尊怀里抬起脸,二人依旧是以头着地的方向朝地面坠去,宋泓几乎能清晰地看到那荒芜的地表,那成片花岗岩的纹理如云如水,如海浪翻涌。 “虽然我目前不能使用法术,”师尊慢吞吞地说,“但没说不能使用剑术。” 一柄白亮的长剑飞出师尊袖口,似乎携带了万钧的风力,如同天外流星般向坚实的花岗岩地面砸去。 “嘭”地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如云如水如海浪般汹涌的花岗岩碎成万千泡沫,巨大的气浪将下坠的师徒稳稳托起,伴随着那泡沫般迸溅的石块,将他们往那合拢的山崖外,一线的蓝天之上送去。 宋泓那时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地动山摇,并且再次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三界内最强剑仙。 ------- 到了现代后,宋泓好说歹说都不去玩蹦极这种娱乐项目。 宋泓:我这一辈子蹦的极还少吗? 楸吾抬头望天:今天天气好好啊。
第53章 师徒二人被巨大的气流送出峭壁包抄的空间,离那一线的蓝天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发顶几乎快要和天空亲密接触。 不对,好像确实接触到了,头顶软软的,像湿润的泥沙。 宋泓伸手去碰,随即和师尊一道,被那软软的天空吸裹进去,而后师徒二人齐齐被那疯狂摇曳的篝火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到了白虎壁画前。 还好有师尊在身下垫着,宋泓这次没有呕出血,他按着师尊肩膀坐起来,拍着闷痛的胸口说:“又回,来了。” 师尊则面容冷寂地向上翻着白眼,宋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虎壁画下端坐的不是百里兰时,而是一条盘旋的白蛇,白蛇周身收敛着六对羽翅,脖颈之上点缀着一枚细小的金色羽毛。 宋泓发现,白蛇尾巴上腕上坠着一个金羽绕成的圈子,那正是百里兰时的发饰。 “准确地说,这也是在空间法阵里。”师尊伸手将宋泓按倒在怀,二人在地上滚将一圈,躲开了白蛇掷来的金环。 金环颤动地回到白蛇尾尖,师尊也搂着宋泓滚到客座的木桩后面,单手一撑,宋泓便被他搂着从地面弹起,在空中翻滚两周后,稳稳双脚落地。 宋泓这才发现,白蛇幽深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篝火,一动不动,仿若那洞窟里没有生机的神像。 “坐下来歇会儿。”师尊坐到木桩上,为宋泓挪出了一小片位置。 宋泓心里那股劲儿没松,小心地挨着师尊坐下,眼睛还盯着白蛇不放。 白蛇的颈间的羽毛闪烁了一下,随即那疯狂舞蹈的篝火平静下来,开成了红莲的形状。 红莲里款款地飘出来一个檀色的身影,那是八九岁模样的百里兰时,保持着弯起眼睛的完美笑容,随着她一步步飘近白蛇,她的个子也在拔节成长,一直长到百里兰时的身高,她停在了白蛇面前。 白蛇阴翳的黑眼睛里晃出了蔚蓝色的光,那光芒迸溅进百里兰时眼中,令她有了双瑰丽迷幻的犹如天空的瞳孔。 百里兰时颔首,白蛇尾尖的金环便飞出来,犹如为她加冕般扣在了她的额前。 二人没有交流,百里兰时飘到白蛇的右侧,门外的蓝天迅速地换为黑夜,再换为蓝天,如此几个回合后,门外摔进来一个断了腿的樵夫,他背后还有一捆沉甸甸地柴火。 白蛇吐出信子,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我可以治好你的腿,但我要你家里一年的收成。” 樵夫拒绝,而后因腿伤恶化,迅速地死掉化为一滩脓水。 外边陆陆续续,如下雨般摔人进来,他们或是身患重病,或是遭仇人追杀,又或是出纯粹出了意外。 白蛇还是之前那番话,吐着信子,如同施舍般说出。 但这群人没有一个同意,纷纷拒绝或扭头逃窜,一个二个都化为了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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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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