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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挣扎求生的逃难者,这是猎手。 陈牧野的心脏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他缓缓蹲下身,右手悄无声息地从军靴外侧抽出一把泛着乌光的战术匕首。 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凝聚。 他屏住呼吸,耳朵微微翕动,试图从风声中分辨出任何异常的响动。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声被风撕裂的、沉闷的破空声。 一道魁梧的黑影仿佛凭空出现,从他斜后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矮坡上轰然跃下,卷起漫天雪沫,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直扑他的后心! 快得超乎想象! 陈牧野甚至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黑影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那人影裹挟的劲风如同钢鞭,抽得他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 来人正是任驰。 他一击落空,势头不减,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向陈牧野滚落在地的帆布包——那里装着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药品。 陈牧野岂能让他得手。 他腰腹发力,身体在雪地里诡异地一扭,一条腿如毒蝎摆尾,精准地踢向任驰的手腕。 任驰吃痛,闷哼一声,五指被迫松开。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任驰的攻击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要把空气打爆的威势。 而陈牧野则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孤狼,身形灵活,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对方的锋芒,手中的匕首则如同狼牙,不断寻找着致命的破绽。 两人翻滚着撞进路边一个半塌的报刊亭,锈蚀的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帆布包在撞击中脱手飞出,落在两米外的雪地里。 任驰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一个凶悍的鲤鱼打挺就要去抢夺。 但陈牧野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像一道附骨之疽,翻身压上,膝盖死死顶住任驰的胸口,冰冷的匕首刃尖稳稳地抵在了任驰的喉结上,只需轻轻一送,就能结果这个难缠的对手。 “谁派你来的?”陈牧野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任驰被膝盖顶得几乎窒息,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沫染红的牙齿,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药……救孩子……”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牧野心上。他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迟疑中,任驰猛地抬起一条腿,用脚后跟死命勾住身旁的报刊亭铁架,全力向下一拽! “哗啦——” 锈蚀断裂的报架带着堆积的冰雪轰然砸落,目标正是陈牧野的头顶。 陈牧野脸色一变,不得不抽身闪避。 任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泥鳅般滑了出去,一个翻滚就抓住了雪地里的帆布包,转身就跑! 陈牧野怒吼一声,双脚在雪地上一蹬,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空旷死寂的雪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再次展开了亡命的追逐。 任驰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废墟中断裂的立柱和坍塌的墙体间腾挪跳跃,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人类,更像一只在丛林中穿梭的猿猴。 他几次都利用复杂的地形,险些甩脱陈牧野。 但陈牧野并不急躁。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头狼。 他没有盲目地跟在任驰身后吃灰,而是不断观察着地形,预判着对方的逃跑路线,然后选择最短的捷径进行拦截。 他的追逐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一点点地压缩着任驰的活动空间,将他逼向绝路。 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地下车库入口,陈牧野抄近道提前赶到,像一尊门神般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任驰急刹住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退无可退。 然而,他那双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被围堵的沮丧,反而燃烧着一种骇人的光芒。 “你要带药回去救人,我也要带药回去救人!”他死死盯着陈牧威,声音因为喘息而沙哑,却字字如铁,“区别是,你的孩子病了有家可回,我的孩子要是死了,我连个埋她的地方都找不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外套。 陈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任驰的怀里,用他自己的体温焐着的,是一个瘦小的女孩。 女孩大约四五岁的年纪,脸色灰败,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绿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脖颈上,几块青紫色的斑点正在缓缓扩散,像水墨滴在宣纸上。 是变异肉毒杆菌! 陈牧野的脑子“嗡”的一声。 去年在溪谷镇,他亲眼见过三个幸存者因为食用了被污染的罐头而死于这种毒素,死状凄惨无比。 抗生素确实能延缓毒素的扩散,为寻找特效药争取时间,但剂量和时机必须绝对精准。 他盯着任驰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女孩脖颈上那致命的青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火种因为高烧而涨得通红的小脸。 