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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的骑手着一身鹤舞翩翩的圆领宽袖紫袍,看衣裳形制不是什么合身的骑装,反而像是文绉绉的官服。 “郡守大人也是心急,连官服都没换。”师尊适时地解释道,“而且官道纵马,撞到沿途百姓了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那坚硬的马蹄高高抬起,挡在路中的却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兄妹,哥哥正搀扶摔倒的妹妹起身,却被那袭来的马蹄震得浑身不能动弹。 宋泓眼皮一跳,余光里,青蓝色的光芒如箭飞出,将那一对小儿女揽过,送到了安全的官道边,而马上的郡守大人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小插曲,双目赤红地御马奔驰,将沿途大包小裹的摊贩、身形稚嫩的孩童、恨不得生出四眼四手的孩童娘亲,统统甩于马后。 青蓝色光芒亮了又亮,才让这些不明就里的人们躲过一劫。 宋泓不免忿忿:“身为郡守,竟然敢如此不顾城中子民!” “人家心里想着事儿嘛。”师尊不以为意,“要再晚一步,季将军比武招亲就结束了。” 宋泓瞪大眼睛:“他要去应征新郎?” “诶,我觉得这小伙也不错,腿长胳膊长,五官端正,看着也机灵,适合抬成将军的妾室。”师尊却又转移了话题。 宋泓只得将目光从那赤色马匹挪开,反正那一人一马离王府擂台也愈来愈近,结果刚把目光定格在那长腿小伙子身上,他便和他的前辈们一道,又被将军踹下了擂台。 难不成内定的新郎其实是那策马狂奔的郡守大人? 可他这弱柳扶风的身板,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接得住将军一脚的样子,何况将军今日没着武装,还是昨日那般简单的钗裙打扮。 而随着长腿小伙下台,擂台边等候的小伙只剩下一个,赤红色的骏马飞奔而至,不待小伙上台,那郡守便撒了缰绳,飞腿一蹬骏马脊背,便轻身越过观战的人群,稳稳地落到了季允身前。 宋泓听见耳边一声清脆的响指,周遭顿时哗然一片,犹如沸腾的开水,逐渐平息后,他便清楚地听见郡守暴喝一声:“郡主,休要胡闹!” “纪大人,早先你多次劝我招婿,而今我真办了比武招亲,你又为何来砸场子?”季允面色平静无波,似乎早猜到郡守的到场。 郡守也不与她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反问:“新婚命案的调查本是官府之责,你这金枝玉叶的郡主跟着掺合什么?” “我上战场时,金枝玉叶的纪大人还在勾栏瓦肆寻欢作乐呢。”季允甩下这句话,便越过郡守,向台下问,“还有壮士想来挑战的吗?” 擂台边的小伙见郡守到来,早跑得无影无踪,倒是挤到擂台前的贩鹅小伙,举起他不算结实的胳膊,单手抱着的鹅昂昂怪叫。 他眼神清亮地朗声说道:“我!季将军,我愿一试!” ------- 宋泓:谁才是她的新郎?好晕好晕。 楸吾:这个适合做妾,那个适合暖床,格局打开一点啊,小伙子。
第66章 这位抱鹅男子名叫王一勺,年方十八,因经常把家里养的鹅贩卖给王府,与季允算是半个旧识。 “我一大早就过来了,姐姐,可算轮到我上擂台了。为了能解姐姐之难,也为满足我的小小私心,我一定能扛住姐姐三十招!” 王一勺小碎步跑上擂台,把怀里昂昂怪叫的大白鹅往郡守大人怀里一塞,不顾郡守目眦尽裂,爽朗而自然地拱手,向季允表明自己的意愿。 季允则先环顾一周,发现她事先安排好的人纷纷逃窜,面上的不虞闪过一瞬,但不忘点头安抚住上台的王一勺,再转脸看向郡守:“还请纪筠大人下台观礼,不然,我就要默认大人你也是来参加比武的。” “郡主,您休要不识好歹!”郡守把大白鹅一扔,气势汹汹地拦在了季允和王一勺之间。 台下响起不满的嘘声,有人喊道:“这是将军舍生取义,你一个不作为的郡守乱嚷嚷什么?” 季允转身向台下比一比“安静”的手势,忽然一道青蓝光芒闪过,化为凛凛的长鞭将那郡守拦腰束缚。 郡守再想叫喊什么,却被那长鞭利落地一扔,打横摔倒在骏马背上,长鞭在骏马屁股上一抽,那赤红骏马便不管不顾地向着城北的城门口狂奔而去。 围观的百姓不明就里,高声叫好,哄笑着鼓掌送别纪筠大人。 擂台靠里侧,端坐着的裁判汤浩然,抱起那忽然扑腾而来的大白鹅,一边给怪叫鹅顺毛,一边高深莫测地笑道:“无关人等已被清走,还请将军继续比武。” 季允眼角微微抽搐,面对期待满满的王一勺也不好做太大的表情,逼线成音地问无事人汤浩然:“这傻小子上场不在计划内,还要继续比?” 小老头无奈地耸肩,在鹅张嘴怪叫之前,双指狠敲了一下鹅脑袋,令鹅昏倒彻底安静后逼线成音地回:“计划内的人不都跑了吗?左右有楸吾仙君兜底,您选谁当新郎都可以。” 问题在于,王一勺这小子比郡守纪筠那弱柳扶风的还脆三分,以季允的本事他不可能在擂台上过完三十招,若季允佯装认输,底下的百姓可不会放心。 季允向汤浩然摇一摇头。 “人不可貌相,”汤浩然眼底滑过一道翡色的暗光,逼线成音道,“我看这王小郎君是深藏不露。” 