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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它正张开血盆大口不住撕咬着螺螺,一双通红鼠目贪婪的盯着他,仿佛当他当做了嘴边的肥肉。
尽管还是有点害怕,可螺螺不愿退缩,拼尽全力迎面而上,将他毕生所学的那点法术都使了出去,竟也能勉强和那蝙蝠妖制衡一下。
他满脑子都是为云烟报仇的念头,浑身装满了勇气,尽管身上不停地有新的伤口冒出来,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蝙蝠妖一时无法将他制住,仰头振翅嘶哑着嗓子吼了几声。那音调尖锐幽长,螺螺的脑仁一阵阵的刺痛,有针扎般疼,手中长剑一时不稳掉落在地。
那音波冲击得他眼前一片昏花,根本无法再继续战斗,身子晃了两下后脚一软跪了下去。
蝙蝠妖等的就是这一刻,它狞笑着靠近螺螺,喉咙里发出了难听的声音,浑身都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腥臭味。
就在最危险的时候,一只利箭划破长空射了过来,正中蝙蝠妖的翅膀。蝙蝠妖吃痛,尖叫着躲开,回身去看来人是谁。
红衣少年手持长弓站在假山上,冷眼道:“小畜生,敢在你爷爷鼻子下欺负我家螺螺?”
“阿花!”
螺螺听到熟悉的声音,忍着头痛踉踉跄跄的想要爬起来,可刚站起身就又倒了下去,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感受到那人的体温,螺螺惊讶极了:“贺观棋?!”
贺观棋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不愿与他多说话。
那头的红衣少年骂道:“都说了不要再叫我阿花啦!”
接着他又抽出一支长箭对准蝙蝠妖射了过去,蝙蝠妖一只翅膀受了伤,动作没有之前那么灵活,狼狈的逃窜开来,寻找机会反扑。
螺螺顾不上自己,弯腰捡起自己的剑飞了出去,配合阿花夹攻,逼得那只蝙蝠几乎没什么还手的机会,连连后退。
和螺螺不同,阿花的战力高了不止一两倍,虽然和这种活了大几百年的蝙蝠妖有些差距,却也不会太吃亏,他的箭几乎百发百中,气势十足,再有螺螺的配合,要拿下他也不是难事。
蝙蝠妖见自己讨不了好转身就想跑。
“别让逃了!”阿花大声吼道。
螺螺甩出一个金丝网想困住它,蝙蝠妖气急败坏意图同归于尽,转头向螺螺抓下来。
那一下若是真打中了,螺螺必定会被捅个对穿。他来不及应对,阿花的箭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自己。
有人扑过来将他抱在怀里。
螺螺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他抬头看过去,贺观棋的脸在微弱灯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没事吧?”贺观棋轻咳一声,开口却是先问他。
螺螺急疯了,“你为什么冲出来啊!”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凡人!会死的!”
贺观棋摇头,低声说:“我知道。”
螺螺将他抱到一边,崩溃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在自己的包裹里不停翻找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救命的东西,慌得浑身都在颤抖。
阿花趁机偷袭逼近蝙蝠妖的后背,用螺螺的剑捅了过去,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葫芦,粗鲁的将那只作恶的蝙蝠妖塞了进去,他要带回去给仙人处置。
尽管今晚受了点伤,好在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阿花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就看到那两人在演生死离别,嫌弃的走过去道:
“不就是肩膀流了点血,至于吗?”
螺螺以为贺观棋要死,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听到阿花的话抬头,眼泪鼻涕抹了一脸,傻乎乎的问:“啥?”
阿花翻白眼,指着贺观棋说:“你都把仙人哥哥给的保命符送他了,他能有什么事?”
螺螺闻言,连忙仔细检查贺观棋的身体,发现果然只有肩膀那里有个口子,其他哪哪都好好的。
贺观棋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我只是……想让你急一次。”
“你背着我出来寻死,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阿花闻言也不客气的戳着螺螺的脑袋骂他:“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提了剑就敢出门。要不是你家这口子半夜瞧我将军府的门,你就死这儿了,知道吗!?”
