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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蔫蔫的?累着了?”师尊地藤蔓轻柔地绕过他发顶。 头发瞬间被拧干,宋泓放松地闭上眼:“有点,我打水的时候把脚崴了。” “心不在焉会闯祸,告诫你许多次了,一点没听进去?”师尊收回藤蔓,伸手在他点一点。 “听了,不止一点。”宋泓赖着撒了会儿娇,强行把自己从师尊怀里扔出来,还得打坐调息,虽然心不在焉,但他一点都没忘。 两个小周天后,宋泓滚回了自己宽敞的猫窝,他看着洞府顶上倒悬的发光钟乳石,问出那个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师尊,你不休息吗?每次我醒过来,你都在打坐。” 师尊这次都懒得回答他了,师尊当然不休息,洞虚期的大能每时每刻都在勤奋修炼,令宋泓这没到炼气期的小废物汗颜。 “兔崽子,哪怕我说了很多遍,你跟别人比试输了没关系、在排行榜上排末尾也没关系,你都还是在乎那个没到来的仙界大会?”师尊轻易就点破了宋泓那点纠结的小心思。 “我知道没关系。”宋泓嘟囔道,“就是太知道了,才……” 才有关系。 他没用这话回应师尊,糊弄师尊说:“我没在想这个,我就是今天修习太累了。” “那睡吧,明早可以晚些起来,我跟你师姐师兄请个假。”师尊轻快地回答,没有再刨根问底。 宋泓闭上眼,难过又幸福地“嗯”了一声。 他最近还在长身体,每天睡觉的时候,骨头轻微又不间断地拔节生长,哪怕他睡得迷迷糊糊,都能听见那一点点声响。 生长带来的疼痛没办法避免,不过不重,他也没想着找师尊讨点止疼的丹丸,利用这么点儿疼痛,他能在梦里保持稍微的清醒,不至于梦到打坐修行,还耍无赖钻进师尊怀里偷懒。 睡醒了跟真正的师尊撒娇才有意思呢,而且他也下意识地想要证明,他在睡梦中也有努力修炼,没有偷懒荒废。 大抵是一种心虚吧,唉,不管在梦里还是梦外,他做出怎样的努力都是白费,都没有达到过他想要的成果。 当初拜入师门,那些瞧不上他的人说得都对,废灵根就是废灵根,再怎么培养都不会有大出息。 师尊还护着他,怕不是在可怜他。 这些年他忙忙碌碌、勤勤恳恳,却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四年前拜师的原点。 真没用啊。 宋泓被自己的眼泪凉醒了,关节处仍然有蚂蚁啃食般的细微酸疼,他撑坐起来,仿佛能听见浑身骨头“哐当”地响。 习惯性地先往寒玉床的方向看去,宋泓却意外发现,师尊不在打坐。 目光越过空荡的寒玉床,径直落到浴池上方袅袅的白雾里,宋泓朦朦胧胧瞥见,师尊被水汽蒸出红晕的白皙脊背,那从左肩挽至胸前的青丝如瀑如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宋泓便清楚地知晓他师尊是个十足的美人,哪怕后面没大没小地朝夕相处,他甚至都赖在师尊身上写写画画,光明正大地盯着师尊的脸玩了许多次“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也没有看够师尊姣好的模样。 他可以拍着胸膛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师尊,可这水雾里朦朦胧胧的师尊,令他有些异样的陌生。 或许还是没有看够,他再怎么熟悉师尊,也没胆子偷懒师尊洗澡啊。 宋泓身子一软,骨碌碌地从猫窝里滚出来,这动静果然引得师尊回眸。 温暖的雾气里,师尊平常清冷如雪的面容也稍稍融化了些许,那琉璃色的眸子泛着湿润的光泽,令宋泓在即将入夏的暮春夜晚,仍然瞥见了仲春清晨的温柔明媚。 “做噩梦被吓醒了?”师尊清朗地发问,没有他那百转千回的愁思。 宋泓胡乱点点头:“我……”我要去睡了。 没说出口,他刚哭醒,身上骨头也疼,怎么都不会再好好睡着,莽撞地看见正在沐浴的师尊后,便愈发睡不着了。 “睡不着,过来泡会儿澡。”师尊勾了勾手,逗小猫小狗似的招呼他,“为师不嫌弃你。” “你要嫌弃我,我就嚎啕大哭。”宋泓嘴上如常地回怼,实际同手同脚地往浴池边上挪。 但洞府到底只那么点儿面积,没两步宋泓便绕过了寒玉床,来到了浴池边。 正犹犹豫豫脱着他那件裹身的单衣,师尊直接伸手拽过了他腕子:“下来吧你。” 宋泓摔出来极大的水花,把那朦胧的雾气都驱散了不少,单衣轻飘飘地留在岸边,宋泓下意识抬起胳膊地挡了挡胸口。 师尊泼水调侃:“害羞什么,你身上哪点地方我没见过?” 这话说得很对,宋泓讪讪地放下胳膊,控制着视线,不让视线往师尊的锁骨上飘。 锁骨,也很漂亮,像蝴蝶的形状,再往下……不能再往下了。 宋泓给自己脸上泼了捧水。 “别紧张。”师尊把漂浮在他左手边的托盘推过来,其上放着一酒壶两酒杯,“我也没有要跟你一块泡澡的癖好。” 你其实可以有。宋泓心说,但好过分的想法,他暗自掐了掐手心。 “这些天我跟你聊了许多关于你修炼的事情,”师尊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拎起酒壶斟酒,“每次都以为给你聊好了,但看你的反应也不像聊得太好。” 宋泓闻出来那是梅子酒,师尊自酿的,用去年人间某处梅园主人送来的青梅。 “是我自己的问题。”宋泓小小声说,“不关你的事。” “你要是路边的小猫小狗,才不关我的事,但你就是我徒弟。”