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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装哭?”师尊偏过脑袋去看他。 宋泓真“吧哒吧哒”地流下眼泪,可怜巴巴地说:“徒儿,知道了。” 师尊冷着脸和他对视了一瞬,随后认命地伸出手,给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眼泪。 “跟我聊天可以写字。”师尊别过眼不去看他,“其他人就不用了。” “哦。”宋泓委委屈屈地应答,“那我,调息。” 其实宋泓也没有真委屈啦,他只是忽然灵光一闪,掉眼泪以博师尊同情,没想到真有奇效。 待师尊的手收回,宋泓闭眼掐诀,故意耷拉着嘴角调息,但实在没忍住,待到全身心投入后,嘴角已经快上扬到天灵盖。 两个小周天轻快地结束,宋泓从满目金黄里缓缓睁眼,感觉到原本发沉的身体也松快了一些,其实还能再运转几个小周天,但师尊每次都跟他说只需两个,那他也绝不多做。 刚把脸别过去,宋泓便看见师尊正托腮观察着他,他有点慌:“怎,怎么?” “变脸奇才啊,空空。”师尊冷笑。 宋泓立马抬头看着房梁,这房梁真房梁啊,还挂着蜘蛛网呢。 “这是人间铸剑师的家里,我把你的映雪交给他们夫妇了,据说得等半个月才能修复好。” 师尊一面下床,一面跟他解释此为何地。 宋泓也跟着跳下床,磨磨蹭蹭地跟在师尊身后,随师尊推门出去。 师尊继续说:“男铸剑师姓铁,女铸剑师姓钟,按年纪算,你该叫他们爷爷奶奶。” “哦。”宋泓点头。 出门就是堂屋,要想到外边去,还得迈过大门的门槛。 师尊停住脚,宋泓便心不在焉地撞到他后背。 “手给我。”师尊冷声说。 宋泓高兴了,绕到师尊身侧,紧紧地拉住师尊的右手。 他们一道迈出堂屋的大门,宋泓迈过门槛的时候跳了跳。 说是铸剑师的家,其实这房屋布局和普通农家没两样,堂屋里没摆剑器,院子里生长着已然落叶的桃李,最外围也是普普通通的竹篱笆,还有一部分被风雪压倒了。 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开,堆积到道路两侧,宋泓顺着师尊的目光往自己的右手边看去,看到了一排比堂屋矮一个头的红砖小屋,窗户是一排脸盆大小的圆孔,平直的屋顶最左侧竖着一根胖胖的烟囱。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积雪的小院,也斜斜地洒在红砖墙上,令那本就亮眼的颜色更加明媚,胖烟囱正不知疲倦地向外喷发着云雾。 师尊牵着宋泓的手,沿着屋檐拐到红砖房,砖房的小门是铁质的,门口紧闭,散发出滚烫的热浪,宋泓只在跟前站了一会儿,就感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要被烫出了卷儿。 “咚咚咚。”师尊伸手敲了铁门三下。 门内传来暴躁的老年男声:“知道了!你们晚上回不回来,都不给你们留饭!” 苍老的女声和缓些:“但我们还是会留门的,仙长。” 师尊倒也不恼,牵着宋泓拐回厅堂前,“走吧,我们也算打过招呼了,到村子里逛逛。” 师徒二人走下两级台阶,沿着没有积雪的小道出门。 这是一方开阔的平原,宋泓只是站在小院的门口,便能一眼望到天尽头。 乡间阡陌把这平整如棋盘的土地齐齐地划分,棋盘上的格子是积雪覆盖着的是那沉睡的田地,每一堆泥巴糊成的小房子和它们连带着的小院子,便是棋盘上形态各异的棋子。 金乌偏西,又高又远地挂在微微泛白的天空,但样子红红软软的,像人间端阳节的切开的鸭蛋黄。整个村子在和煦日光的笼罩下,泛着令人安心的橙黄,仿佛陷入了一场宁静的午睡。 宋泓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恍惚着前些日子所见残酷的景象,会不会是噩梦一场。 但不是噩梦,他身体的内伤还在,哪怕不严重了,行动起来仍然后知后觉地闷痛着。 “师尊,你是怎么看出小椿是魔物墟宇的?”宋泓停住脚步,在师尊掌心写道。 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孩子的叫嚷,后面跟着沉闷的犬吠。 那是一条如闪电般精瘦的猎犬,正在勉力追逐着二三年纪不大的姑娘小子,高个儿的边叫嚷边轻巧如鹿地甩开猎犬,矮个儿的小男孩被石头绊倒,眼看着要被猎犬追上。 宋泓正要出手救人,师尊拽过他,没让他行动。 而后他便看见猎犬追上跌倒的男孩,低头轻轻舔着他眼角的泪水,男孩也没有丝毫的害怕,被逗得咯咯直笑。 在前面奔跑的姑娘小子也终于停住脚,扭头向那男孩和猎犬看去:“真是的,铁柱,你又摔倒了!” “就不该让你和我们玩,每次都得汪汪哄你。” 俩人一面抱怨,一面还是向小男孩走去。 这时候师尊不慌不忙地开口:“他们脸上没有被猎犬追赶的恐惧,只有玩闹的兴奋,嚷嚷得那么吓人,估计也只是在游戏。” 宋泓听懂了什么,随即师尊也正色道:“我一开始见到小椿,她没有对百里兰时的非人行为表现出恐惧,这对于一个普通人类孩子来说是不正常的。哪怕是你,都被百里兰时吓到过。” “我那是没见过世面,被吓着了。”宋泓为自己辩驳。 “之后,我们因破坏神像被抓起来,小椿也没有对我们这破坏者抱有恐惧,而是富有同情心地帮我们脱罪。”师尊补充道。 宋泓叹息,写道:“也就是说,我们在她看来,也不过一场游戏里的玩具。” 小孩子们和猎犬恢复了追逐的游戏,这次他们换了一个方向奔跑,留给师徒二人披着日光的欢快背影。 师尊说:“对于很多盘桓在人间的魔物来说,对人类的屠戮本就是游戏,墟宇不是唯一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宋泓写道:“除掉这些游戏人间的怪物,守卫一方安宁,是我们修仙者的责任。” “哈?”师尊失笑。 宋泓正色地大喊:“责任!” 师尊无奈地应和:“嗯嗯,责任。” ------- 楸吾:我绝对不吃撒娇这一套。 宋泓:流泪猫猫头。 楸吾:别哭了祖宗!
