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求你帮我家将军在皇上面前辩解几句,我实在找不到人了。以往那些同我家将军交好的人,眼下不是同样被关在大牢,就是闭门不见,我没办法……”
阿花说到这里眼眶红了,不住地擦眼泪,看来十分伤心。
螺螺急忙哄他:“你先别着急,仙人哥哥怎么说?”
“我去找他了。”阿花难过极了,“可是仙人哥哥说,凡人的事他也没法插手的,各人命数自有天定,即便是神仙也不能随意干涉。”
“不过他给了我一张符纸,让我可以进入大牢。可是我家将军不肯同我说话,只让我别管他死活离开这里。”
“我才不走呢!他睡了我,还想跑?”
贺观棋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他们的话:“这件事,我一定会帮。明日我就写封陈情书快马上奏,但……也许成效并不大,陛下如今谁的话都不听。”
听说他会帮,阿花忙不迭的说:“只要你肯写,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怪你的!”
“你真是好人!胖螺眼光不差,比京城那些狗官仗义多了!”
阿花此行的目的就是求贺观棋帮忙,见他答应了后急着要走,螺螺拦着他说:“你别忙走,歇一晚吧。”
“我还要回京去大牢找戚定风。”阿花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我法力比你高强,不会轻易出事的。”
说罢,他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原地,火急火燎的。
贺观棋一|夜未眠,赶在天亮前将陈情书送了出去,一边宽慰着螺螺,让他不要担心。可是折子递出去十多天都没有回音,贺观棋并不意外。
他对政治阴谋并不算熟悉,却也并非无知。大将军这次劫难其实早有预谋,悬在他头上的剑迟早会砍下来,端看时机合不合适罢了。
当今圣上重文轻武,朝内外都是这种风气。文官抱团排挤仇视武将,逮住了机会定要狠咬他们一口,眼下肯定不会放过,恐怕此刻他们正在朝上极力恳请要处死戚将军极其“党羽”。
也许大将军也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才不肯见阿花,又或许早在他抗旨不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结局。
贺观棋对做官没什么执念,寒窗苦读也只是一心想要一个结果。可戚定风与他也算一面之缘,又有螺螺和阿花的情谊在,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他能帮的毕竟有限,上仙说得没错,神仙再如何神通都不能干涉凡人的命数,只怕戚定风难逃一死。
这些话他不能对螺螺说,只是默默地抱紧他。
一月后,阿花红着眼来了。
“我会去找他。”
“不管他投胎转世到哪里,我都要找下去。”
“以后我会一直在外流浪,恐怕不能常来找你玩,你多保重。”
螺螺难过极了。阿花说完,对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而后一步一步的走远,向着未知的方向离去。
失去了大将军坐镇,边关几年后又开始大乱,文官集团在一起抓耳挠腮半天也想不出对策,只拿出了“和谈”这样的下下策。
贺观棋也曾试图力挽狂澜,可他的话被淹没在朝堂之上,无人听他陈言。
那一刻,他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那些所谓朝廷“肱骨之臣”缩头缩尾的懦弱模样,终于心灰意冷。
他明白了大将军为何宁死也要抗旨了,他就是太明白这些人的劣性,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哪怕只能为百姓带来几年的短暂和平,他也要去做。
江山迟早会损在这些人的手里。
贺观棋默默地摘下乌纱帽轻轻地放在地上,并没有看向上首处的帝王,独身一人离开了吵吵嚷嚷的大殿。
他辞官了。
不当官后的日子也很轻松,贺观棋带着螺螺四处游玩,这些年也见证了朝代的更迭。边关蛮夷作乱,朝廷一再退让,终于激起了民愤。
五年后,昔年戚将军的旧部率领起义军一路打到了皇宫,软弱的帝王无颜面见过先祖,先一步饮了鸩酒自尽,于是他们毫不费力的完成了帝王的交替。
这些事贺观棋当做故事讲给螺螺听,螺螺听完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没有说话。
当他的寿命走到尽头之时,身边也只有螺螺陪伴。
人间少了一个曾经名动京城的状元郎,天庭却多了个归来的天官。
文曲星圆满之后,身边却多了个小童儿。那小童儿说来也奇怪,该是妖精出身,骨骼却出奇的清奇,一身仙气极为纯净,待在天上也照样活蹦乱跳。
也有人拿天规森严一事出来试图拆散鸳鸯,可那位早已消失许久的“混世魔头”不知从哪又蹦了出来,大闹了一番后无人敢提了。
毕竟那家伙啄人是真疼啊。
螺螺在天庭光明正大的“落户”,回头看向正在埋首伏案整理文书的贺观棋,上前偷亲了一口。
贺观棋抿唇一笑,满眼温柔。
——田螺篇 完——
--------------------
作者有话要说:
阿花的故事会在下个单元
第35章 山鸡篇
三十五
战场从来都是残酷的,戚定风一直都知道。
作为一名将士,他的一生注定活在数不清的刀光剑影中。对他们来说,为国战死并不是一件悲惨的事,那是他们刻在骨血里的渴望。