螺螺羞愧极了,他觉得自己既对不起贺观棋,又对不起阿花,低头小声说:“我一时生气,忘记了。”
“你那位小朋友的事我也知道。”阿花叹气,“不过凡人死了是要轮回的,说不定对他来说是好事,你也别太难过。”
螺螺点头,紧紧地抓住贺观棋的衣摆,默默地掉眼泪。
“天快亮了。”阿花看了看远处,又说:“等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咱们快走,省得到时候说不清。这些当官的才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到时候把咱们一窝抓了,还给我家将军添麻烦。”
说罢,他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跑得无影无踪。螺螺也赶紧带着贺观棋遁地,下一秒就回到了他们的小屋子。
贺观棋第一次遁地,忍了好久差点没吐出来,躺在床上虚弱养神。他紧紧抓着螺螺的手不让他走,良久才轻声说: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实在吓坏了。”
螺螺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无声的点头。
第29章 田螺篇
二十九
听说孙尚书家出了大事。家里的二公子原来被妖魔附身,好几年了竟无人察觉,孙尚书吓得重金请了法师做法驱邪,孙家上上下下心有余悸,仍没从恐惧中走出来。
这些事螺螺都没怎么关心。今天天气不错,他出来走走,来到了城外的一个小村子外,站在门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
想了许久,他鼓足勇气迈步往前走,循着记忆中云烟曾告诉过他的地址,终于找到了那户人家,站在那扇简陋的木门前抬手,轻轻扣了扣。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愁苦眉峰紧锁,额上布满了深深地皱纹。他看着门外的少年,瞅了半晌才问道:
“小兄弟,你敲俺家门干啥?”
螺螺抬起头,小声回他:“我来找人。”
“找谁?”那汉子粗声粗气的问,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螺螺赶紧说明了来意:“我是云烟的朋友,是来看望你们的。”
听了他的话,那汉子又是一阵皱眉,而后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俺家小山吧?”
“你是他朋友?快进来坐!”
螺螺被他大力拽进院子,懵懂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山”才是云烟的真名。
“俺不知道你要来,家里啥好东西都没有,你将就着喝点白水,待会叔去集市上买点肉,你在这吃了走。”云烟的爹比划着要出门。
螺螺抱着茶碗急忙摇头:“我不吃。叔你别忙,我真的只是来看看……”
他好说歹说才劝住他,这时从屋里又跑出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八九岁的年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只是眼睛灰蒙蒙的一片,不似正常人那样有神。
“这是小山的弟弟妹妹。”小山爹给他介绍,转头又道:“小海小河,快来瞧瞧你们大哥的朋友。”
那两个孩子怯生生的走过来,男孩胆子大些,一双大眼滴溜溜的围着他转悠,像是在认人。而女孩看不见,只是茫然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分辨他在什么方位。
螺螺看着他俩,依稀能从他们的五官中看出一点云烟的影子。他说得没错,妹妹果然好看极了。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一大包糖塞到两个孩子手里,急着说:“我来之前给你们买了好吃的,尝尝。”
小山爹刚要开口呵斥他们不许拿,就被螺螺制止了:“叔,我和云……小山真的是朋友,他生前曾说要带我来玩。”
他的话让小山爹的眼眶都红了。他重重的吸了口气,揩了揩鼻子,低声说:“你是个好孩子,还记得我们家小山。”
“他之前很高兴的跟俺说,他在城里交了个朋友,应该就是你吧?”
“俺家小山脾气倔,当年卖他属实无奈,我这个当爹的没让他过上好日子,眼瞅着过两年就能回来了,谁知……”
他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他是个没福气的,忽然生了病就没了,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螺螺默默地攥紧了衣摆,没有把云烟死亡的真相说出来。毕竟,若是让一个父亲知道自己孩子惨死的事实,任谁都会崩溃的。
“俺其实知道他在孙家其实不开心,每次去见他,他都不愿让我多待。俺明白他的心思,他怕看到俺会哭。”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螺螺只是沉默的听。
从他口中,他逐渐的认识了另一个“云烟”,或者说,小山。
原来小山也不是真的那么别扭,他也曾开朗活泼爱笑,爬山上树下河摸鱼什么都会,而且还极其疼爱弟弟妹妹,会给弟弟摘果子,给妹妹梳小辫子,小小年纪就背着柴火走街串巷补贴家用。
知道的越多,螺螺心里便越难受。
在他家一直待到傍晚,螺螺才起身告辞。小山爹执意要送,螺螺推辞不过便应了。忽然有人轻轻地拉扯着他的衣袖,他低头一瞧,是小河。
小河眼睛看不见却很聪明,只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喜欢上了螺螺,见他要走,依依不舍的拽着他。
“哥哥下次还来看你。”螺螺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道。
小河点了点头,灰蒙蒙的眼睛没有光彩,却仍旧透着一丝期盼。
螺螺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趁着小山爹回屋给小山娘换药的功夫,他将自己的手覆在小河眼睛上,小声说:“闭眼。”
小河不明所以,听话的照做。
一阵柔和白光在他手心亮起,小海在旁边看得新奇,不住小声惊呼。过了一会儿螺螺松开自己的手。小河慢慢睁开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灰蒙蒙的样子了。
乍然见光,天生失明的小河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又害怕,忍不住吓哭了。小山爹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可院子里只有小海抱着哭泣的小河,不见了那个叫螺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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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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