他手里的帆布包里,有从药店废墟里找到的最后一盒阿莫西林注射剂。 此刻,他若强行夺回药品,这个叫阿芽的女孩必死无疑。 若他就此放手,那等待火种的,同样是绝境。 时间,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同时啃噬着两条脆弱的生命。 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对峙着,像两张拉满的弓,一个是为了守护家人的责任,一个是为了最后的希望,都在赴死的路上狂奔。 突然,任驰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决绝。 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支用塑料壳包装的阿莫西林注射剂,毫不犹豫地扔向陈牧野。 “拿着。一支换我阿芽一条命,够不够?” 说完,他将帆布包里剩下的纱布和几颗退烧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的珍宝。 陈牧野并没有伸手去接。 那支药剂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缓缓弯下腰,将它拾起,握在掌心,冰冷的塑料外壳硌得他指节根根发白。 这是一个阳谋。 任驰可能还留了后手,也可能是在示弱,诱使他放松警惕。 但陈牧野更清楚,对于那个垂死的女孩来说,这一支抗生素,或许就是她能撑到天亮的全部希望。 而对于火种,这一支,也同样是极限。 他将药剂揣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它。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任驰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下次,别让我在路上看见你。”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有片刻停留,迈步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脚步,比来时放缓了许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在倾听着什么。 镜头被无声地拉远,苍茫的雪幕中,两个身影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一前一后,都像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在死寂的白色世界里,艰难前行。 风,不知何时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刀割般的干冷,反而带来了一丝潮湿的、带着铁锈与腐烂气息的腥气。 头顶上,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屏住了呼吸。
第3章 他在雨里扎针 死寂被一声惊雷撕裂,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起初是稀疏的几点,在积雪上砸出深色的凹坑,旋即化作瓢泼之势。 冰冷的雨水疯狂冲刷着大地,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混杂着冻土,迅速将整个世界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 陈牧野缩在废弃加油站延伸出来的铁皮屋檐下,雨水敲打在头顶的铁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密集鼓点。 他脱下背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几层软布包裹的金属药盒。 打开盒盖,一支珍贵的阿莫西林注射剂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老吴千叮万嘱,必须带回镇子的救命药。 他借着灰暗的天光仔细检查,心猛地一沉。 在玻璃管壁的中段,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蛛网状裂痕,像死神的微笑,刺入他的眼底。 一路上的颠簸终究还是伤到了它。 这种精密配置的药物,一旦密封性被破坏,暴露在温度剧烈变化的环境中,药效就会迅速流失,甚至可能变质产生毒性。 这支药,大概率已经废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比这冰冷的冬雨更甚。 没有了阿莫西林,火种最多撑到后半夜。 老吴是镇子的主心骨之一,火种是他唯一的亲人,一旦孩子没了,老吴会变成什么样? 镇子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瞬间崩盘? 陈牧野不敢想下去。 他抬眼望向远方,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归途漫漫。 按照他最快的速度,赶回镇子也需要到明天黄昏。 时间,根本来不及。 雨水汇成溪流,从他脚边淌过,冲刷着地面的泥雪。 就在这时,一道异样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车辙,而是某种重物被拖拽过的痕迹,从公路边一直延伸向荒野深处。 痕迹很新,边缘的泥土还没被雨水完全拍实。 有人在他之前经过这里,而且看样子走得并不轻松。 陈牧野将失效的阿莫西林重新包好,放回背包。 他压低身形,如一头潜行的猎豹,循着那道拖拽痕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痕迹蜿蜒了大约八百米,最终消失在一座半塌的汽修铺后院。 陈牧野贴着残破的院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铁锈与雨水混合的腥气。 他探头观察,后院里一片狼藉,油污遍地。 角落里,一堆破烂的棉絮胡乱堆着,显然是临时的床铺。 院子中央有一个熄灭的火堆,木炭已经被雨水浇得透湿,只剩下几缕黑烟挣扎着升起又被雨点打散。 他的目光被墙上的一片涂鸦吸引。 那不是随意的乱画,而是一个用粉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人体简图。 图旁用稚嫩的字迹标注着几个词:“肝区”、“肠痉挛”。 字迹虽不工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末世的认真。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一支被丢弃在泥水里的空注射器上。 针尖处,还残留着一丁点淡黄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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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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