耳边是北风呼啸的声音,眼前漫天黄沙狂舞,戚定风的战马已经倒下了,身边跟来的部下也所剩无几,维余他一人。
敌人如饿狼的狞笑声在他身边环绕,戚定风手持长枪岿然不动,身上虽早已伤痕累累,他却绝不肯做出一点点的卑怯神情。
然而神武大将军终究不是神,他的武艺再高强也只长了一双手,不能同时应付那么多的敌人。
倒下的时候,戚定风内心并没有任何痛楚。他只是遗憾,没能多杀一个蛮人,没能替陛下再多收复一座城池。
敌人将领下马来到他身边,不屑的打量着这个昔日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大齐将军。而后手上长刀高高扬起,准备斩下他的头颅,带回去当做战利品炫耀。
戚定风下意识的想要抓紧长枪回击,可身上实在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劈下来。
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刀锋落下也不过就是一瞬的事,戚定风在心里默数着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是时间过去了许久,他始终等不到那一刀落下来,戚定风有些困惑的睁开眼。
一双豆大的黑眼睛正精神奕奕的盯着他看,似乎聚精会神的观察着什么。见他睁开眼,那双绿豆眼甚至兴奋地亮了起来。
戚定风睁开的眼睛重新又闭上。
他觉着自己应该是魔怔了,又或者他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看见……
想着想着,他又睁开眼,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入目的还是刚才的那一幕——一只鸡的脑袋正悬在自己眼睛正上方,仍旧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戚定风:“……”
见鬼了。
阿花见他眼睛闭了睁睁了闭,不禁好奇的问:“你干啥?”
戚定风:“……”
鸡竟然开口说话了。
阿花是第一次见到凡人,新奇的不得了,兴奋的爪子刨地,扬起一片尘土。他不知道自己在凡人眼里是何等奇怪的东西,毕竟常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亲眼见到一只鸡开口说人话。
幸好戚定风不算常人,他久经沙场也算见多识广,很快就魂识归位。他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方才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那只鸡兴冲冲的又凑了过来道:“那些坏人都被我打跑啦!”
戚定风一顿,回头看过去。
良久他勉强站起,对着阿花深深拜服:“这位……这位鸡兄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不客气不客气!”阿花毫不在意的高昂着头颅挥翅,一不小心动作太大,把好不容易才站起的、重伤累累的年轻将军又扇了下去。
戚定风觉得自己这回不死也残。
谁能想到,在外威名赫赫的神武大将军最后是被一只鸡拖回去的。
营地里的将士们见到自家将军立刻围了上来,戚定风很快被接进大帐,随军的大夫紧随其后,将那一方营帐包得水泄不通。
阿花躲在帐篷后头,他还知道自己妖精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所以没有着急现身。
是夜,戚定风再次醒来,他盯着帐顶许久没能回神。原本他是带着一支小队前去巡逻打探消息,谁料半路竟遇上敌人的伏兵,随行的士兵几乎全部战死。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能不难过。
此次侥幸逃生,戚定风却更坚定了一件事——军中必有内奸。否则,那些蛮人又是怎么提前知道他的路线,从而设下埋伏?
想到这里,他重重的咳了几声,一杯水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喝水吗?”
帐内有人!
戚定风警铃大作,他醒来已有半刻钟,可是身边有人他竟毫无所觉,难道军中竟有人内力高深至此?
他一扭头,身边赫然是一个身着红衣的美丽少年,手中正端着水杯,晶亮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帐中仿佛也能发出光亮。
“你是谁!?”戚定风很确信军中绝没有这号人,多年从军的经历让他很快进入备战状态,手也悄悄没入枕下,握住里面的匕首。
阿花见他凶自己,莫名有些委屈,旋即又不高兴的说:“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你刚才不还说什么救命之恩,没了牙齿也要报答吗!?”
戚定风:“……”
他犹疑的看向红衣少年,见他眉目秀丽气势汹汹,又想了想那只火烧火燎的山鸡,不确信的问道:“鸡兄?”
“我不叫鸡兄啦!”阿花不满,“你到底还要不要喝水?”
戚定风一口气松了下来。不知为何,虽然毫无根据,可他就是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今天救了自己的那只……鸡。
他费力的接过阿花手里的碗一口喝干,喉咙总算舒服了不少。身上的伤还是火烧般疼痛,但对戚定风来说不算什么,以前更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