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红色的嫁衣如流霞般垂落在床沿,耳坠和金色步摇,以及额间似女子花钿的红莲纹路,所有这些本该属于女性的饰物,穿戴在萧不眠身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明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看的。” “唔,”萧不眠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自嘲,“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这语气阴阳怪气,带着浓重的讽刺。 明见一听他这调子,心中顿觉不好,他现在压根没心思去考虑云寒漪到底在哪儿的问题了。 他之前的判断就是错的。 他以为萧不眠这几日安分守己,是相信了他的解释,消了气。可现在看这阵仗,萧不眠非但没信,反而钻进了更深的牛角尖。 萧不眠的那双眸子此刻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明见看不懂的情绪。 明见警铃大作,他忙在神识里喊系统。 “051你大爷的!你快出来,这完全脱离剧情线了啊!” 这对吗? 但系统并没有回他。 明见:“……” 他简直想骂娘!这个废物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直到萧不眠站起身,他微俯身,唇轻轻蹭过明见的嘴唇,将那艳红的口脂也沾染了上去。 萧不眠语气轻飘飘的,他有些不解,“你为何又走神?” “你不是欢喜女子吗?我如今这副模样,你为何还是不愿再多看我一眼?”萧不眠嘴角咧开一个笑,没多少笑意,他直直地看着明见,有些绝望道:“还是说,你还是想要云寒漪?” 可他不是云寒漪。 为了今夜,他将真正的云寒漪打晕,藏在了她自己的房间。他用蛊虫控制了侍候的婢女,让她们为他穿上这身刺目的嫁衣,对镜描摹这张他厌恶却又不得不精心绘制,符合明见喜好的脸。 看着镜中的那张脸一点点覆上明见喜欢的样子,他恨极了。 之前在鲛人遗迹中,那个小倌咿咿呀呀唱着的悲曲,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红烛泪...锦衾寒...良人何时...把家还.. 他一边低声哼唱着那悲凉的调子,一边亲手将那女子用的耳坠穿透自己的耳垂。 鲜红的血珠顺着耳坠一滴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可即便他做到了这一步,将自己扭曲成这副模样。明见的目光,依旧没有真正地停留在他身上。 那么……是不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是不是只有把云寒漪那张真正属于女子的脸剥下来,换到他自己的脸上才行? 明见被萧不眠这带着绝望的质问吓得心头一颤,他连忙眨了眨眼,急切地否认,“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再这样想下去! 明见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萧不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已经完全钻进了偏执的死胡同,他必须先把人稳住。 “谢寒微,”明见放软了声音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没有那样觉得,我夸你好看,单纯是因为你本身就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不是因为你化了女子的妆容我才这么说。你即使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那也是极好看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我?”萧不眠眼神柔软一瞬,眸中波光艳艳,但他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是喜欢我,可你也喜欢云寒漪,喜欢古枝,喜欢容蕴之,喜欢师涟……” 他的声音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啊,我记起来了。你还喜欢谢临昭。你救了他,还偷偷给他送了很多丹药和灵草,不是吗?” 萧不眠思绪飘忽了一瞬,仔细想想,那焚情蛊大抵是有些用处的,否则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杀了他们。 明见瞬间懵了,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所以,萧不眠一直都知道他以前为了完成任务,给谢临昭送东西的事儿?! “你喜欢的人,太多了。”萧不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象征着忠贞的合衾酒,递到明见面前,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近乎乞求的意味,“我们喝合衾酒好不好?” 喝下这杯酒,行了这道礼,往后明见就是他的道侣了,名正言顺的道侣。 明见看着他这副神情,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但还是顺着萧不眠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在舌尖炸开,猛烈地冲入喉咙,明见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你喝得好急。”萧不眠见状,伸手轻轻给他拍着背。 明见:“……” 死病娇是不是有病啊?不是他催着他喝的吗?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明见拿起桌上另一杯合衾酒,递向萧不眠,没好气道:“你也喝一杯,冷静一下。” 萧不眠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拒绝,甚至异常乖顺地坐回了床沿,然后仰起头,静静地看着明见,那双被口脂衬得愈发红艳的唇微微张开。 这是要明见喂的意思。 明见看着他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心中轻叹一口气。 反正是他欠他的得了吧。 现在没有系统催他,明见也不知他的任务究竟算不算完成,可他现在的确没有再多的心思去想什么剧情、什么任务了。 说实话,当揭开盖头,看到下面的人是萧不眠时,除了最初的震惊,明见心底深处,其实是有一丝隐秘的欢喜的。 萧不眠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连嫁衣都穿上了,那他多哄哄他,顺着他,也不是不行。 