季允暂时也叫不回逃跑的手下,只得先拱手起势:“那便开始吧。” 王一勺回礼,转眼便摆出白鹅亮翅的架势向季允袭来,季允看出他确实有些底子,但顾及到他身量块头,起先只灵活闪避,并不还击。 王一勺似乎意识到了,之后便加快了攻势,手腿并用,竹竿般的身段化为了柔韧的长鞭,将季允扫入了他的领域内,强行令季允正面相抗。 人群中响起一声叫好,随即也有人担忧地喊道:“将军小心啊!” 季允的神色凝重起来,反手对着王一勺的脸就是一个肘击。 “这小子也有意思,一招一式柔韧又难缠,可惜没有杀招,作为防身招式勉强能用。”师尊一边为宋泓讲解擂台上的弯弯绕绕,一边抿着绿豆汤清口,结果喝完一口直接把碗放下,推到了宋泓眼前,桌上的菜肴已被师徒二人消灭得七七八八。 宋泓见那绿豆汤里沉淀着绿豆与糯米,还有丝丝缕缕的青红丝,汤水清澈如白开,与他之前尝过的绿豆汤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于是也拎了勺子尝了一口,瞬间被不可言说的极致清凉冲到了脑门,眼前闪过了无数寒凉的剑气。 “据说这是本地特色。”师尊说。 “这也太特色了。”宋泓把汤碗推远了些。 再回神看到擂台上,那出招绵软不断绝的王一勺已然被季允踹倒在地,比他前辈们好一些的是,他死活扒着季允小腿,在季允抬腿发力蹬开他时,鲤鱼打挺弹跳起身,不顾脚踝扭伤的危险,再大喝着向季允挥拳而去。 季允偏头,那拳便扑了个空,王一勺露出理所应当的苦笑,随即就被季允一拳打在了没设防的胸口,向后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但意料之外,季允没有补上一脚,汤浩然会意地起身举起白鹅,高声宣布:“三十招已过,恭喜王一勺壮士通过试炼。” 底下观众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震得几里开外的宋泓耳膜嗡嗡响。 季允冷着脸将王一勺单手拽起,俩人规矩地站到一块,能看出一勺小兄弟比将军明显矮半个头。 此时那不长眼的内定壮汉才慌张从人群冒出,连滚带爬上了擂台:“殿下,我……” 台下一片嘘声。 王一勺转身就一个飞踢,把那壮汉踹下了擂台。 台下嘘声转为掌声,如雷声滚滚,如潮声阵阵。 “嚯,原来杀招是现学现卖的啊。”师尊感慨。 “季将军这部下真不识抬举,”宋泓说,“因区区郡守闹事就临阵脱逃,若没有王一勺,季将军就被架在台上,无法收场了。” “没关系,一勺不来,我会让郡守留在台上挨打,反正扛过三十招就行。”师尊说,“再不济台上还有汤浩然这个裁判呢,我们就是考虑过这些意外因素。” 宋泓冷哼:“你们私下商量,都不带我。” “你还是考虑一下当新郎吧。”师尊托腮叹气,“那王一勺比将军矮半个头呢。” 宋泓腾地一下跳起身,“啊,啊?!” 师尊不管他又想钻地缝的别扭害羞表情,自顾自看向窗外:“让我瞅瞅,我们的郡守大人到哪里去了。” 宋泓红着脸也紧跟着往城北看去,郡守的赤红骏马犹如一道飞焰,掠过了城门的栈桥,沿着护城河的堤岸狂奔,青蓝色的鞭子再一抽,骏马嘶鸣着紧急刹住脚,巨大的惯力便将在马背上颠簸的郡守大人向外抛掷而去。 可怜郡守大人面色发青、口吐白沫,被抛到空中后眼里尽是迷茫,好在他很快落入雨后水量暴涨的护城河,不多时便被全全淹没。 师尊叹息着指挥长鞭,将那落水的紫皮狗捞起,重重地扔回堤岸,至于那火焰般赤红的骏马得了自由,正放肆奔驰在乌衣城外无边的山林里,好不逍遥快活。 看守城门的侍卫很快派人追到了护城河岸,他们都认得那紫色的官袍,自然不敢放任郡守曝尸荒野。 “看这伤势,他得在家里躺个十天八天,不会出来耽误事。”师尊握拳,那青蓝色的长鞭消失于空中,扭头便对宋泓说道,“走吧,该去王府做新衣服了。” 宋泓脑子还有点发晕,胡乱端了被推远的绿豆汤,撇开勺子,就着碗沿一口将汤水饮尽。 奇异的清凉直冲大脑,而后徐徐蔓延至全身,令面上的烧红缓解些许。 宋泓重重地地放下碗,舒出一口浊气。 师尊笑问:“这就好了?” 宋泓抬眼,认真回答:“好了。” * 奈何一到王府,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在裁剪喜服上。 季允冷着脸将一干下属聚到正厅里训话,要将那临阵脱逃的下属推去鞭笞十丈,在场众人都不敢出声劝阻,唯有那受罚的下属如释重负:“多谢将军饶命。” 王一勺在其中不明就里,抱着他的大白鹅瑟瑟发抖。 汤浩然则若无其事地迎上师徒二人,接了王府侍女的活,为他俩添茶送水,端来糖果子。 “都下去吧。”季允头疼地按着额角,“之后这几天,你们同府中侍从一道,专心布置婚礼即可,别的事情不用掺合了。” 下属们面面相觑,还是那被罚的下属开口:“殿下可是因为我对兄弟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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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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