第56章 宋泓和师尊在这个北方平原的村落住了下来。 因着映雪剑损坏,再加上身体没有复原,师尊便没有让宋泓温习之前的剑法,而是教授给他一套柔和的、舒展浑身肌肉的拳法,让他每天练到经脉发热为止。 其余的修行内容,便只有每晚入睡前,照例调息运气两个小周天,宋泓便开始了睡睡觉、练练拳、跟师尊出门闲逛的悠哉生活。 “算是给你放一个长假。”面对他的疑问,师尊如是解释道,“怎么,以前练功的时候想着偷懒,眼下准你偷懒了又想着练功?”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牵着师尊的手晃一晃:“我哪有,我最懂事听话了。” 宋泓没有见到铸剑师夫妇,每天清早醒来,被师尊赶去院子里练拳,宋泓就只能看到胖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听到红砖房时不时传来的打铁声。 这天,宋泓实在耐不住好奇心,练完拳,浑身暖呼呼地跳过院子里垒高的积雪堆,往师尊在屋檐下支起的筛子前一蹦:“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出来?” 筛子被他重重落下地脚步一震,压着那可怜的枯瘦树枝盖了下来,而师尊刚刚拾起扔在地上的细绳,静默了一瞬。 宋泓连忙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把那筛子重新支起,让底下黄澄澄的粟米露出来。 师尊冷哼一声,牵着细绳转身坐到屋檐下的台阶,用空闲的左手拍拍身侧的空位,宋泓颠颠地挨上前坐下,便听见师尊说:“按照铸剑师的规矩,在浇铸或修补剑器的期间,片刻都不会离开剑炉前。” “铁师父和钟师傅正好都迈入筑基的境界,遵守这样的规矩,对于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我没有筑基,我也可以。”宋泓的指尖在师尊左手掌心里轻轻地划动。 说话间,二三麻雀从那落叶的桃李枝条上飞跃过来,往筛子四周谨慎地跳了跳。 “一般来说,得到筑基后,修士才能完全实现辟谷。”师尊压低了声音,“你不在这一般情况内。” 宋泓心下一动,还想说些什么,师尊却挣开他的手,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二三麻雀中,有一只胆大的已经探头进筛子里啄食粟米,另外两只看它安然无恙,也前后钻进了陷阱,宋泓不免屏住了呼吸,又有好些麻雀陆续赶来,三两结伴地往筛子里钻。 一共聚集了十二只麻雀后,师尊拉动绳索,“砰”地一声闷响,筛子落地,把这十二只叽叽喳喳统统罩到筛子底。 “这机关再过一百年还能用啊,傻鸟们都不会学聪明点儿。”师尊说着,把宋泓后背推一推,“去,把筛子重新支起来。” 宋泓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起身:“你粟米,哪儿来的?” “从厨房的瓦罐里抓的,反正铁师傅和钟师傅不会介意。”师尊理直气壮地回答。 宋泓叹着气把筛子掀开,麻雀们惊慌失措地擦着他面颊呼啦飞走,倒也把他吓得摔了一屁股蹲。 筛子底下还剩零星一把粟米,师尊再次拍拍他身侧的空位,“坐过来,别挡着傻鸟们吃东西。” “你就是,在戏弄,它们!”宋泓爬起来,为小麻雀忿忿不平。 “你养伤呢,我又没事情做,当然得给自己找找乐子。”师尊说。 宋泓又挨着师尊坐下,蹭着他胳膊写道:“我感觉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师尊便反手扣住他手腕,用指尖探了他脉搏:“等你能在一炷香时间内,打完我教你的那套拳法,你才算伤好得差不多。” “意思就是没有很痛啦。”宋泓卖乖地蹭蹭师尊的胳膊,“你可以拿我找乐子的。” 这次师尊放过了麻雀们,待到它们把粟米啄食干净后飞走,才把撑着筛子的木棍拉扯回自己手中。 而后,师尊和宋泓对视,笑眯眯道:“这可是你说的。” “喵?”宋泓不明就里。 师尊抬手就把那木棍高高抛远:“去吧,庭空,捡回来。” 啊呜,原来是找这个乐子啊。 宋泓怨怼地瞪了师尊一眼,到底苦着一张小脸,如猛虎扑食般弹跳而起,向着那高高飞远的木棍追逐而去。 当然,师徒二人也没有一直这样虚度光阴。 午后,师尊总领着宋泓出门,绕着整个村子转一圈,等到太阳落山,师徒俩才姗姗回到铸剑师夫妻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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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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