师尊把梅子酒匀给宋泓一杯,“喝点儿,醉了心里会舒坦些。” “我醉了会胡说八道。”宋泓抿着被水汽温热的梅酒,抿出了酒水的清冽酸甜,回味却发苦。 “会胡说八道就还没醉。”师尊强词夺理,他也捏了只青玉的酒杯,垂眸轻轻摇晃着,侧脸沉静温柔。 宋泓想起那些被师尊半夜晃醒的夜晚,师尊衣着单薄、长发未挽,泛着湿润的温暖的水汽,让他感觉很亲近。 此时倚靠在池壁边缘的师尊,分明与那些时刻的师尊没什么不同,可宋泓却生不出一丝亲近之意,他心脏胆怯地跳动着,仿佛靠近一点,那颗心便能从他胸腔中蹦出,往师尊的心口钻去。 好奇怪……酒气与水汽共同蒸腾,宋泓热得脑袋晕乎乎的,怎么都得不到疏解,只能傻傻地低头,在离师尊还有一臂远的位置,瑟缩着不敢靠近。 “你已经很不错了,我在你这个年纪,还不如你。”师尊的声音比梅酒还醉人。 宋泓晕乎乎地听着,晕乎乎地喝,很快杯子见了底,他开始胡说八道:“我想象不出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样子,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师尊了。” 师尊明明是在安慰他,但他却不领情,说话呛人,满脑子想着师尊羊脂玉般的背脊,想着师尊如瀑如云的青丝,想着师尊漂亮的蝴蝶翕动一般的锁骨……想着他以为很熟悉却异样陌生的师尊。 “但这几百年不是弹指一挥间就过去,而是由无数个颓废失望的夜晚累积成的,痛苦也好、无助也罢,只能自己慢慢处理,慢慢解决。” “我将心比心,想明白过来,我没办法安慰到你,给你的支持或许也会变成你的累赘,还不如陪你喝杯甜酒,浇一浇心头苦闷。” “嗯,傻了?” 师尊琉璃色的眼睛看过来,宋泓躲闪不及,脚下一滑,踉跄地仰面倒进池底。 水灌进眼睛前,宋泓瞥见了师尊的胸膛,心口位置有团浅红色的云纹。 师尊生得白净,身上落点什么痕迹都明显得晃眼。 “只喝一杯就醉了吗?小伙子酒量不行啊。” 熟悉的藤蔓缠过宋泓腰间,他迷迷糊糊听见师尊的声音,从左耳荡到右耳,从右耳荡到左耳,自带着声调,像是一支动听的歌谣。 宋泓“哗”地冒出水面,藤蔓将他带到了师尊身前。 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好在师尊没他那么黏人,和他保持了一拳的距离,因身高的差距,他得扬起脑袋,鼻尖才勉强对上师尊的嘴唇,而师尊低了低头,若再凑近些,能碰上他的嘴唇。 “我想睡了……”宋泓期期艾艾地说,踉跄地退后两步。 “还难受吗?”师尊问。 宋泓连连摇头,但面上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师尊嘟囔了句:“看来还是搞砸了。” 好在师尊没有为难他,“难受就睡一觉,睡醒就好受了。” ------- 宋泓:啊,好热,师尊你给我喝了什么? 楸吾:青梅酒啊,热是正常的,发一发烧,你心情就好了。 宋泓:……是吗?
第60章 师尊骗人,睡醒了也不好受。 宋泓背对着寒玉床蜷缩在猫窝里,他假装自己还在睡,没敢翻身睁开眼,哪怕只瞥师尊一眼,他兵荒马乱了大半夜的心跳,这会儿更加不会偃旗息鼓。 那一小杯青梅酒也早失去了效力,宋泓心想自己可能根本没有喝醉,他脑子清醒着呢,还记得师尊酒色泛滥的薄唇上、那一缕缕湿润的纹理。 差一点,就碰到了,如果他没有躲开的话。 为什么还有些微妙的失落? 碰到了,不就不合礼数了吗? 宋泓年龄不大,但开慧不算晚,知道这样的亲近只能存在于夫妻之间。 师尊是他实打实的长辈,他一个做晚辈的,竟然敢如此冒犯师尊,属实是大逆不道,该挨千刀、遭雷劈的。 难道最近他太担忧仙界大会,把脑子都担忧坏了吗? 宋泓发现他已经没办法再担忧大会,满脑子都被朦朦胧胧的昨夜占据,一时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师尊还是发现他醒了过来,藤蔓伸到他背脊后头拍一拍。 “你今日便在洞府好好休息,不用出门修炼了,我去一趟方寸居,找你师伯商量要事,大概晚些时候回来。你可以早睡,不用等我,但每日调息两个小周天还要继续,不能仗着身体不适抛之脑后。” 明明师尊还是以往常一般平静的语气叮嘱他,但宋泓听着不免心痒,藤蔓戳着他后背,他也不敢动弹,待到师尊话音落下,才礼节性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师尊。” 可他也没有完全讲礼数,侧身躺着就没起来过,生怕见着师尊就头晕眼花,舌头打结胡说八道。 等到藤蔓收回,他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洞府的石门开启又关闭,他小心地翻身,余光里没有师尊的踪影,他才在猫窝里结结实实躺下,呼出一口长气,发现自己浑身热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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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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