只是不管萧不眠能不能听进去,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明见将酒杯递到萧不眠的唇边,看着他微微仰头,辛辣的酒液缓缓流入他口中。 萧不眠似乎也被这酒辣到了,眼尾迅速泛红,眸中渐渐凝聚起一层朦胧的水雾,显得愈发我见犹怜。 “谢寒微,不管你信不信,我再说一次,我并不喜欢他们。” “你如果觉得我对旁人的那点举手之劳也算喜欢的话……” 明见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我对你,要比喜欢再多很多很多。” 他看着萧不眠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无比认真。 “我爱你。” 萧不眠还在喝酒的动作一顿,他静静地看着明见,企图在他的眼里看见他在骗他。 可没有。 明见的眼神坦荡、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郑重。 但这反而让萧不眠更加无措。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呢? 他是半魔。 讨厌他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呢。 萧不眠想不明白。 属于魔劫期的本能更是在他体内疯狂叫嚣,让他心烦意乱,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不想再听了。 无论明见此刻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是明见先答应了他的,会永远陪着他。 既然承诺了,那就必须做到。 萧不眠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欲所取代。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张口含住了明见还端着酒杯,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微软的唇触碰上指尖,萧不眠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看着明见,冰凉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时不时碰撞到明见的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手指被一片温热濡湿紧紧包裹,那种暧昧的触感让明见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头皮一阵发麻。 “啪嗒!” 手中的酒杯再也拿不稳,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萧不眠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抬起,他的唇仍含着明见的手指,带着一种狎昵的吮吸,手却如同藤蔓般,慢慢爬上了明见的脸颊,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摩挲。 两人之间,不过方寸距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呼吸交织。 距离被无限拉近。 直至萧不眠的手绕到明见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前轻轻一按,同时松开了那被吮吸得泛红的指尖。整个人从下往上,疾风骤雨般地吻住明见。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像是要将明见整个人都拆吞入腹,融入骨血。 唇舌激烈地交缠,掠夺着彼此的呼吸。指尖那濡湿滚烫的触感还未消散,新的、更猛烈的浪潮便已袭来。 明见几乎要喘不过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绵绵地向下滑去,最终变成了他坐在萧不眠怀中的姿势。 红衣一层层落下,白皙的肌肤染上动情的薄红。 魔劫期的本能,似乎终于让萧不眠无师自通地领悟了除了简单的神魂交融外,更为原始亲密的方式。 明见疼得轻颤。 萧不眠却也不知为何,眼里也蓄满了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明见泛着粉色的肌肤上。 场面实在靡丽,明见不知是不是那几杯酒的缘故,脑海中一片空白,之前还想说些什么,此刻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耳边,萧不眠一声又一声的曲调,“红烛泪...锦衾寒...良人何时...把家还..”
第75章 魔劫期化形 明见第二日醒来时,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周遭的陈设有些陌生,又隐隐透着熟悉。除了依旧刺目的红色窗纸和身上盖着的锦被是崭新的。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 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终于看出来这个地方好像是不夜阁。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合欢宗吗?怎么一觉醒来在不夜阁? 明见刚想动一下, 身体各处便传来了清晰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腰酸,因为昨晚萧不眠手掐着他的腰, 掐得太紧。 嗓子疼,因为昨晚做到太晚,哭喊得太久、太厉害的后遗症。 他当时只顾着哭, 萧不眠的体温不正常, 有时冷,有时热,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身体深处那种难受感依旧残留着, 提醒着他昨夜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到近乎疯狂的纠缠。 他现在是侧躺着的姿势, 腰间还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型极美,只是仔细看去, 能隐约看见虎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旧伤痕。昨晚也不知萧不眠用了什么法子, 竟将这疤痕遮掩得几乎看不见。 明见懒得去深究这些细节了,他现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只想瘫着。 回想起昨晚被萧不眠摆弄成各种难以启齿的姿势,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床上。 “你醒了?”萧不眠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上,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